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1)
何爷说,简短直白。原来这一路上照应的人都是晏国的密探,竟都不是和宁与罗依伦的亲信。原来那日和宁虽然大张旗鼓地进了望岳城,但与罗依伦徐净商量过后,决定把她平安归来的消息缓上几分。从望岳城到京城报信的人便迟了几日,估摸着这两天才会传到京城。
前些日子何爷不敢莽撞,都没能联系上上位的官员。可和宁平安的消息即刻就到,京城里就是一场大乱,趁着人心慌乱最是好行离间蛊惑之事。
和宁以往的旧属,还有观望的官员,都得去敲一敲为好。但若话说得明白浅显了,就怕拉拢不了人最后反而把隐秘泄露出去。于是,齐长风用营救齐府一事去旁敲侧击就十分合适了。
齐长风听了话却是不语,只淡淡看向何爷。他知道即便是为了救援齐府,他也该去做这件事,只是……他不计名声无妨,可大狱里的亲娘、大哥会不会和他一般想法呢?或是宁死不屈?
何爷一看他脸色,便猜得了几分,劝道:“公子不是迂腐之人,若迟那么几日,就不怕家中亲眷在狱中有个不测?”
齐长风想了想,便说:“如果……能先让我见他们一面,最好。”
何爷惊讶,回说:“这事,不容易啊。”
齐长风一挑眉,不言语。
何爷先是纠结着眉头,转念一想倒是呵呵笑了笑,只说:“我在京城经营多年,总算是有些门路。近来又接了徐公子的消息,好生摸索了一番……若是见一面,凭着公子武艺也许能够。”
齐长风脸色沉静,但心中依旧担忧,直到他那声“能够”说出口,他才略略安心。这便微微笑道:“知道何爷大才,一定能安排好。”
何爷点点头,请他静待几日,这就告辞离去。临走前又嘱咐了这庄里的人好生侍候,不能怠慢贵客。
齐长风等他走了,脸上又染上忧色。一路上就知道不容易,到了此地才晓得更险上几分。忽而想到一事,又生了些信心。在这里听凭旁人安排,处处受人钳制也是难堪。不如……齐长风思虑一阵,心里有了朦胧的打算。
接连几日,何爷那里都没有消息,齐长风等得难受,只道那天何爷有些敷衍的意思,心中气恼却又不得发作。古远看在眼中只得笨拙地温言安慰几声,道再候几日为好。齐长风听得更是坚定了信心,只等晚间行事。
午夜他等众人都睡下了,他收拾一番推开窗户,翻身就往外跃去。他小心隐藏行迹,幸亏古远这些人修为也不甚强,竟给他瞒过了轻松出了庄园。他一路腾跃飞驰,瞅着没人的地方去,在入城那时费了不少周折,不过总算给他进去了。他在城中疾奔半刻,最后落于一处高门府邸。
他瞥了一眼府中灯火,便垂首融入夜色当中。他纵身而起,翻过一处小巷,走了不久便到了府邸后院小门处,候着周围没人方要越过围墙潜入府中,忽然黑暗中有了些声响。
“等等。”
齐长风给唬了一下,呆住了停在当场。
那人淡淡笑着上前,说道:“齐三公子,好久不见了。”
可趁之机
齐长风一震,右手握住了腰上挂着的护身短剑紧张地戒备着,等那人近前了他才看清了那人容貌,不由惊喜,上前说:“原来是汪兄。”正是当初在京城的酒友,身怀绝艺的汪谅。
汪谅反常地居然笑了一笑,迎了上去。
“你为何在此?”齐长风激动问,动手大力一拍他肩膀。
汪谅道:“我正好出门,方才看见是你便喊你停下,跟我来。”他也不多做解释,说完就转身运气轻身先行离去。齐长风一愣,并未多问就跟上了。
两人走了半刻,进了一间小房子。汪谅四周查看,确定屋子里没人,他也不啰嗦,只道:“你想去寻黎震?”
齐长风点头,急问:“汪兄到了几日?可知晓京中形势?如今我寄身他处,消息不明,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不乱来是对的。只是这黎震,已不在这府中。”
齐长风不解问:“为何?”
汪谅略皱了皱眉,道:“你不是不知,边关黎戟降了……他们黎府也受了牵连,有官职在身的都给拘进了牢中,而黎震知道消息的那天带着家中妇孺逃了。”
竟有这等事?黎震为了保存家中家眷,居然做了逃犯。
汪谅见他只惊讶不语,便冷冷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也不是不知这等战乱时日,北方何地缺逃犯。”
齐长风敛了惊容,问道:“汪兄知道内情,莫非也知晓他们去处?”
“不错。”汪谅道,“我听得消息来京已有一个月,不久就联络上黎震,现在他们亲眷住在城外云大爷的庄子。而黎震,就在城西某处。”
云大爷?就是当初齐长风当初无意间救了的那个云大爷,不料世事如此凑巧。若是如此,只怕汪谅赶来京城就是为了他们的事情奔波。齐长风暗叹,感谢汪谅听得消息就赶来京城的美意,笑着抱拳说:“汪兄高义,多谢了。”
“有什么好谢!我在此间奔走多日,却没能寻得机会救出齐府忠义,又算什么。”
齐长风叹道:“此事艰难,凭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成?汪兄不该自责。”
汪谅听了沉默半天,直盯着桌上一豆烛火,最后哑声说:“齐公子有何打算?”说完顿了顿又说:“怕是拖不得多久了。”
就连他也这般说么?齐长风沉思一阵,便说:“明日我与你去见黎震问清形势。然后……我身边有人,只待时机成熟就劫狱。”
汪谅一震,随后眼神变得凌厉,微笑道:“行事可别漏算了我一个。”
齐长风大笑,心情舒畅了些。
两人又交谈一阵,齐长风从汪谅处得了不少近来京中市井信息。他一看天色,若不离去就不能在天亮前赶回城外庄园了,此时齐长风不怕给庄园的人知晓他外出,只是怕他这么无端失踪惹得他们心急出来寻人暴露行藏,便先行告辞。
他们约好了明日见面时辰地点,齐长风就纵身离去。
齐长风回到庄园时都快到清晨时分了,古远早在下半夜就发现了他不在房中,只是他行事稳重,又因为晚上天黑也无法寻人,便在齐长风房中等了一夜。最后见齐长风一身黑衣从窗口翻身进来,古远才放下心来。
古远还没开口询问,齐长风已一五一十把事情告诉了他,只说见了黎震,就按照那天何爷的安排行事。
古远先是责备了一句他胡乱冒险,话语倒也不重。然后说这事他先答应了,现在就可准备动身,再派人去告知何爷也是一样。
齐长风得了准信,笑了笑点头。
古远让齐长风先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就自行出去了。
这事办的也算顺利,吃过早饭他们就假装运送蔬菜的农民三三两两进了城。何爷派来的人在城内等候,不久就把齐长风和古远安排进了京西一处屋子住下。齐长风离京已然大半年,此时再回来,即便入目是熟悉的街景人流,也觉得陌生。
安置下来以后,齐长风便和古远依着昨日约定去寻汪谅。三人碰头,都是一般模样的朴素平民打扮。简单叙过了话,三人就直接往黎震暂居的地方去。
齐长风与黎震见面,又是一番悲喜,急着说了不少话,却是前言不搭后语都糊涂了。平静下来以后两相问明了景况,这才知道都是有志一同,要想法子从大狱里救人。
不过黎震这头设想的还是联络他爹的旧属好友,好把他父兄保出来。但经他简略一说,齐长风等人便知道这法子处处碰壁,一个多月来一点进展也无。不过总算黎震有些见识,找的人都顾念着一些旧情没有告发他的藏匿处。
齐长风陪着他暗叹,听得说了黎震一月艰辛,自己总算绝了用正途的心思,环视一圈就把劫狱的法子说出来。
黎震听了很是平静,半响镇定点了点头。
齐长风赞赏笑了笑,心道黎震也是爽快男儿,比他倒是好多了。他一想,不日消息也会传来,便又说出和宁未死一事。
黎震听了,眼光不由一闪,紧紧盯着齐长风询问:“莫非,是要……反?”齐长风给他盯得难受,最后点了点承认。
黎震这才露出惊容,转念之后却是大喜,只道齐长风入京这事就是和宁主持,心中更是安定。既决定了法子,又听闻齐长风的首要任务还是联络和宁旧部,黎震也就贡献了他的力量,跟齐长风一同详细分析了京中进来官员们的行事,定了要偷偷面见拉拢的人。
古远在一旁不时插上一点,而汪谅也用心听着提议一几句。直到日落时分,才算商量告一个段落。
事情急迫,他们便决定分头行事。齐长风带着古远,汪谅跟着黎震,当晚就开始了潜入京中各处府邸,先行传播和宁归来以及求盟的消息。若是以往亲近的,便隐秘地提点两句,若难测对方态度的,话语中便也不提谋反一事,只说要他们顾全旧情。
但为求隐藏行迹,这一夜下来,两边也不过走了几家。齐长风和黎震也不觉疲惫,第二天一早又聚在一块商量除了夜里府邸还能到何处去堵着这些官员说话。
何爷那边知晓他们积极,便派了人来配合,只说其余几项准备不需他们担心。
不日,和宁公主平安脱险归来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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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岳城。
至齐长风那天走后,和宁等人便开始了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