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无计可避(1 / 1)
云州城主府
齐齐的几枚银针齐齐的钉在赵司景胸口,鲜血不断的向外涌出,已经染红了一身的紫袍。
“皇上,草民要拨了针了,你忍着点。”郎中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赵司景。
赵司景半靠在床上,脸色白如纸,剑眉紧紧揪结在一起,豆大的汗珠正自额上滑下,听了郎中的话,只是无声的点了点头。
与关海的紧张担心相比,容越看上去有些淡漠,操了手半靠在床尾,心思全在那几枚细长的银针上,上面的血迹鲜红,表示那些针上并未淬毒,无涯倒非真心想杀他,不过是想借此转移赵司景的注意力罢了,只是任谁也没想到,赵司景竟会挡在他面前,让他现在想想还觉得震惊不已。
看着这些,越看心头反而越沉重,所谓的云水宫也不过如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没办成反而让他陷入难堪境地,然而他并不感激,没有赵司景,那暗器也丝毫伤不了他半分。
眼见银针一根一根拨出,每拨出一根,鲜血涌的更凶,那疼痛可想而知,赵司景却连哼都没哼一声,虽然行动失败心有不甘,但心底还是生出一丝赞叹,赵司景果然是条汉子!
郎中处理好伤口,这才恭敬的行了礼,起身转向身后灰头土脸的关海,见他衣袍已经撕裂的破烂不堪,一脸焦黑,那还有半点官样子,郎中愣了片刻,才迟疑喊道:“大人?”
看了郎中的为难的模样,容越忍不住轻笑出声,很快又被关海几欲杀人眼光止住了,他无奈摇了摇头,心想,幸好眼光不能杀人,否则的话他都已经死上几百回了。
关海看了看阂了眼帘的赵司景,与朗中朝门外走去。
容越正坐在床边上,接过侍女递上的湿帕子,轻轻擦拭着赵司景脸,只见他双眉紧闭,象是已经睡着了,只是从那紧拧的剑眉可以看他的痛楚,然而,即使病痛中也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慑人气势,他暗自苦笑,莫非他真是帝王星,命不该绝?
门口传来关海刻意压低的嗓音,“皇上怎么样了。”
“幸好暗器没有毒,但伤及心脉,需好生调理,待草民开上几副方子…….”
这几句话,容越听的真切,他手中动作滞了一下,有一刻的释然,却无关欣喜与失望。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好象有什么东西抑结在心口,压的他难受。
看着赵司景睡梦中的脸,他的眼中闪过有一丝挣扎,低低喃道:“为何要救我…..”蓦的了一下,又有一丝恨意,咬牙低语道:“谁让你救我了,谁让你救我了……”
冷不防停留半空中的手一把被人抓住,“朕也不想,可偏偏那么做了……”见赵司景仍然闭着眼,断断续续道。
赵司景象是梦中痴语,一脸紧绷着,让他猜不透的他此刻的心思,然而,却紧紧抓着他的手置在胸口。
容越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任他手抓着。
赵司景的脸上汗珠滚落,脸上的青筋暴出,想必是痛楚难当,那种复杂情绪又涌上心头,还没得及细想,一句话便脱口而出,“如果真痛的难受了,就抓紧我的手吧,别伤到自己。”
赵司景悠的睁开了眼,唤散的瞳眸中渐渐明亮起来,惊诧中带着欣喜,直直的看着他。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什么,他恨不得把那句话再咽回到肚子里,脸色一沉,漠淡道:“皇上是为救我受的伤,容越那怕是万死也难赎罪。”
赵司景直觉得胸口又象被人扎了一下,原本欣喜的眸中瞬间深遂难测,探究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越看,赵司景越发觉得心寒,那双悠然的如云的眸中此刻竟是漆黑一片,有太多的内容,凝聚着千万种浓浓复杂的情绪,不断的在他眼前变幻着,唯独看不到不舍和痛惜。
他猛的惊醒,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在乎他的生死,那怕是为救他而死,也都一样!这个没有心的人,不管如何待他,永远都不会感激!
他看着眼前漠然的脸,只觉得胸中血气上涌,胸膛急剧起伏着,撕裂着伤口,鲜血又染红中衣。
“快,去叫大夫!”容越沉声吩咐道,见他一脸怒气,却又不知自己那里说错了,见鲜血直冒,拿着帕子就就要去堵那伤口。
赵司景甚至不去理会,好象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无可遏制的愤怒和绝望。
他蓦的直起身,一把推开了容越,眼中的疯狂简直要杀人,咆哮着:“朕没死,你很失望是不是,走!走!朕再也不要见到你。”
“你!”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却如此暴躁,只当是君王的脾气反复无常,阴晴难测!容越气的腾的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哧”的一声,他略顿了下脚,抬头见关海带了人进来,他冷冷笑了笑,又迈开了步子。
“皇上!”身后的惊呼,他还是回了身,赵司景摊倒在关海的怀里,血迹顺着嘴角一滴滴滑落。
看着那滴落的血,慢慢的竟象是滑进了他的心里,带着甜腥味,一点点的渗到他的血里,试图抹去他心中所有的怨恨。
不远处,众人正手忙脚乱,结结实实的忙着一团,却与他无关,
唯有他,站在无边无际的旷野中,灵魂在空中飘荡,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