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重逢初度(1 / 1)
俊颜上有如深潭般的墨眸紧紧盯着我,像要看进我的灵魂。眼中流过的万种情绪,震惊、欣喜、哀伤、彷徨。不过一瞬,终是很快归于平静。就如同一汪波澜不惊的湖水。
“他娘地,敢坏老子的好事!”那两人抱着鬼头大刀冲了出来站在小路中间。胖子拿刀指着我叫骂:“臭丫头敢坏爷爷好事,看我不把你卖去春风楼!还有你们,通通留下身上财物!不然老子送你们上西天——”
胖子还没说完,一道银光闪过,胖子手中的鬼头大刀从中间齐齐折断。削断那把鬼头刀的正是方才打碎石块的那种菱形暗器。
那两人脸上立即变色,“噗通”一声扑跪在地,不停求饶:“大、大大爷,我们错、错了!大、大爷、饶命……”
“滚。”淡淡的语气夹带逼人的威严。
那两人屁滚尿流的跑掉,我回头向马上仔细望去。
深紫绮罗锦衫的颀长身材端坐骏马之上,轻挽缰绳。俊朗如玉的容颜有着黑皓石般深邃的眸。薄唇带着温暖的弧度微微上扬,带得那抹浓眉泛起柔柔涟漪。
我呆呆的,看到他的笑,脑中瞬间闪现暮春三月落英的湖畔……
“我们可曾认得?”傻傻的,我竟没来由的问出口。
深邃的潭水依旧波澜不惊。“不曾认得。”顿了一顿,如玉的男子莞尔一笑:“远处我已看见那刀在阳光下反射的光点。况在你现身之前我也看到路中陷阱处的土不似别处紧实,已知有诈。不过还要多谢姑娘好心提醒,在此谢过姑娘。”拱手向我一揖,又道:“荒林险恶,姑娘怎会一人在此?”
我笑说:“我和兄长路经这里,他去找水了,我正巧遇上这事。不过举手之劳的小事,不谢不谢!呵呵……”
那人笑若美玉,一抱拳:“如此,那么就此别过。姑娘……”略一顿,似欲语还休,却终是云淡风轻地说:“姑娘保重。”
策马扬鞭而去,扬起的飞尘飘飘洒洒,如梦里葬情谷长天纷飞的秋雨。雨中兰边修长身影持箫而立,英姿飒飒。
“等一下!”我大喊。远处疾驰的人猛地勒马停住,只是并未回首。
我双手拢于嘴边,向他大喊:“我——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鸟飞绝,人踪灭。哒哒马蹄激起的尘嚣中,我记住了那个惊鸿一现的名字——卫轩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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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我和颜剑天赶到了霁州。要了两间客房,我俩刚想随小二上楼歇息。见一老者领着一个和我相仿年纪的姑娘蹒跚迈进客栈,身上均衣衫褴褛。老人任那姑娘搀着,怀中抱着老旧的琵琶。
“掌柜的”老者愁苦满面,低声下气道:“我和闺女今晚没地方住了,您行行好给我们一间客房,兴许明个我们生意好就能还上钱”。
“去去去。你以为我这是丐帮总舵?滚!给我招晦气!二子,去把他给我扔出去!”
“嘿~你个老不死的天天给咱爷们添堵!”身侧店小二撸胳膊挽袖子招呼门口的两个伙计说道:“咱这回费点事把他扔远点,看他还能再迈进这门!”
见他欲上前,我不失时机地伸脚在他脚下。“哎呀妈呀!”那店小二没预感的向前摔去,面部重重砸在地上,结结实实绊了个狗吃屎!
与此同时,身后的颜剑天抄起旁边桌上的两根筷子“刷刷”两声,两个张牙舞爪的帮凶也趴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哭爹喊娘。
我竖起大拇指,和颜剑天对视一笑。
他上前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对目瞪口呆的掌柜道:“再要两间上好的客房。”
“是是是是……好好好……”掌柜哆嗦着身子赔笑。
“若是日后再看到有人欺负老者”颜剑天眸中寒光一闪:“我定不饶他!”
“是!是是是是……一定不会了,不会了……”掌柜的点头如捣蒜。欺软怕硬的家伙!
“恩公!恩公啊……”那老人感激涕零欲下跪:“请受老汉一拜!”
“老人家不必如此!”颜剑天忙扶住他,一笑:“江湖中人本就该路见不平,仗义相助。不必谢我。”
“哈,不愧是颜大庄主,”我笑着搭上颜剑天肩膀:“出手这么阔绰,真真儿的侠气豪纵!”
“萱儿!莫取笑于我!”颜剑天古铜色脸上难得一见的冒出两团红晕。甚是可爱!
坐在楼上客房中,老人叙叙说着他的境遇。父女二人家乡闹灾,流落异乡。攒了身上的银两想在霁州‘万生茶楼’卖唱为生,无奈生意冷清,还要定期缴纳茶楼高额的场费。入不敷出,就连最初住客栈低等房的银两都交不起了。
说着说着,许是触到心中悲痛之处,又许是体力不支,老者身子一挺竟晕了过去。
在那姑娘呼天抢地的哭声中,颜剑天用真气输入老者体内,这才悠悠转醒。问其女,方得知他们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
“掌柜的!”我跑到楼下柜台上拍出银票,叫道:“把你们这招牌菜都给我送进楼上客房,什么乌梅酒焖牛腩,冰糖蹄髈,龙井醉鸡通通给我做好端上去!要快!”仗着颜剑天在掌柜这的余威未消,我很气势地说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给您送上去!”掌柜的笑容满面,偷偷用袖子揩了揩额角冒出的细细汗珠。
旁边桌上的两个人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说:“哎,我听说今晚上花灯会,牡丹楼的头牌姑娘葵滟要当场唱曲儿呢!”
“呦喂,大美人儿不是从不轻易见人的嘛?还说什么见凡夫俗子要玷污了眼睛。你说,见个人有啥可弄脏眼睛的?”
“谁知道啊!”
花灯会?我乐了。想那东风夜放花千树,宝马雕车香满路。那可是才子佳人邂逅率最高的时机。
话说吃过晚饭,老者推脱年岁已高行动不便去不了灯会,因此我便硬拉上颜剑天和那唤作潇潇的卖唱姑娘一起前往。
不愧是霁州繁都。宽阔街道上的熙攘不肖说,单是满城的花灯,照的黑夜如同白昼。满街游人,鼓乐杂耍,歌舞百戏。
随着人流涌到一处状似广场的地方,场中央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平台,台子旁边的牡丹楼前红丝绒毯铺就,两边悬挂万盏彩灯,灯光焰火,金碧相射,锦绣交辉。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快看呐,葵滟大美人出来啦!”接着就是人群一声高过一声的喊着“葵滟!”“葵滟”!“葵滟”!
听身旁的潇潇说,这葵滟是霁州城第一美人,一直是牡丹楼的顶尖花魁。而牡丹楼便是这城内最大的一家风月场,里面上到接客的倌人下至端茶倒水的丫鬟婢女均是身价过百两,价格不菲。所以一般去牡丹楼的不是皇族贵篑便是富豪商贾。听说听葵滟清歌一曲就要上千两,更别提要她接客伺候了,所以一般她只是卖艺不卖身。
不过传闻她早已倾心于一位公子,而且为他碎尽了芳心,有人说曾见她泪如雨下地赤足追着那位公子离去的人马追到了城门口。
正说着,身旁高亢的喊声四起,随着大家视线望去,那顶粉色软轿从牡丹楼缓缓而出。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那顶轿子就稳稳地停在了场中台下。
轿帘一掀,那人儿缓步出软轿,四周喊声乍停,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