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原来她知道。齐长风坐起来，气道：“你……”
和宁打断他，说：“进宫了，别说话。”说完她推开车门。
宫门的侍卫看见是她，急忙放行。
马车一路行去，人人弯腰行礼，恭声道：“小的恭喜四公主殿下，恭喜驸马。”
齐长风听得外边此起彼伏的声音，转眼看了看一脸端容的和宁公主，心下一凛，便把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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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长风在下婚书的那天已经见过新德长公主和明正帝，只是那时仪式规矩多，他只留心自己不要犯错，可没有多看他们。
此时在一小厅里拜见，发现人人敬畏的新德长公主倒是挺和气的，她面色红润，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一笑起来两眼角的细纹反而给她带了一些优雅的韵味。而明正帝却脸色苍白，看上去已近花甲。
和寿和福两位公主也是美人，和寿杏眼桃腮，一双眼睛明艳动人，而和福公主的脸稍微有些圆，乍一看有些天真活泼的可人处。靖珠王子倒是不在。
新德和他们闲聊起来，明正帝没怎么说话，和寿和福不时笑着插上几句。
过了一会儿，明正帝先行离去，新德便说：“寿儿，你和福儿伴着长风在宫里花园里逛逛。本宫要和宁儿说几句话。”
和寿和福恭声应了，齐长风看了看和宁，见她神色如常，便随她们去了。
等他们离去后，新德笑着说：“宁儿，到姑姑身边来。”
和宁脸色白了白，依言走到她身前。
“让本宫看看你。”
和宁就跪坐在她脚上的地毯上，让她低着头就能看见她。
新德笑了笑，伸手用长长的指甲轻轻地划着和宁的脸颊，她说：“你看，宁儿嫁了人，这眉宇间的喜气多美。记得本宫刚见到你的母妃宝儿的时候，她也是这般美。本宫……可及不上了。”
和宁微微一笑，轻声说：“姑姑，宁儿是见了您高兴，才有这般喜气。可不是新婚的缘故。”
新德的指甲转到和宁的颈子，略微使劲，就划了一条红痕，然后看着它淡淡地散去，她说：“你这孩子可真会说话，哄得姑姑多高兴。”说完呵呵笑了几声，又说：“齐长风既无官职又无爵位，听说还行事荒唐，胸无大志……你可后悔？”
和宁说：“姑姑，宁儿没有后悔。”顿了顿，又说：“男子向来粗俗难耐、肮脏不堪，只要他不碍着宁儿的事，和谁成亲……都是一样。”
新德赞赏地点点头，说：“宁儿就是聪明大气……你真的不喜欢他？”
和宁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当然。”
“既然如此，这几日寿儿身子不舒服，很多政务都耽搁了。你就到宫里陪着我吧。”
和宁一愣才道：“姑姑，宁儿正喜欢在您身边多学习东西。”
新德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不错，不错。”
滑道飞梭
齐长风跟着两位公主走到宫内花园。和寿走在前面，精神略有些不济。和福笑眯眯地和他介绍着花园里的石山流水，红花绿草。
到了一处秀雅小亭，三人停下来休息。清风拂面，和煦春阳。
和寿接过一个侍女在提炉里温着的药喝了几口，歉然道：“本宫身染风寒，扰了长风的雅兴。”
齐长风道：“大公主不必介怀。此处风景优美，长风正想要停下好好欣赏。”
和福道：“是啊，往日宁儿也十分喜欢此处。”她笑了笑，又道：“右边的石道过去正是小幽湖，去年夏天我还看见宁儿和罗大人在那边游湖呢。”说完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吗？”齐长风也跟着笑了笑。
和寿道：“罗大人才情出众，与和宁是知己好友，两人平日里诗词歌赋说个不休……我可听不懂。长风是京城才子，不知为何没有谋取一份官职呢？”
“我闲云野鹤惯了，而且不通事务，做官是会误了百姓的。”
和福娇笑，说：“这话可说不得，宁儿的夫婿，怎么会不通事务。”
和寿也笑说：“福儿说得对，这宁儿聪明过了头。不然也不会嫁到齐府了。”
齐长风只好陪着笑了笑。
和寿又说：“最近也不知道她忙着什么……长风，姐姐一见你就觉得亲切，有些事姐姐是不吐不快。宁儿呀，从小心机就重，旁的人都不知道她想些什么。就像现在，忽然……就这么成亲了。”说着掩嘴一笑。
这是暗示和宁成亲是不安好心了。齐长风听出来了，只说：“长风相信，这就是缘分了，是长风的福气。”
和寿和福互看一眼，过了一会儿，和福才道：“既然是缘分，你可要好好看着这个公主。说不得哪一天，她的心就飞了。”
“是呀，姐姐可是想看你们幸福美满的，这皇家公主就是缺了能和睦的夫妻。”和寿冷冷一笑。
齐长风略略应了。听着她们说话，觉得十分不自在，每句话里都藏着意思，要他想来想去，不得不提防应付，实在无趣。略一抬眼，见远处木桥上缓缓过来几人，正是和宁来了，心里一喜。
和宁脸色有些白，看了看亭子里，说：“两位姐姐不会作弄起长风来了吧。”
和寿脸上一沉，而后才笑道：“宁儿真会开玩笑。”
和福说：“放心，抢不走你的夫君。”
和宁坐到齐长风身边，说：“寿姐姐，姑姑说你的身子不好，让你先回府休息。”
和寿和福相互看了一眼，和寿的病容上泛起了一丝红，她有些急促道：“回府？这些日子边关战事不明，我要替姑姑办事。”
“寿姐姐，姑姑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吧。”和福嘻嘻一笑，手搭在和寿的手上，“有宁儿妹妹在还不能替姑姑分忧吗？”
“你要留在这里？”齐长风奇怪问。
和宁没回他，对着和寿说：“庆阳殿的宴席备好了，姑姑让我们先过去。”
和福点头站起来，和寿瞪了瞪眼，被和福拉了起来，两人细声说着话走在前头。
齐长风又问：“你要留在宫里不回去？”
“不错。”
“成婚不到三日，你就要留在娘家不回去？这可不好。”
“我朝的公主，本就有辅政之职。”
“新德长公主是怎么说的？这安排也太不顾人情，不合规矩了。”齐长风本来给两位公主弄的厌烦，此时听说她就这么留在宫里，语气就有些不耐。
和宁拉着他，说：“皇家说的话，就是人情，就是规矩。宴席过后，你就回去。替我和娘好好说话。”
齐长风不说话，又慢慢走了几步，想要开口问问罗大人是否也经常在这宫里办公，却又问不出口。
两人走在后面，前面和寿和福离得远了，后边的侍女也没有跟上来。
“你生气了？”和宁问，语气冷淡。
齐长风听了，想起那次在学士府里的情景，说：“不敢，公主怎么说，小的就怎么做。”
和宁一咬牙，转过去脸，良久才笑了笑，握着他的手说：“不过是几天。”
齐长风本不想理睬，可是握着她柔软白皙的小手，心里又平静下来了，只好潇洒一笑道：“放心，我求之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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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过后，和寿和福相携着走向宫门，和寿脸色越发白了，握着和福的手说：“福儿，你别回去了，送到宫门就好。你留在宫里看着她，看她能做什么。”
和福甜甜笑了，安慰道：“姐姐，这小和宁好不容易嫁到一个好人家，还是姐姐给她求过情的。她不会这么不知根底的。怕是姑姑……姑姑让姐姐回去，不过是怜惜你的身子。姐姐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这样最好。早就想着她嫁出去，没想到却是嫁给齐家。她不做怪还罢了，作怪起来岂不是大难题。你若这么天真，迟早给她骗了。”和寿忧心道。
和福嘻嘻一笑道：“有姐姐想着，她哪儿骗的了人。”说完顿了顿，似乎还真是多想深了些，语气郑重了，道：“我看宁儿，不过是个软性子。要是能干，也不会被姑姑逼迫一下，就弃了罗大人。”
和寿听了，侧眼看了看她，叹道：“罗依伦……皇家公主，本就身不由己。”
和福听了，心里暗暗叹气。
和寿默默走了一会儿，又道：“这齐长风也不知是不是个呆子，软刀子下去哼也不哼一声。旁的人也没说他是个沉得住气的，这倒是把我弄糊涂了。”
“他娶了宁儿也是不愿意的，无法可想……怕是认命了吧。”
两人走到和寿的马车前停了下来，和寿看了看天色，道：“若不是宝妃娘娘，宁儿也能单纯开心地……离了这皇宫……”
“姐姐，刚才你才说不要心软呢。”和福笑道。
和寿点头，踩着内侍上了马车，轻声道：“不过是因为这病……病好了，也就不心软了……”
和福静静看着和寿的马车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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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趟皇宫还真不是一般的累。庆阳殿的宴席，几乎来了宫中所有的妃嫔。齐长风不时地应付一两句，也弄得越发烦躁。若不是和宁在一旁不疾不徐地应答，齐长风实在难以吃完这个宴席。
回到齐府，齐长风借着酒醉，没去见齐夫人。到了晚上不得不见的时候，也不过是胡乱说着和宁给新德长公主留在宫中了。齐夫人听了脸色不太好，可也无可奈何。
齐长风在家里待了两天，实在是觉得无聊，又开始找些好友到常去的酒楼里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