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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恍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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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过后,金谷园便萧瑟了。仿佛一夜之间,树叶凋零,天地寂寂。连秋菊也萎得只剩下枯叶,残花落于泥土,几场雨、几阵风,便踪迹难寻。

偏是在这万物调零的深秋,檀郎于府中设宴相邀,石崇见我终日为噩梦所扰,精神短少,所幸携石睿、炜儿相伴,共赴潘府小住数日,独留鸾凤带着刚满六岁的次子石威于府中料理日常琐事。

这些年来,我对鸾凤,冷淡多于客套,疏远多于亲近。若说那夜突变前,尚与她保持礼节性来往,但自杨骏暴毙后,我被石崇接回府中,俗世规矩便甚少放于心上,懒散随意惯了,虽同居金谷园,然一年到头,也不常见,偶尔园中相遇,她带着幼子石威,二人态度甚是恭敬,相处倒算得上融洽。

只是心底终有歉意,看她悉心教导威儿、认真打理府务、细心伺候石崇……替我分担了许多日常琐事,却不曾得一个应得的名份,仍是小心谨慎于府中做小俯低。

“季伦,莫如回府后,给凤娘一个名份吧。”马车内,我淡淡开口,倒不是豁达,经过这些年、这些事,有些东西,反而不那么在意了。年少时看重的“名符其实”,眼下,还真成了一场虚幻。

石崇一怔,嗯了一声,问道:“怎么突然提及这个?”

“威儿究竟是石府血脉,其生母若只是一介寻常姬妾,待他日成年,心中定然有所怨恨,到时反为不美。”

“绿珠~”石崇凝视我良久,沉吟道:“近年来,汝多有倦世之意,对周遭之人事,俱不放在心上。吾虽知……然毕竟事过境迁,绿珠不必一直为此所累。”

“非为累也,只是平心而论,凤娘该更尊贵些才是,且她之出身,并不算低微,便扶做石府正夫人……”

“行了。”他打断我,急切间摆手,有些不耐烦,“凤娘母子之事,吾早有安排,绿珠莫再提及。”

一番谈话,就这样不了了之。我二人俱有心结,轻易难得解开。眼看洛阳城将近,即将到达潘府,不由想起数年前自缢身亡的杨氏,一生大度持重,未曾想结局这般惨烈。自她逝后,檀郎诸事不理,几乎半隐于朝,官职多年未见升迁,却也不曾放在心上,每日里只在府中抚琴逗鸟,又或者教恒儿文章道理,整个人清瘦出尘,再不似年少时醉心功利。

我想,他最爱的人,毕竟是杨氏,或许从前不知,因为夫妻情份最容易被忽略——虽深厚,到底平淡。总要到失去,才发觉整个人少了一半儿,心空了,身还活着,日复一日,形同行尸走肉。

思及此,不由打了个冷战,我倚向石崇怀中,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低声唤道:“季伦~”

“嗯?”

反询,却又无话,我埋首在他怀里,不肯让他看见我眼中的泪光。

“这又是为何?绿珠近日来常易感伤。”石崇本欲将我扶起,最终只是以手抚向我的背脊,他的掌心宽大温暖,隔着秋衣,能查觉他的力量,给人无限宽慰。

我摇头,喃喃道:“只求吾二人白头到老,其余皆随他去吧。”

石崇在我耳畔低笑,半晌方道:“此亦乃吾之愿,若亦为绿珠所求,吾便无所挂碍矣。”

患难夫妻,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我从车帘望出去,睿儿骑一高头大马,年纪虽轻,然风姿卓越,气度不凡……后生晚辈已然长成,只愿他们,不再经历那些杀伐争斗,平安渡日,从容一生。

潘府,还是一样亭台楼阁,下人芸集,但少了一个杨氏,这里便冷清了许多,虽有妩娘打理府务,但杨氏似从未离开,不仅在檀郎心中,连一应从奴心底,也随主人般,只尊杨氏为府中正夫人,理所当然的女主人。妩娘因此凡事不肯多管,点到即止,连访客亦不肯多见,只退居于深院之中,带着膝下小女,平淡渡日。

我们到得早,宾客未至,檀郎迎了出来,远远的便瞧见他欣长的身影,蓝灰色的长袍迎风贴于身前,目光清迥,气度翩然,虽两鬓隐约可见零星的白发,但面容清瘦,眉目含笑,依然是那个风姿卓越,美冠晋朝的翩翩男子,只是神色里多了许多年少时未有的苍凉与豁然。

见了我,他颌首微笑,眼眉一弯,眼角处的细纹便清晰可见,心下未免凄凄,仿佛岁月似湍急的流水,越往后,越难抓住,我俯身回礼道:“经月未见阿兄,倒有些生疏了。”

石崇与檀郎俱是一愣,末了方玩笑道:“可是见一面老一回?”

“若如此说,绿珠亦当是。”

他二人哈哈笑了,石崇扶住我道:“初时绿珠时,吾二人尚正值壮年,光阴如梭,如今绿珠仍然花开妩媚,吾与安仁,却已垂垂将老,怎不让人感叹。”

话虽夸张,语终时,石崇脸上仍现感伤之色,我忙接口道:“今日来,怎不见恒儿与悦容。”

“恒儿于学中念书,悦容随妩娘在厢房学些女红,原该相迎,然前些日悦容偶感风寒,妩娘恐院中风大,不许其出屋玩耍。”

“今年时节不好,秋意刚浓,天竟凉若初冬,悦容从小身子骨儿弱,是该谨慎些。”

说话间,石睿与炜儿上前问安,一行人顺青石小路,蜿蜒至潘府厅堂,此间视野开阔,乃十年前破土重修,而杨氏逝世时,工程便拖延下来,直至前年方才完工,我看那厅内摆设,仍随杨氏生前喜好——简洁大方、古朴内敛,连主位前杨氏惯用的那只绿玉盏,仍端放于几上,好似从未发生那些生死离别。

我与石崇皆有些怔忡,落座后,半晌,石崇方淡笑道:“安仁真乃性情中人,为吾所不及。”

檀郎见我二人目光皆落于那只绿玉盏上,心下即明,苦涩道:“石兄又以吾之懦弱取笑,其实也不过是惯而为之,又怎及得上数年来,石兄苦心经营,卧薪尝胆之苦心。”

他二人话中有话,皆不言明,身侧的炜儿早已待不住了,悄声央求道:“姨母,莫如吾与睿哥哥前去探视悦容阿妹可好。”

“正是,与其在此枯坐,不如与睿儿园中逛逛,连绿珠也到竹雨轩休养片刻,待晚间客至再出不迟。”檀郎笑着招呼,又对睿儿道:“朝内这些青年显贵中,独睿儿学识最广,言谈举止,与众不同,待恒儿下学,汝该多教教他才是。”

“诺。”石睿恭敬回话,末了,犹看向石崇以示其意。我知檀郎与石崇定有密事相商,遂起身携了炜儿道:“汝在此,亦闹得慌,莫如后院走走,将所备之礼,送予潘夫人,也算一趟差事。”

心下其实惦念他二人相商之事,又知徒留无意,满心恋恋往屋外走,刚欲出那厅堂,石崇唤我道:“绿珠~”

旋即回身,我其实也有许多话要说,但未知他究竟作何打算,一颗心高高悬着,自数年前,一直不曾放下。

石崇紧走几步,握住我的手,唇角一弯,柔声道:“昨日夜间,绿珠又被噩梦惊醒,未曾好生休息,此时尚早,绿珠且去小睡一觉,待醒来,便是高朋满座,繁华于厅。”

我看向他的眼神,真挚而温柔,万千言语,终化作微微一叹,勉强笑道:“早知季伦有心相瞒,吾在此碍眼得很,这便走。”

一句玩话,惹得炜儿一路缠着我问,“姨父何事相瞒?连姨母也不愿告之。”

我正感慨世事变迁,难以预料,哪有心思与她纠缠,随口嗯嗯着,敷衍了事,哪知这丫头见我走神,竟恼道:“姨母事事不肯说予炜儿知晓,从未将炜儿视作亲人。”

话才落,脚步不由顿住,怒极反无言语,瞪着她只觉得异常陌生。

“炜儿妹妹~”睿儿不禁低喝,沉声道:“这是何话?阿母素来唯妹妹一人为重,妹妹不是不知,怎能口出妄言,惹阿母气恼。”

“睿哥哥也向着姨母,若果真如此,为何姨母之事,府中从未有人向吾提及?连姨母所喜衣裙颜色,姨父亦不许炜儿穿戴,此便是‘亲人’?”

我呆站在那儿,竟说不出话,当年那个乖巧可人的炜儿呢?眨眼间,竟长成一个刁蛮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屡次顶撞,从不以为然,今日尚在潘府,她已然当面不敬,哪里还是从前那个懂事知礼的小丫头。

不待我答,炜儿含泪跺脚朝内院跑去了,留下石睿急道:“这……阿母,妹妹尚小,言语冲撞,阿母莫放心上。”

我如何能不放心上,见她这般,更加不能放心,忙命睿儿道:“快将她追回来,这气恼哭闹,也该在自个儿府中,若被外人瞧见,金谷园之颜面何存?”

“诺。”睿儿迫不及待,话刚起,人就朝院内追去,留我一人,并几个丫环,无尽伤感忿忿,一时竟不能解。

竹雨轩内,虽累不能寐矣。躺在贵妃榻上,辗转反侧,每每思及阿姐,泪不能停,总觉炜儿今日之脾性,皆是我一手娇惯的结果,再任由发展下去,只怕连博白家乡、贫穷幼年、亲情恩德,一一俱忘。若如此,怎对得起阿姐在天之灵?一切,皆成枉然。

不知不觉,暮色渐沉,远远听去,潘府内人声渐沸,热闹已至。只是隔得稍远些,那热闹有些虚无,虽婢女几次相劝,仍懒得动身前往赴宴,直至屋外有人轻声唤我,“姨母~”

那声音尚带怯意,缓缓的推开一丝门缝,炜儿的脸已重新均了脂粉,盛妆之下,尚带青涩的容貌,透着无穷活力。

我闭目不欲理,她嘻嘻笑了,进屋挽住我道:“姨父几次催,姨母也该起身矣。”

“谁是汝姨母?吾不识得。”不由冷言相向,其实心底却渐暖。

“好姨母~”炜儿腻在我身上,陪笑道:“午间原是炜儿的错。”

“那又如何?”

“姨父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姨母便忘了吧。”她向来嘴甜,每每闯祸,总能哄人开心。我面上不由一软,还欲说时,炜儿拉着我道:“若少了姨母,便少了晋朝第一美人儿,这宴,还有何趣味?”

“好坏言语,皆汝一人所言。”不由嗔她,却也耐不住又推又拉,不自觉便跟着出屋。

黄昏,天色尚未全然黑沉,半明半暗间,朝内贵人已至大半。展眼望去,灯台戏影、华衣丽服,又是一个繁华迷醉之夜,这十余年来,早已看惯,却仍觉恍惚,似乎一切尽在梦中,连那些故人笑语、官场客套,俱不真实。

不由一笑,侧身正欲对炜儿说什么时,却见她的眼眸亮了,似被烛火所燃,翌翌有神。

我随之望过去,只见一人,如众星拱月般,负手立于众人之中,月华初上,其风采卓然,独立于世,分明便是经年难得一见的——孙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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