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1)
品侬楼里的老板何兴一看见他,就取笑道:“长风,你娶了妻子,可是被扔在家里独守空闺呀?”
齐长风笑道:“兴哥,你那张口可得管严些,不怕我把你那小枝姑娘的事告诉嫂子吗?小枝姑娘怎说来着……香枝清冽,红袖婉容,莫说不解意,暗里说相思……”
众人听了都一阵大笑,都说:“兴嫂可是很厉害的。”又说:“何老板,你这个把柄给我们握着,可得多多奉上美酒来,喝够了我们才会乖乖地闭着嘴巴。”
何兴哈哈大笑,叫道:“要让你们这帮酒鬼喝够,我的品侬楼都没了,你嫂子还不一样把我给片皮了。”
黎震也笑,却说:“如今的女子可都大不一般。不过要比起兴嫂,还是你的和宁公主厉害。我听说运送粮草到边关的昌金栈道因为过往车马太多而毁了,如今到边关的路程多了大半,朝廷上正费尽心思想着办法。还是鬼才罗依伦大人提出了滑道飞梭的法子,现在和宁公主和几位大人正商量着怎么施行呢。”
旁边汪谅冷冷点头,说:“若是这事成了,倒是救了边关无数性命,造福百姓。只是说不得又扯皮起来,把好事也变成坏事了。”
汪谅是江湖上游荡的剑手,不过在座的几位都不知道他的名号,只是见他行事还算磊落,说话也豪爽,喝酒时都叫上他。
齐长风倒没有听过这件事,难道她忙着的事情就是这个。滑道飞梭?这么个法子怕是想了好些时日才想出来的吧。和宁年纪小,在政事上没有大的建树,这回,该是想要好好成事的。想到罗大人,不自觉地摇摇头,说:“不说这个,怎么我们喝酒也说起政事来了。”
何兴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半个时辰前,我看见罗大人伴着一个温雅的小姐到左街的大运木材庄去了,那可是一位美人啊……难道,就是和宁公主?”
“和宁公主?他们怎么会到街上?”黎震说着,过去推开了窗,“难道是为了滑道的事?”
两个好事的公子哥儿也凑过去,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看着。”
其他人取笑道:“要是想看,让齐驸马请来不是成了。张兄不是想赖酒吧。”
那人笑着摇头,忽然叫了一声,道:“是罗大人,嗯……那个,长风,你来看看,可是不是你的四公主?”
齐长风听了便走了过去,占了一半的窗子,低头望去,街角慢慢行来好几个健壮的大汉,中间走着衣饰华美的公子小姐。
正是罗依伦、和宁。
罗依伦俊颜如玉,儒雅飒爽,款款深情的眸光看向身旁之人。和宁面若芙蓉、目敛秋水,绰绰约约、言笑晏晏。
两人相伴而行,微风吹拂衣袂,翩翩似凌风而来,风姿卓越,引得路人心折,不停地凝望。
好一对神仙玉人。
又是知己好友,又是政见同好,他们怎么看都十分相配。
齐长风看得怅然若失。
酒楼上的人看了,心里想的都一般事物,一时都不说话了。
汪谅过来,拉着齐长风离开窗子,也不和他说话,只是给他倒酒。
一点温情
回到齐府,齐长风径直到房里歇下了。轻烟来唤他用饭,他应了,却又不去。她只好做了醒酒汤和饭食送来。
“驸马,你不用饭,轻烟可要去告诉夫人了。”轻烟劝了几句劝不听,也有些懊恼。
齐长风听了笑了笑道:“你当我是小孩儿,还要跟我娘告状。”
轻烟娇嗔道:“驸马不像吗?使起性子来就躲在房里不用饭。”
“轻烟,你跟着公主有多久了?”
“要想轻烟也记不清了,就是很小就在清宁宫了。公主……虽然很多事轻烟想不明白,但是……公主是好人。驸马,你可要对她好些。”
齐长风早清楚她娇憨的性格,却不知她能说出此番话来,若有所思,道:“你……倒是很喜欢你的主子。”
轻烟笑了笑,说:“喜欢?轻烟也不知道,只记得小时候第一眼看见公主,就想好好待她。”
“第一眼?”齐长风失神。
轻烟点头,不知道想起什么,眼睛都红了,道:“小时候,公主很让人心疼。”轻烟说完,察觉齐长风正看着她,脸上泛起羞涩。
齐长风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用饭,用完后让轻烟撤了下去。然后又睡下了。
半夜齐长风醒来口渴,找了茶水喝下。看了看窗外微微的月光,一时觉得很是苦闷。
和宁公主和边军一系的大臣配合无间,他爹在边关的地位也很稳固,这婚事的目的成了。可是他如今,却很不自在。他贪心了。
那位罗依伦,该是她愿意的夫婿。
齐长风心里一阵烦躁,也睡不下了,带上酒去客栈里找汪谅喝酒算了。
到了汪谅住的客栈发现,这人也没睡。他听到敲门声,径直过来把门打开,冷笑道:“齐公子,半夜光临,是要和我比剑吗?”
齐长风提着一坛酒,莞尔笑说:“谅心剑?还是算了,我这不入流的武功,不到两招就会给砍了脑袋的。”
汪谅接过酒坛,先喝了一口,叹道:“好酒,实在好酒。”
齐长风道:“汪谅兄,你这好酒的性子和我一个友人倒是很像,如你俩有缘一见,一定交心。”
汪谅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你既不愿提及师承,武功也不愿显露一点。若不是还有这好酒,我早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了。”
齐长风忍俊不禁,说:“汪谅兄,你是太看得起我了。我是大将军的儿子,上阵用的刀式是齐家刀,剑是齐家剑,枪是齐家抢……”他乱说一通,又接过汪谅递来的酒坛喝上几口。
汪谅在一旁摇头,冷冷说:“你不说我就不问。”忽然又说:“你从铁七拳那个老怪手里救了云大爷,我很感激你。”
齐长风一愣道:“你为何突然提起?”又笑了笑说:“那天遇见你,你可半句答谢的话都没提。”
汪谅有些不自在,道:“我只是没说。”隔了良久才若无其事地说:“你若发闷,云大爷很想见你,何不去城外看看?”
齐长风道:“有什么好见,他现在养伤,惬意的很。”
汪谅的神色有些怪异,说:“是云姑娘想见你。”
齐长风摆摆手道:“那就更不要见了。”低头喝了一杯酒,又道:“汪谅,你若喜欢她,就好好跟她说。”
汪谅不说话,隔了半天却道:“云姑娘喜欢你,你不去见她,她不会死心。”
“她不是喜欢我,她只是感激我救了她。”齐长风说着,语气有些无奈,“这种事……我以前也遇到过,要是相信了才麻烦大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汪谅一愣,没说话。
齐长风一笑,说:“云大爷说你一向居无定所,这回事情解决了,你却留在了这里不走,这么婆妈不像你的作风。”
汪谅讥诮道:“你自己又如何?”
“好好好,我不说了。汪大侠,小的敬了一杯。”齐长风道。
汪谅说:“你既在这里不高兴,为何不再去江湖游历?”
“不行……我不想。三年前我走了,娘病了一场,每日寄出去好几封家书,也不管我收到不收到。唉,何况现在我成亲了。”说着顿了顿,齐长风语气变得认真,“成亲了……我说过,要待她好。虽然是联姻,也是能有些温情的。”
“……男子汉自该如此。”汪谅道,“往后,可得在朝堂上寻你了吧?”
齐长风摇头,苦笑说:“某位先生告诫我,‘不涉朝政’……我若不听,怕是会被一剑刺死……”
汪谅听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齐长风笑了笑,说:“喝酒。”
汪谅捧着酒坛喝了一大口,畅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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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半个月,和宁才回来。
齐长风听说她回来了,赶到房里见她。
和宁穿着一袭紫金色的香罗衫裙,头上轻轻挽就,戴着点点碎金的饰物,启齿一笑,便流光溢彩。她瘦了一些,可是脸色红润,精神不错。滑道飞梭的事情进行的不错,能回到这齐府她居然感到淡淡的安心。
和宁把一封信递给轻烟,说:“你让人把这个送到罗大人府上,这是急事。”
轻烟应了,回身出去。
齐长风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见了她神采飞扬的模样,有些失神。忽然之前的些许恼意也没有了,只觉得高兴。
和宁回过身来,打量他一阵,说:“夫君大人。”
齐长风心里高兴,笑了笑。走到东边那组木椅上坐了,说:“我可有些想你了。”
和宁一愣,这才温婉笑了,眼睛看着他,也到他旁边坐下了,却没有回答他。过了好一会才问:“府里有些什么事没有?”
齐长风想了想道:“大哥的腿病又犯了,惜惜昨天又爬到假山上玩了,还有娘很生气你就这么留在宫里……嗯,我看都不是什么大事。”
和宁忍不住嗔道:“娘生气?该是你很生气吧。”
“是吗?原来我没说?”齐长风讶道。
和宁听了更是好笑,少有人这么跟她使性子开玩笑,既有趣又新鲜。
齐长风看着她不说话,那有些轻佻的眉眼带着笑意。
和宁察觉了,问:“你很高兴?”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高兴?”
和宁看了看他,却又转过头不去问,心里知道他又会说些轻浮调侃她的话。只说:“娘应该午睡醒了,我该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