释然(1 / 1)
病榻上的倾城清秀的小脸紧皱在一起,身体痛苦的蠕动着,喉间溢出的哀鸣一声声那样凄凉。
在暗室的时候由于她全身蜷缩着,现下,凤诀尘才看清她的小脸。
一道蜿蜒崎岖的疤痕从眉间横下直至到右脸颊,伤口已经凝结,凝固住的血渍浸湿了眉毛,洁白的衣领上绽放了朵朵血花,宛如桀骜的红梅花。
习惯性的眯起眼睛,那道伤口在这如陶瓷般娇嫩的脸上显得是那样的刺眼,看样子,是时候管管那些不懂分寸的奴才了。
弯下身子,第一次,凤诀尘开始认真打量这个一直从未得到过他真心疼爱的小女人。
好像,她一直都活在自己的折磨下。
一次次的与他对抗,虽是伤痕累累却仍旧顽强。
视线,落在倾城的小腹上,这里,有着他的孩子。
一个这么娇小的女孩肚中却孕育着一个个小生命。
可是,如果稚儿没死的话,孩子的母亲就不会是她。
想到心爱的女人,凤诀尘原本有些温热的眸子又冷了几分。
在他眼中,倾城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永远都比不上他心中如菊般淡雅的稚儿。
如果,稚儿不是因她而死的话,或许,她会得到幸福。
病床上的倾城大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呼唤着:“雪衣……雪衣……”
听着这个名字,凤诀尘原本就骇人的面庞更是冷到极致,又是他,又是雪衣!
虽不爱倾城,可是听见她嘴中喊着其他男人,心中斥着愤怒的气焰,似是爆发的火山。
男人,都是占有欲极强的动物。
愤然转身,凤诀尘原本松了一丝防线的心房又重新凝固起来。
月色清丽,虽是夏日,可是到了夜晚还是凉风习习。
蛊毒发作昏迷一夜的倾城已经醒了过来,坐在葡萄藤下,翘首望月陷入沉思。
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头会疼的这样厉害。
只觉得大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似是什么比她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正在渐渐离她而去。
月下,一抹影子拉的老长。
凤诀尘驻足在倾城身后,望着她的背影有着一刻的呆愣。
不知为什么,知道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对她的恨好像没有那么强烈了,或许就如同她所说的吧,稚儿的死不全然是因为她。
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期盼,他的孩儿可以顺利生下。
一声幽怨的叹息从倾城口中溢出。
声音虽是不大,可是却异常沉重,好似有万近压着一般。
“又在想那个雪衣了吗?”出其不意的开口,却没了以往的冷然。
只稍一声,惊的倾城回头,脸上原本悲切的神情立刻凛然起来。
轻笑一声,有些嘲讽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你好像很怕本王?。”踱步到倾城面前见她只着单衣不禁皱了皱眉,什么话也没说,只脱下外褂罩在她身上。
衣服刚盖到倾城身上只见她如同被烫到一般立刻将衣服甩出退得老远。
如若平常见到倾城这样,凤诀尘早就火冒三丈,可是现在却是二话没说的将衣服捡起固执的为倾城披上,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将衣服退下:“你现在是有了身子的人,要注意保暖,别为了和本王斗气冻坏了孩子。”说着,一脸爱怜的看着倾城有点凸起的小腹。
“凤诀尘,你不是很恨我吗?现在,为什么又开始关心我?”她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是哪根经错了。
嗤笑一声,抬起眸子看着倾城,眼中释然:“本王这么做,只是为了孩子。”他希望他的孩子可以平安出生,并为其他。
疑惑的看着凤诀尘,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
这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孩子不再折磨自己?她还真有点不相信。
走到葡萄藤下,看着已经长出的葡萄,凤诀尘的眼神里有着一丝宠溺,仿佛看见了心爱之人一般。
“舞倾城,你和她,很像。”轻声说完不再言语,摘下一片葡萄叶放在唇边轻轻吹起,有点轻灵的音律立刻响起。
葡萄叶子吹出的声音不似笛子一般悠远,也不像古筝一样绵延。
而是铃铃脆脆,吹进了人的心湖。
凤诀尘的最后一句话让倾城的心震了一下,那个她,倾城自然知道是谁。
现在,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很孤独,用暴戾来伪装自己,只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寂寞。
失去了最爱的女人却仍然要苟活在这个世上。
换做是她,如若失去了雪衣,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一个独活于世。
其实,独活,也是需要勇气。
可是,再怎么,也改变不了他们对立的事实。
这样一个男人,在她心中永远也比不上雪衣。
委婉的音律下,两个同样孤独的人一同在这凉风之中赏月。
虽是站在同一个空间,可是心却很远,一个,在青鸾峰上,一个,则在奈何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