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末路生机(1 / 1)
眼前忽地闪过一道青光,身子被人猛地一带闪进旁边怪石嶙峋的假山后面。
听着一群人的脚步声渐远,我这才拉下捂在我嘴上的那只手,回身打量身侧的“恩人”。
青布长衫,结实的胸膛和宽厚肩膀,黑亮的青丝束起露出脸部坚毅的轮廓。古铜色皮肤,亮若晨星的墨眸最是醒目。
“颜笨蛋?!”既惊讶又兴奋,抓住他的手我高兴地一蹦三尺高。看颜剑天脸立刻垮了下来,我又忙笑着改口:“不不不,是颜庄主,颜大侠,颜壮士,颜葛格~~~”
“嘘~~”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颜剑天如晨星的眸中难掩心疼神色:“不是要你等我来接你走的吗?怎么又是爬树又是咬舌诈死的?何苦来的!”
“原来你都看到了?”我嘟嘴嗔怪:“那你为什么不早现身带我走?”
“我让庄里的人在前堂假意叫嚷放人,为的就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实际我悄悄潜入后院,想着带走你。这一波三折下来,好容易你身边没有了修罗堂的人,我刚想现身,就见你边跑边撒东西。本想随你去后门,谁知你又折回跑向前院,我只得又随你过来。不过还好,没有引来‘密网’。”
看着颜剑天极力解释的神情,我“噗嗤”笑出声:“你功夫那么好,上次受了重伤还能和南宫懿对抗一时,闯个修罗堂有什么好怕的?”
颜剑天摇头道:“修罗堂平日看上去似没有设防门户大敞,实际上有一批武功高强的堂内弟子散布于堂院的每个角落,江湖称其为‘密网’。这些人都是亡命的死士,若是得到主上的命令,前赴后继,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将目标杀死。”
我突然想到那个夜晚,若南宫懿执意想要杀死颜剑天,就算我再怎么钳制住他,只需知会屋外某个角落里的‘密网’,颜剑天受了那么重的伤是插翅也难飞的。所以那日我逛园子见不到奴仆婢女也是有因可寻的。
看来每次跑路失败十成十是密影将我扔了回去,原来状似没有设防,实际是处处设防啊!
只是那日他为何会放走颜剑天?脑中一个想法如游龙般闪过。是不是他以为,若是放走了颜剑天,我才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颜剑天一手揽过我腰,脚尖点地,搂着我飞身而起。衣袂飒飒,耳际青丝飘散,原来传说中的轻功如此神奇,堪比某时空的小型直升飞机。
颜剑天带着我轻轻跃过几个房顶,我侧头看他,脸部坚毅的轮廓,剑眉星目,神情认真十分。刚想夸他两句,谁知他神色一变,抽出腰间佩剑回手在身后一挡。“叮”的一声脆响。
他带我落于一处房顶。我回身时方看到那从远处飞身而来的一抹月白。
“堂堂的修罗堂堂主暗箭伤人,传出去怕是要让武林中人不耻。”颜剑天神色平静,揽住我腰的手臂却向他怀里收紧了几分。
薄唇一斜,妖魅的凤目中流露出一丝狡黠:“以侠义著称的天下第一庄庄主还不是擅闯私人宅院掠人伉俪情深发妻,这传出去那些武林中人怕是惊得下巴都要脱臼呢!”单凤目一转望向我:“果真是冰雪聪明。若不是‘密网’来报,你的小手段许是真的骗过我了。”
“南宫懿!”颜剑天打断他叱道:“趁人之危算什么‘伉俪情深’?她当初若是自愿,现在又怎会跟我走?今日我是执意要带她离开。”
南宫懿邪魅冷笑:“那,得看颜庄主的本事了。”邪佞的眸中杀气闪现。
顿时空中四面八方飞来无数手持短剑的黑衣武士。颜剑天一把推开我,伶俐转身挥剑应战。
一时间刀剑相接,电光火花。颜剑天虽是武功不差,但伤了一个武士又会有一个补上来,现已将他团团围住。原本就狭小的屋顶已是水泄不通。我躲在屋顶一角的斜脊后面,观战况,再这么下去就算这房顶不塌他颜剑天也定是要体力不支的。
如今只有一计可行,本姑娘就拼死一搏了。
“都给我住手!”我站在屋顶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受伤武士遗落的短剑斜在脖前大吼。
“魏婈萱!”
“萱儿!”
几乎是同时。前面那句是南宫懿喊的,后面那句是奋战的颜剑天。
“我向你保证过,等我找到逆转时空的宝贝就会离开,那时魏婈萱就回来了。所以我得走,也必须走。放我们离开。不然我就死。”没有嘶吼,没有哭喊,我平静地说。有时候人平静时做出的决定才是最可怕最坚决的。
南宫懿挥手止住“密网”的进攻,一时静寂,只有秋风呜咽。
“魏婈萱,”南宫懿直直的看着我,用最肯定的语气:“你不敢。”。
“是吗?我在树上的时候你可有想过我敢跳下来?还是,南宫堂主想再次试试小女子的胆量?”
看到南宫懿身子一动,我持短剑的手紧贴住脖颈,娇嫩的皮肤被划开,感觉湿热液体流出,还有阵阵尖锐的痛。
“南宫堂主是想试试我俩的动作谁更快些么?”
“萱儿,不要……”颜剑天想冲过来,我用眼神制止了他。
“你执意带走她,”失神的淡棕色眸子深深望着我,却对着颜剑天幽怨地警告:“怕,若是见了那个人,你我二人任谁也唤不回她……”
屋檐下的繁花凋零,满园秋叶纷飞……
颜剑天无语,只微微皱了剑眉。长剑“仓啷啷”回鞘,却决绝地揽着我飞身离去。
再回首,飘散的发丝迷蒙了双眼。透过纷乱的发,远处屋顶那抹单薄的月白依然伫立肃杀的秋风中,定格在渐渐模糊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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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马飞驰,我和颜剑天共乘一骑。脖上伤口不深却被颜剑天撒上金创药包了个结实。“萱儿,以后莫要再用这种苦肉计了。你可知当时我有多怕?!”
我笑笑:“不置之死地怎能后生?难道你不觉得这笔交易我们很划得来吗?况且只是划伤了表皮不碍事啦!我们赢了不是吗?”
“你的赌注,就是南宫懿对你的不忍之心?!”似是疑问,但更多是感叹。对于颜剑天飘忽在风中的话,我沉默。
我的赌注,是南宫懿对魏婈萱的不忍。而非我。
行了半日,颜剑天在一向阳山坡喝马停住。
“萱儿,我去找些水来,再有半日就可赶到霁州了。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我笑着点头同意,乖乖靠在一棵树下,闭眼小憩。
阳光透过稀疏的古树枝桠,条条光柱打在身上暖烘烘的。无边落木萧萧下,地上满是色彩斑斓的落叶。
听得不远处的密林传来隐隐的吵闹声。我起身拍了拍淡蓝衣裙,蹑手蹑脚寻声而去。藏身于依旧茂密的低矮灌木中,看见前方茂密的古树林间蜿蜒着一条小路,路中间有一长五米宽五米的大坑。
坑边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抗把鬼头大刀,冲着路边不远处树旁的一个小瘦子叫嚣道:“你他娘的给老子快点!一会误了事,老子就拿你卖了换酒喝!”
那瘦子尖着嗓子回道:“好了好了!老大,这回您就擎好吧!嘿嘿嘿~~”
瘦子慢慢把一块木板降至那大坑之上,木板上铺有薄土,盖在大坑之上竟看不出有任何的破绽。瘦子又画蛇添足地摆了两根草在陷阱上面,看上去越加地欲盖弥彰。
“老大,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保证不会再出错了,这回咱就叫那个什么……天什么无缝!嘿嘿。”瘦子说完得意一笑,露出满嘴的黄牙。
原来如此!坑上薄板不堪负重,行至上方的人马必然落入深坑。我翻个大大白眼:用这么幼稚的方法打劫,呼~~ 既无趣又老土!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弱智的人?
“你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一会要是来了人,等人马掉进去了再出来!别他娘的又出来早了被人发现!”
“是是是是,不会了不会了!”
那两个人检查一遍土坑后握着刀藏在坑边的灌木中,于我正巧相向而对。
远处响起哒哒的马蹄声。寻声细辩,似有三四匹马疾驰而来。瞥见不远处那两人兴奋的表情,我暗自好笑。
马蹄声越来越近,似乎还可隐约闻到飞扬尘土的气味。
近了,近了……一马当先的雪白骏马,矫健四蹄激起尘土万千。马上着深紫锦衫的男子望去只觉英气非凡,后面紧跟三位骑着枣红色骏马的随从。
十米……七米……五米……我豁然起身冲到路中间,伸开双臂挡在路中间大喊:“前方陷阱。”
男子猛地勒马,骏马长嘶人立而起。
弥漫的烟尘中只见男子掌间银光一闪,我脑后立即传来“ 铛~~”的一声。我条件反射猛地回头,惊见冲我脑袋飞来两个巴掌大小的石头被银光击碎,四散开去。
我后怕地看向那男子,竟意外地对上马上那潭般深邃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