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倾城芙殇 疗伤(1 / 1)
墨殇从没有象今天这样后悔过。
他恨自己,恨自己这样卤莽冲动。多年隐忍的面具,被那个希奇古怪的师妹瞬间击的粉碎,化为粉齑。
他恨自己,很自己让师兄担心。发誓要保护师兄,让师兄永远没有烦恼。可是。。。
看着师兄抱着被自己一掌打晕过去的人绝尘而去,看着两个白影逐渐远离,最后消失,一种失落感,不言而喻的失落感占满心头。
他们是属于白天的,而自己去是属于黑夜的,自己的一身黑衣,与他们的白衣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自己,也许才是多余的那个吧。
墨殇仅仅握仅拳头,指甲嵌到肉里,直到鲜血滴落在泥土里,都没有知觉。
伤痛,无言。
伽兰轩抱着怀里柔弱的象小花一样的人儿,那个风一吹都随时会消散的人儿,他心痛。。。他怕。。。
仿佛千年的情思早种,千年万年的等待,只等待与她的相遇。一切都好似冥冥中注定的一样,从第一眼见到她起,就注定了一生的纠缠。
他。。。只要她活着。
伽兰轩抱着紫荆芙颜去了他的医馆,轻轻将芙颜放在医榻上,搭起手指为芙颜诊脉。
伽兰轩的手指颤了颤,瞬间被恐惧充斥。她的脉。。。时断时续。这,分明就是垂死之人的脉象啊。。。本就陈屙满身的她,孱弱的身体,是无论如何也受不起墨殇一掌的。没有任何武功基础,庆幸的是一身奇怪的内力,远在自己之上的内力,就是修炼百年的高手也也远在她之下的内力使得她还活着。但是,即使是自己,被称为天下第一医仙的自己也没有多大把握能把她从鬼门关救出来。他,伽兰轩,居然也有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稳定心神,片刻之后,伽兰轩拿出从未用过的金针,决定先用金针将芙颜封印住。哪怕,只是留住她片刻也好。
看着芙颜如睡着一样的容颜,心里好痛,如针刺一样。他贪恋她如孩子一般的睡颜,好似做着甜美的梦。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仍然那么美好,纯洁澄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好。只有微弱的呼吸还证明着她还活着,昏迷不醒的她,可能就这样永远睡下去了。不,他要留住她,即使倾尽自己的一切,即使挫骨扬灰。
插满了金针的紫荆芙颜,象个断线的木偶一样,静静躺在那里。
伽兰轩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却又无能为力。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拯救这个脆弱的生命,也许只有神仙才能救她吧。对了,神仙。。。师傅就是神仙一样的人啊。伽兰轩止住内心的激动,安抚住自己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深吸一口气,提气,如鬼魅般闪身。只见空中一个白影闪动,飞往无极宫。
此时的天机子正在修炼,打了结的佛尘让他心神不宁。神物是不会打结的,只有。。。
掐指一算,心倏然收紧。
劫,情劫,在三个徒弟身上的情劫。围绕着他唯一的女弟子,三缕情丝交错缠绕,理不清头绪。
“一切都是天命啊。。。”天机子感慨道。
神女降世,必定多灾多难。
很快就应验了啊。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天机子的思绪。
“弟子伽兰轩恳求师傅赐见。”伽兰轩跪在门外焦急地说,早已失去了他先前的那份温文儒雅。
“进来吧。”天机子应道。
伽兰轩推开无极宫大门快步走了进去。
檀香缭绕整个殿宇,厚重的帷幕遮住了所有光线,让整个无极宫显得神秘,诡异。
跪倒在师傅天机子身边,垂下头去,说道:“请师傅救师妹一命。”声音中难掩的焦虑失落。
“芙颜那孩子。。。唉。。。”天机子叹气道。
“师傅。。。。”听一向淡定的师傅这么说,伽兰轩象迷失在街道上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起来。
“那孩子。。。的身体。。。如果不是《紫芙心经》护体,活不了多久的。”天机子喃喃道。
《紫芙心经》,原来是《紫芙心经》,怪不得她受了墨殇一掌还能活着。只是,那心经不是谁都能修炼的。除去天赋,缘分之外。。。惟有,神女,命定之人。。。
伽兰轩突然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师傅天机子。
“唉。。。没错,神女。。。芙颜是神女,她不会属于任何人,她是来创世的。”天机子解释道。
“创世。。。”伽兰轩自言自语地说着。
“没错,创世女神啊。。。注定了和众人纠缠,却也注定了断情弃爱。一旦选定了真命天子,辅佐天子一统天下。她的任务就完成了。。。然后。。。”
“火葬,祭天。。。陨落。”伽兰轩打断了天机子的话。
“你知道就好。所以,斩断情丝吧。否则,你会更加痛苦的。”天机子劝慰道。
“不!”伽兰轩坚定地说。
天机子震惊地看着这个他一手带大,从未忤逆过自己的弟子,此刻睁着纯黑瞳孔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居然如此坚定地反驳他。天命啊。。。
“师傅,即使是逆天而行,我也要保护他。”象是发誓一样,伽兰轩说道。
逆天,逆天,自己的徒儿居然说要逆天。
“兰轩啊。。。你这样做要付出什么代价你知道么?”天机子继续说道。
“轻则武功尽失,折五十年阳寿,终身无子嗣;重则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伽兰轩简短地说。
“既然你知道。。。你还。。。”
“没错,我要保护她。即使是用我的命,换她的。也请师傅救她。”伽兰轩再次恳切地说。
“罢了,罢了,都是孽缘啊。。。为师也不忍心看你们如此。再说芙颜的使命还未完成,也是不能死的。”
“师。。师傅,只是因为她的使命未完成么?”伽兰轩震惊地看着师傅问道,这是那个从小就疼自己的师傅么?师傅怎么能说出这么狠决的话。
“一切都是天命,天命啊。。。走吧,去救芙颜那孩子。都是我的孩子啊。。。”天机子眼中含泪道,没有回答伽兰轩的问话。
师傅还是心疼弟子的,都是如亲生子女一般的弟子。
看着自己的弟子生死未卜,心果真很痛。即使是修道成仙的天机子,也化不去这血浓于水的亲情吧。
断情弃爱,又该是何种痛苦?芙颜啊。。。只希望你不要再历情劫,否则该是如何的万劫不复?天机子双眼含泪,喃喃地说着。。。
昏暗的宫内,伽兰轩看不清师傅的表情,也看不见师傅垂泪的眼。但是,他知道师傅感情的恸动。
师傅。。。还是在乎每个人的吧。
拭去眼中的泪,天机子随伽兰轩一同来到伽兰轩的医馆。
看到躺在榻上静静睡去的芙颜,心中的苦涩难以言明。
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弟子,那个闭关十年修完《紫芙心经》的女弟子,那个千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女弟子,那个注定要为天下苍生流血牺牲的女弟子,那个身体孱弱的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的女弟子。。。如此矛盾的结合体,正是自己最爱的徒弟。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她的一颦一笑都如烙印般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为什么上天要选定这样的女子为神女?她那清澈的容不下任何杂质的眼睛,真的能隐忍世间的黑暗么?难道真的都是宿命的安排?如果可以,真的不希望这个孩子来拯救苍生。她,慈悲,悲天悯人。渴望被爱,却注定失去。打击使她越来越象神女,热烈的眼神变得淡漠,跳动的心变得冰封,这是她之幸,还是苍生之幸?即使是位列仙班的自己,也拯救不了她啊。也许,只能祈求上天,让这孩子今后的路走的稍微平坦一些。自己的力量居然是如此的渺小啊,想安抚自己歉疚的心都已是徒劳,更何况是自己从外时空引来的神女芙颜。。。负罪感占据了整颗心。
收拾起复杂的情绪,谴退身边的所有人。
伽兰轩临走时不舍的,慌乱的情绪都印在了眼底。
这是自己那个如仙人般从容的弟子么?真的是孽缘啊。。。即使才见过几面,竟已是情根深种?如果芙颜这孩子就这样去了。。。
天机子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难道芙颜身上真的有一种魔力,让所有人为她趋之若骛?但是芙颜不能死啊,数十年前上天派下的拯救苍生的神子,已经在阴谋中错过。
墨殇那孩子的眼中是容不下半点沙的,更何况是面对人间百态?他的拯救,也许,注定就是一场盛大的列葬,是屠戮。。。墨殇,是如修罗一样的人啊,他的创世,一切开始于结束之后,灭世方能创世。
如今的芙颜,确是慈悲希望的象征,她的创世,一切结束于开始之后。如飞蛾扑火一般,即使牺牲,也会无畏,无惧。。。
墨殇的创世,是千万人的牺牲,一个人的成全;而芙颜的创世,却是一个人的牺牲,千万人的成全。
试问,谁之幸?
迅速拔去封印芙颜全身的金针,沉睡的血液瞬间翻腾,咆哮。
芙颜苍白的脸,此时更加面无血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垂死的老者一样。
芙颜的身体本属寒,畏寒。体内的寒气只能凭借以寒克寒的方法压制住。所以,天机子才将芙颜送入极寒之地修炼,配合以《紫芙心经》,才压制住体内寒气。那个极寒之地,是凡人所不能承受的,即使是神仙,也是望而却步。只是芙颜特殊的体质,以及仙家之器紫芙蓉,才使得她在那种地方生活十年之久。忍受十年的彻骨之冷,忍受十年的孤独。是自己太狠心了么?一个续命的办法,也是用千万倍的痛苦换来的。
墨殇的一掌,足以将十年的续命努力化为乌有。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垂帘,让芙颜练就无论仙凡从未有人习成的《紫芙心经》,得了不老不死之身。只是,她今后,活的必定很痛苦。体内的寒气再无法压制,到时候必定要忍受锥心之痛,蚀骨之痛。一年一次,每年冬至之日发作,全身冰冷,血液凝结,无药石可以缓解,只能忍耐。且每次发作都会加重。只是。。。她那样孱弱的女子,要如何忍耐这不亚于地狱中烈焰灼身的痛苦呢?一切,只有看造化吧。这,也是神女的劫难啊。。。
拿出仙家疗伤圣药续命丹,用内力让芙颜服下。
扶起芙颜的身子,隔着衣衫,竟已觉得冰手。迅速出手,在芙颜身上几处大穴划过,那个满脸露出痛苦神色的少女就又沉沉睡去。
盘膝而坐,用多年修炼至纯的仙家内力为芙颜躯寒,寒气顺着经脉迅速进入身体,刺骨难耐。只是不能退缩,半路收手,自己的徒弟必死无疑。只能凭借这一身的修为全力化解。只是化解,居然已经耗尽自己这近一年的全部修为。这寒气,霸道的很啊。。。只是这打从娘胎带来的寒气,终究是无药可医的。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芙颜冰冷的身体一点点的回暖,天机子收掌,调息。顾不得自己的满头冷汗,安置好芙颜,并迅速把脉。
天机子长叹一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虽然是第一次发作,却是如此凶险,如果没有内伤的话,也许。。。
内伤。。。天机子瞬间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危险的神色。
伽兰轩,墨殇此时在门外焦急地等待。
伽兰轩不安地转来转去,那份从容淡定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墨殇静静地站在一边,眼中露出痛苦地神色。他已经不止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咒骂自己的冲动。如果。。。她再也不会醒来。。。墨殇迅速阻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不会的!他在心中默默而又坚定地念道。
外面已是夕阳西下,师傅进去已经大半天了。难道。。。?伽兰轩和墨殇都不敢再想下去。
“都进来吧!”
听到师傅的声音,伽兰轩和墨殇如闪电般闪入室内。看着芙颜已经渐有血色的脸旁,二人均是长呼了一口气。
“说吧,内伤是怎么回事?”天机子严厉地问道。
只见墨殇跪地,道:“师傅,是弟子失手造成。弟子愿接受一切责罚。”
“哦?为何会失手?”天机子继续问道。
“是。。。”墨殇无言以对。只是因为师妹拿自己的手帕开玩笑,自己就。。。墨殇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冲动。如果时间倒退的话,他一定会控制住自己。可惜,即使是神仙也无法让时光静止,更何况倒流?
“罢了,不用想也是芙颜那孩子调皮。。。”天机子说道。
墨殇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师傅,师傅怎么什么都知道?难道神仙真的都上知天,下知地?
“呵~不用那么不相信。芙颜那孩子你们不了解,我了解。”天机子继续道:“不过,你伤了你师妹是事实,你可甘心受罚?”
“弟子愿意。”墨殇坚定地说,紫色眼睛散发出夺目的紫光。只有在认真的时候,墨殇才会露出这副神情。。。
“那么。。。”
“师傅。。。”细弱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天机子,伽兰轩,墨殇都吃惊地看着榻上的人。她。。。居然这么快就醒了,这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虽然睡着,却什么都听的到。师傅与伽兰轩,墨殇地谈话,师傅要责罚墨殇。。。我要睁开眼睛,但是意识却又恍惚。。。肚脐儿那孩子冲到了我的身边,不停地舔我的脸,神色慌张。又让肚脐儿为我担心了,我不是个好妈妈。(肚脐儿:滚!谁是你儿子)这应该是梦,一切都是飘渺,朦胧的。感觉到肚脐儿沾满口水的舌头,吐出的温热气息,我终于有了知觉。是肚脐儿救了我一命吧。。。
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三个白痴脸象见到诈尸一样看着我。靠。。。我这好不容易活过来了,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也就罢了,居然还搞来这么三个白痴。。。
额。。。神志逐渐清醒。请原谅,这三个是与我目前关系最密切的人。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们也什么都没看见吧。咳~~(众人:你已经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收不回来了!!! 芙颜:请问,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众人:貌似没有。。。 芙颜:黑线。。。)
“芙颜,你醒了啊。”天机子关心地说。
看到没,师傅就是师傅。这定力。。。再看这眼神,多么慈祥啊。天机子的形象瞬间在我心中高大起来,其实这老头还是很帅的啊,勉强一老帅哥。(天机子:帅就是帅,为什么要加个“老”?芙颜:这个。。。我什么都没说。)
“师傅。。。”我撒娇地叫着。
“恩?”天机子疑惑地看着我问。
“那个。。。师傅。。。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啊?”我“无耻”地要求。
“好吧,无论是什么,只要为师做的到,都答应你。”天机子许诺道。
我真TMD是个天才啊~~~就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哈哈。(众人:你这个妖孽,利用人家老人家泛滥的爱心~~哼~~)
“师傅。。。你可不可以不要责罚师兄啊?”我眨着眼睛调皮地问道。
抬起头看到师傅,伽兰轩,还有墨殇都是那副呆呆地如雕象一样的神情,我开心地笑起来。
如风铃般地笑声飘进天机子,伽兰轩,墨殇的耳朵里,如沐春风的感觉。
看着那张明媚的笑颜,瞬间,春暖花开。
这,到底是怎样地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