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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七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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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运气很好,一路上既没有望见夏国的追兵,也没有遇上到处打家劫舍的蒙古骑队。

两人一马昼行夜宿,不出几日,就来到了中兴府西边的贺兰山上。

女官婆婆给的那些食物早已吃完,飞雪便开始猎捕谷间的走兽,我则采摘野果菜蔬,获取我们生活所需的粮食。

刚开始时,我还以为她出身高贵,会受不了这肉干充饥,野菜果腹的日子,她却甘之如饴,自在如常。

也许,党项人的公主,确实不同于中原的女孩。

她找到山上一处靠近泉水的洞穴,权当容身的小屋。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和绳索,将飞雪猎来的熊皮制成门帘,挡住外来的风霜;

又用护身的短刀在地上挖出坑洞,以碎石围起,建好了灶头。

树枝成了我们的床架,毛皮成了我们的床垫,女官婆婆给的斗篷,则被我们当成了被褥。

夜晚时,我们用拾来的干柴点起篝火,使整个洞窟变得温暖如春。

那些日子里,每当被她拥着进入梦乡时,我都只会感到安心。

飞雪没有再欺负我;吃饭的时候,我也不用再跪在她的面前,学着小鸟啄食的样子了。

但她还是时时忍耐不住,要捉弄我一番。

或是早早醒来,在我的枕边放上一只野羊的头骨;

或是迟迟不归,躲在洞口的一侧,当我因为担心出洞寻找时,再忽地跳出来。

这些时候,我都会被着实吓一大跳;而她总是高兴地笑着,就和在王府时一样开心。

锦衣玉食不过是黄金的鸟笼,国家政治也被我们置之脑后。飞雪要的,只是自由。

总而言之,在最初的几个月里,我们的生活过得很愉快。

直到春天和夏天脚步渐渐远去,这样的日子,才遭受了第一次波澜。

飞雪和我虽在山间过着狩猎为生的日子,但也需些盐巴、餐具,针线、箭矢多有损耗,也要补充。

因她箭法超群,胆大无畏,故而经常能猎到熊、豹、狼、狐之类的猛兽。

烧煮烹饪、剥制皮革,则是我的工作。

在我们所居住的山岭下,有一座党项人和汉人杂居的小镇摊粮城。

这城本是为储粮而建,因那里的守将早早地投靠了蒙古,城内百姓才得以保全。

每缝山下小城赶集的日子,飞雪就和我一起骑着雷音,去那里用兽皮和行商私贩交换些我们需要的物件。

我们害怕被人认出,所以很少和生人说话,总是在取走商品后尽速离开。

那一年的八月,又是互市的日子。飞雪和我挑了两张豹皮和几副熊胆,想去那里换些衬衣布料。

可是,商人们无意中的交谈,却给我们带来一个天崩地裂般的消息。

就在我们离开王都以后不久,铁木真的大军就将城市团团围住。

蒙古军日夜攻城,中兴府内外援绝,因飞雪毁了婚约,脱思麻人也转而降附了敌军。

睍陛下本就是个无能的庸主,全赖高惠良大人用心守御,王都军民才能坚持许久。

他内镇百官,外励将士,昼夜不息,终于积劳成疾,在四月间病死。

六月,强烈的地震给那座围城雪上加霜,房屋倒塌,瘟疫流行。

胆怯的睍陛下眼看再也无法抵抗下去,只得派遣使臣,向蒙古人乞降。

这时的铁木真正在六盘山避暑,且身患重病,时日无多。

他假意答应了睍陛下的请求,与他约定一月期限,开城投降。

但在背地里,这条阴险的豺狼却吩咐他的崽子们,在中兴府投降之日,就将王族和全部居民尽行屠杀。

七月,曾给周围无数国家带来毁灭和灾难的魔鬼铁木真堕入了血池地狱,而夏国的毁灭也随后到来。

当睍陛下带领嵬名一族和文武百官出城投降时,蒙古军将这些男女老幼骗到萨里川边,然后全部杀害。

接着,中兴府里的所有军民,也迎来了残酷的血雨腥风,只有不多的人得以逃出,而死者多达80万人。

其实,投降的人们早就该想到的,凶残暴虐如蒙古,又怎么会放过手无寸铁的俘虏和平民呢?

延续196年的夏国,就在这一刻,消失了。

慈祥的女官婆婆,还有王府中疼爱着我们的大家……

我不敢去想象她们最后的命运,因为,那会让我陷入无尽的痛苦……

……

离开摊粮城,飞雪一直沉默着,无论我怎么劝慰,她都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回到山洞,她便和着衣服钻进了被窝,像父亲的死讯传来时那样,将自己整个蜷缩了起来。

我用尽了一切劝说的词句,也没能让她移动一下。

不得已,我只能先收拾物品,再生火做饭,煮些蘑菇肉汤,给她暖暖身子。

等我做完这些家事,端着汤碗来到床边,飞雪依旧睡着。

我坐在她的身边,慢慢地摇着她,像哄着消沉的孩子那样,想让她振作起来。

“殿下,吃些东西吧……”我说道。

可她不理我,如同没有听见那样。

“殿下,殿下……”我连续地唤着她,期盼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飞雪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飞雪的悲伤就是我的悲伤。

我这样告诉着自己,提醒着自己。

然而,飞雪的反应却是我根本没有想到过的——

她突然坐起来,一下子就打掉了我手中的汤碗;接着,不问青红皂白地抓我的领口,用手掌狠狠地抽打着我的脸。

这是她一年来第一次殴打我,那些拳头和巴掌像雨点一样落在我的脸上和胸口,将我瘦弱的身体轻易地打倒在地。

“妳只是在同情我!一直就只是在同情我!我让妳喜欢我,可妳根本不喜欢我!不喜欢我!”

在这样哭喊时,我感到她几乎已经疯了。

我的嘴角在流血,飞雪的力气大得可怕。

当她的拳头击中洞窟的地面时,飞溅而起的尘土和石渣,则给我的脸带来另一种酸楚的疼痛。

若不是她在有意无意之中让几拳落空,我一定会被她就这样打死。

然而,我根本就不为自己感到伤心。

飞雪说的一点儿也没错。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我的潜意识中有着那样的想法。

她的王族高贵的公主;我是王府低贱的奴隶。如此悬殊的地位,让我在面对她时,总是自渐形秽。

唯一能让我感到一些宽慰的,就只是她对我的需要……

是我在照顾她的生活,是我在温暖她的心灵,她不能没有我,她比我更可悲,更脆弱,更需要同情——

这样的想法,在最初的时候,始终存在着。

也许,那时我对她的好,只是为了求得一种施恩于人、高高在上的自我陶醉罢了。

可是……

现在呢?

“坏蛋!小麻雀是最讨厌的坏蛋!”

她的拳头停下了。第二次,我又看见一个哭泣着的飞雪。

“妳能明白吗?!妳能明白吗?!现在的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的确……现在的飞雪就和我一样,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族人、失去了象征着她身份的一切。

她,已经是嵬名一族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人了。

“不可以……不可以!我要妳喜欢我!我要妳喜欢我!”

飞雪不再殴打我已经受伤的脸,而是开始更狂暴的事。

她将我压在地上,一边哭叫着,一边用力地撕去我的衣服。

我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但我还是和那些被折磨的时候一样,不会反抗……

外套撕裂了,裙子破碎了,衬衣和褂子都不见了,最后,黑色的袜肚,也被她毫不留情地扯去。

没过多久,我就像刚出生的婴儿那样,被一丝不挂地展现在飞雪的眼前。

我没有哭,也没有惊慌,只是静静地躺着,闭上了眼睛。

因为我是她的东西,所以,即使她现在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我要做的,也只是给予。

一片漆黑中,我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不知道那是愕然,还是混乱。

飞雪那因为过度的悲哀而引发的狂暴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只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她在犹豫,她在彷徨,当她的手抚摸着我光滑的脖子,揉搓着我细小的胸部时,我能觉出她的惊慌。

面对顺从的我,她不清楚该怎么做。

如果她是一个男人,那野兽的本能或许会引导她。

但是,她和我一样,是个女孩子。

然后,在我睁开眼睛以前,飞雪就已经完全地放弃了。

她离开了我的身体,缩回床边,不停地打着颤……

我坐起来,默默地望着她,而她却竭力地逃避着我的目光,最后,几乎带着害怕的表情,埋头痛哭了起来……

此时的飞雪,比我更可怜。

她就像一樽布满裂纹的瓷花瓶那样,只有再有一点儿打击,就会彻底崩溃,成为一堆碎片。

如果、如果再失去我的话……

那个时候,我觉得我真蠢,竟然会为了那样的事而迷茫。

即使最初的时候,我只是出于同情,只是为了追求那些心理上的平衡,但留在她身边的我,难道不是最真实的吗?

而现在,我不应该再去考虑任何旁杂的琐事,也不能再有什么疑惑。

当那只能够带给她喜悦、带给她抚慰的小麻雀,是我这一生,永远的工作……

站起身,我来到她的身边,从背后搂住了她。

她的周身全在颤抖,一阵凄厉的号哭之后,飞雪无法克制地扑进了我的怀中。

痛苦的白鹰拼命地向我道歉,诉说着她心头的内疚和凄凉。

而我所给她的,则是我全部的安慰。

没错的,只是这样,便可以了……

……

那天晚上,飞雪告诉了我一件原本只有她知道的往事。

她的母亲,云殿下,是被她亲手用鸩酒送去天国的。

那个时候,云殿下既不愿自己的丈夫背弃国家,也不愿死于耻辱的绞刑。

她叫来年幼的飞雪,和她玩起了过家家的游戏。

过了一会儿,云殿下取出收藏在身边的毒酒,让女儿在做着游戏的同时,一点一滴地喂进了她的嘴里。

王族的女性,自始自终,都有着一颗高洁孤傲的心。就算是死,也必须有尊严。

除了丈夫,只有女儿有权力当她的断头人;可飞雪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妈妈是在和自己玩闹。

死去前,云殿下依然挂念着最爱的孩子。

她对飞雪说,人需要朋友,更需要真正的朋友。

而真正的朋友,即使受到了她的伤害,也还是会去谅解她,包容她,就像妈妈一样,和她在一起……

在这之后的许多年里,飞雪一直认为,是自己杀死了妈妈。

她害怕、恐惧,却无法表达。即便是父亲,她也不敢如实相告。

之后,她总是在寻找,寻找妈妈所说的,真正的朋友。只有这真正的朋友,才能让她吐露心声,扫除那聚集在心中的阴云。

但她只是个小孩子,根本无法看透四周那些围绕着她的人心,无法凭日常的接触,去确定谁才是她的朋友。

因此,她傻傻地以为,伤害别人、欺负别人,就是找到朋友最好的办法。

如果是真正的朋友,就一定会留在她的身边,始终都不背弃她的吧?

她这样坚信着,然后,便在市场上,遇到了一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小奴隶,而且,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

听完她的叙述,我忽然吃吃地笑了。

拥着我的飞雪奇怪地睁大了眼睛,因为我不但没有因为她的任性而生气,反而还愈发地搂紧了她。

“殿下和小麻雀,都是傻瓜,最大最大的傻瓜。”

我说着,已经毫无顾虑。

“殿下可没有失去一切哦。至少……还有小麻雀……”

她抱紧了我,没有让我的话再继续下去,就像是在害怕说完之后,我就会立刻消失那样……

我们都是傻瓜,是容易迷惑的傻瓜。

那么,既然这样,就让傻瓜和傻瓜,永远在一起吧。

……

然后,飞雪和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平静、安心,偶尔起些小小的波澜,也会很快平息。

她时常出猎,或者上山捡拾柴火;我则为那些家务忙碌着,尽力将我们的居所变成世上最温暖的家。

山岭间走兽充斥,道路旁野菜繁茂,我们几乎从来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匮乏。

飞雪也没有再伤害过我,因为,她能够确定,那已经不需要了。

于是,就和人们常说的一样,时光匆匆,如流水般飞逝。

幸福的日子,过得很快;婷婷的少女,长大成人。

飞雪和我,在贺兰山上住了整整七年,而那也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七年。

接着,某一天,我突然发现……

想永远和飞雪一起,在山间过着这种隐居的生活,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自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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