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六话（1 / 1）
全章修改完。宫里的日子说快也快。
这日醒来，于凤箫总觉得与往常不同，特别是外头隐隐约约传来的喜乐，引起了她的好奇之心。待玲珑为她穿戴好后，便跑去了中苑一探究竟。
出了昆仑宫，只见宫苑里张灯结彩喜庆异常，宫人们亦是来来往往忙碌不堪。于凤箫随手拉过一个路经身边的小宫女，问道：“今个儿什么日子？”
小宫女一脸惊讶的望着她：“这位主子不知道吗？！今个儿可是元妃娘娘的辰诞，而且赶巧小皇子也正好满月，可谓双喜临门啊。”
于凤箫恍然大悟，前阵子一直为杨天远的事儿烦忧，竟然忘记了这茬儿。于是，赶紧回了凌霄殿，匆匆嘱咐起玲珑来。
玲珑倒是气定神闲，慢条斯理的呈上备好的礼品——一支笔杆由整块祖母绿做成的狼毫。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啊。”于凤箫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玲珑微微一笑：“这是皇上一清早遣人送来的。”
一听是上官锦承帮自个儿准备的，于凤箫先是一愣，随即沉默了半晌。
“云妃娘娘驾到~~”神思恍惚间，杨云初却来了。
“你可来了，今儿个你得多帮衬着些，我怕出岔子。”于凤箫拉起她的手央求道。
杨云初斜睨了她一眼，拍拍她的手背，然后朝着身后的玲珑吩咐道：“给她换一身喜庆些的行头，各宫都等着瞧见这位新晋的娘娘，得隆重点，才不枉那么多人的千盼万唤啊。”
在宫女们的一番折腾下，好不容易换好了行头，于凤箫刚要松懈下来喝口水，门外的通报声再次传了过来：
“皇上驾到！”
一众人纷纷跪下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官锦承见杨云初也在凌霄殿，有些意外：“原来爱妃也在．．．．．．”
杨云初笑道：“是啊，来看看锦嫔，本想和她结个伴去的，既然皇上来了，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既然来了，就一起走吧。朕携两位美人一同前往，幸事一桩哪。”上官锦承心情不错，毕竟今个儿是他生平第一位皇子的满月之日。
可惜他说的这些俏皮话在于凤箫的眼里却一点儿也不好笑，其中不乏心境使然，更关键的是，两姐妹结伴随着皇帝一起出现，于这后宫实在太过招摇，不知又要引来多少的敌意。
不过他是皇上，没有人敢拂了他的意，于是硬扯出一抹笑容，同着一起先去了锦华宫拜见皇太后。
提及这个皇太后，于凤箫心中又是一凛，这也不是位简单人物。那次玲珑虽讲了不少往事，不过在关键问题上却是含糊其辞。尤其是杨云初逼问她皇太后之事时，玲珑的嘴好像突然被缝上了似的，但笑不言。因为顾忌着她是上官锦承拨过来的人，杨云初不好动怒，回到翠峦宫后就拿自己殿上的一众奴才出了一通子气。
由于这会儿时辰尚早，嫔妃们都集中在锦华宫陪太后说笑，外加刚做完月子抱着龙儿的元妃，气氛热络的不得了。
当上官锦承的一抹明黄，杨云初的一袭天蓝，于凤箫的一身粉紫，三道颜色同时出现在锦华宫时，本来热闹非凡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倒是正中那身着深红凤袍的元妃率先回过了神，跪下叩首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他一众嫔妃和宫人方才纷纷下跪请安。
上官锦承笑着走向元妃，将她扶起后轻柔的问道：“爱妃，身子可养好了些？今个儿可是你的辰诞，身子好了方能好好的热闹一番。”
元妃抬起眼，盈盈回道：“让皇上忧扰了，若溪已经大好。”只见一双美目顾盼流转，无限风华于其中绽放，巴掌大的瓜子脸上尽是一番羸弱之姿，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隐隐约约透露着一丝倔强之意。
这是于凤箫第一回见元妃，有些讶异于眼前这位美人儿竟拥有着如此矛盾而又独特的气韵，也许这也正是她十几年荣宠不衰的原因。
此时，身旁的杨云初拉过径自出神的她来到太后面前，齐齐跪下：“臣妾杨云初（于凤箫）见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位便是新晋的锦嫔啊，瞧这水灵样儿，怪不得皇上如此喜爱。”皇太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于凤箫，嘴里吐出的是些好听话，眸子里却是冰冷一片。
宫里其他的嫔妃亦随着她的视线，纷纷望向于杨二人，地位低些的妃子一派看好戏的态势，地位高些的则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
起身后，两人又来到元妃面前行了礼，相互寒暄了几句后，方才退至一边。这一刻，于凤箫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
只是，一侧的杨云初还不打算放过她，悄悄的用肘子顶了她一下，于凤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来是上官锦承的手中不知何时已怀抱着自己那刚满月的儿子，不过更让她震撼的是他的目光，那里面洋溢出的爱，是任何人或物都替代不了的。
于凤箫突然很想笑，这一次她似乎忘怀了一些感情因素，想的更多的是现在这局面对于自己和杨云初是多么的不利，而这种不利又直接影响到杨天远的生死存亡．．．．．．
也许是窥见了她眼中的笑意，杨云初的脸上亦泛起一丝冷笑，偷偷的在于凤箫掌心划下了一个字。于凤箫一个激灵，将那只手紧紧握成拳，隐没在了袖子里。
上官锦承忽然将手中的婴儿交还给元妃，向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然后笑言道：“两位爱妃，朕也等着你们孕育龙儿呢。”一句话让整个锦华宫再度安静了下来。
怔愣之际，依旧是那位元妃，一脸真诚的附和道：“两位妹妹都是倾城之姿，若真诞下龙儿，必定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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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嫔妃们陆陆续续从锦华宫移驾至元妃所辖的央禾宫。
这一夜的央禾宫沉浸在一片嫣红的喜色之中，看着满目的红色，于凤箫的心里却想起了一个人——此刻，他身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呢？
正在这时，一直走在前方的上官锦承忽然停下了脚步，左手执起于凤箫，右手拉上杨云初，毫不理会背后无数艳羡嫉妒的目光，径直走向主位。
于凤箫出于本能，回过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元妃，只见其眼中一抹厉色闪过，随即便恢复了一派温和。
和杨云初一左一右伴在上官锦承的两侧，中间之人最是得意非凡，于凤箫和杨云初却能从彼此的眼中瞧出几分不自在，于是，只得掩饰性的拿起下人端上的茶水细细品茗起来。
突然场中央亮起一盏盏红色灯笼，于凤箫这才发现，那是一个在水中搭起的平台，一个个身着华美霓裳的舞娘，莲步轻移的点上舞台，轻歌曼舞间，旖旎无限。
难得能看到这样美妙的场面，她倒也提起了些许兴致，津津有味的观赏了起来。
出神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倏地传来：
“臣楚云飞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爱卿，起来吧。今个儿是你家姐的生辰，还是朕的龙儿满月，值得高兴的日子，你快去给她请安吧，顺便看看小外甥。”上官锦承特别加重了最后三个字，对楚云飞的态度亦是亲切不已。
“臣谢过皇上隆恩。”楚云飞跪拜后，眼都未抬一下便转身离去。
于凤箫呆愣的坐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家姐”“生辰”“外甥”这些个对于她来说都无比震撼的词语。
倒是上官锦承，见她一脸的错愕，便凑过半个身子附着于凤箫的耳边，轻笑着解释道：“朕的元妃亦姓楚。”说完又将身子倾向另一边的杨云初，与之调笑起来。
于凤箫犹自震惊于这一消息，久久缓不过神来。回首与楚云飞相识的种种，又有那么多的蛛丝马迹显示着他的身份不凡，而且他确实与上官锦承早就相识，她第一次见到上官锦承不就是在他的天心阁吗？只不过她没有料到的他们两个竟然还能沾亲带故。
思绪流转间，她的目光扫过一侧笑语亲密的男女，突然苦笑了起来，其实早就应该猜到的，未进宫之前，秦罗敷口中姓楚的公子不就是最好的显证嘛，终究是怪自己过于愚笨与天真。
想到这儿，于凤箫不由闭上了眼睛，她只觉自己的眼睑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终是料不过天意，她与楚云飞今日之见，是不是注定了再也回不到以往的美好？！
——其实，自她入宫开始，一切美好便已远去，其中亦包括她与上官锦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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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听得面前一声娇啼：“皇上，今个儿姐妹们这么高兴，臣妾献丑舞上一曲可好？”抬眼望去，竟是珍妃。
“那是大好，反正这儿都是自家人。”上官锦承应允道。
不一会儿，台子上的灯火悉数暗了下去，整个空间又一次被黑夜笼罩，央禾宫里只剩下廊道间悬挂着的一盏盏大红灯笼摇曳出微弱的光亮，本是喧闹的场面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突然一管笛音于不远处倏然响起，好似天籁下凡，又仿若妖魔祸心，搅得赴宴之人神魄荡漾。待笛音转到轻佻处，场中央的灯笼便跟着音律一盏接一盏的被点燃，当灯火全亮之时，央禾宫又恢复了之前的明朗，这时于凤箫才发现那些灯笼都被一名名宫女掌控着，怪不得能控制得如此之好。
她本引颈想找寻那位吹笛之人，忽然那些执着灯笼的宫女将手松开，只见一盏盏的明火轻悠悠的向着夜空升腾而去，宴席间一阵惊呼。
正当所有人沉醉于眼前的美景之时，那些飘忽的孔明灯间，一袭白衣翩然出现，如同星空下盛放的雪莲，光彩妖冶。珍妃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在笛音与灯火中若隐若现，说不出的美仑美奂，但最最动人的还是她的舞姿，糯软无骨的腰肢款款摆动，纤细修长的手臂将缠绵的水袖化作绕人心绪的柔情。
当她的脚尖终于着地时，笛音骤停，只听得“叮铃”一声清脆的铃铛乍响，大伙儿好像一下子从催眠中被唤醒了一般，有些不知所错的四处张望。这时铃铛声再度响起，“叮铃铃，叮铃铃”雀跃无比，拉回所有人注意的同时，笛声也不失时机又一次传来，跟着铃铛的节奏跳跃轻扬，孔明灯被一批接着一批的点燃放飞，那珍妃在台子上径自欢快的转圈，人为轴心，衣袂飞舞，最神奇的是那多姿的水袖竟然幻化为一道五彩的光晕围绕着她，仿若天女。
终于，随着最后几盏火光飞升远去，笛音渐弱，铃铛声缓慢下来，最后连同珍妃的身形一起湮没到黑暗里，似乎刚才的一切不过一场梦，一场绚烂无比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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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眼前重新恢复光明，于凤箫的神思被近在咫尺的铃音唤回，珍妃已然承欢于上官锦承膝下，脸还是刚才那般娇艳，系在足踝处的铃铛依旧悦耳，只是整个人因为神色间的得意俗媚了不少，她终究还是那个珍妃，是个人而已。
于凤箫木然的转过脸，将视线瞥向不远处的楚云飞，他静静的坐着，纹丝不动，却在一群女眷里显得格外扎眼。男人本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只因为他是元妃的兄弟，最得势的楚家独子。再望向元妃，艳红的凤袍气势十足，她的脸因为怀中的婴儿而慈爱不少，只是眼眸里的那份孤寂又有谁知呢。
方想之间，她又忍不住环顾四周——这央禾宫里的每一个人，包括珍妃，亦或者是杨云初，当然还有她自己，谁的命其实都是一样的．．．．．．甚至是那远在容德宫未曾出现过的宜妃。
也许是感受到了于凤箫的目光，楚云飞亦在此时抬起了眸子。这回，他们碰个正着，也让她将他看得更为细致：一身锦衣玉袍依旧是不染一丝尘俗，乌纱下溜出的几缕银色更为他添了一抹风情。
银丝？！于凤箫惊得差点泼了手中的琼浆——楚云飞本是一头黑发，为何会有银丝？！
见于凤箫失魂落魄的盯着自己，楚云飞却是灿然一笑，那笑容有别于在天心阁时的干净，在当下热闹的氛围里，竟激得于凤箫满身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