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他骑竹马来(1)(1 / 1)
过去的十四个年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日子淡淡的似水,每日与四哥斗斗嘴,看三哥练练武,陪着几位福晋磕磕牙,实在无聊索性就和瑾莲手拉着手上街逛逛,时不时也去骚扰骚扰阿玛,直到我那阿玛操着浑厚的嗓音说:“月月,和阿玛玩抬大树!”我就会欣喜的抓着阿玛粗粗的大手臂,让他把我们轻而易举的提起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只是偶尔一觉醒来,满眼的古色古香,让我会有一丝的恍然。其实这样也挺好,最起码我现在不用上班,也不用为生计奔波。
送走了四哥,看看时间,把宝珠唤出来,两个人去了趟额娘那里。一路溜达着到了宜兰院,门口正翻花绳的巧兰和巧梦看着我过来,笑着冲我福了福,巧兰边给我掀帘子边说道:“六小姐今天来的晚了些,大福晋还念叨呢!”说着冲里间娇声喊道:“福晋,六小姐来了!” 我前脚刚踏进去,额娘就从里屋款款出来了。“寿星老儿来了,今天晚了,我当你又起晚了呢!”说话间将我拉到正厅软榻上,巧梦端上了一碟儿糕点。我捏了一块,“嘿嘿”两声:“额娘都说我是寿星老儿了,今天哪能起晚,只是先前儿四哥来了一趟。”
“今晚寿宴,本就是自家热闹,想来是二妹又犯了爱打扮的痒痒病,支塞克图来监督你吧!”我边吃着甜糕点边点点头,看来侧福晋的那点喜好额娘拿捏得甚好。边说着话儿,额娘让巧兰拿给我一副镯子,微胖的脸笑睨着说是送我寿星的生日贺礼,还说上个月宫里赏给各福晋番邦礼物时就看上了这羊脂玉的镯子,留着心就等今天生日送。巧兰帮我戴上,我在她们面前晃了晃手腕,额娘笑的更开心了。
嘱咐了几句宴席上要注意的,我就从她那出来。额娘今天有点奇怪,拉着我的手,抚着我的发感慨的柔声说:“我的月月也长大了。”我也柔柔的摸摸她耳朵上的碧玉耳环:“可不是,额娘耳边都有白发了。”最不喜人家说她老的额娘瞪了瞪我,拿过镜子照来照去,也不管我了。
抬脚便要去侧福晋的芳馨阁,可到了门口听这里面侧福晋高八度的嗓音和四哥低八度的求饶,想了想,笑了笑,转身去瑾莲那。不想她却不在,她的丫鬟云儿说是去了三哥那。
我还在想着瑾莲怎么这个时候不在自己房间里倒腾那些乱起八糟的宝贝话本,转眼到了三哥那像极了练武场的院儿门口。还没通报,一个小绿肉球就光速一般冲了出来,转眼扑在我怀里。我被绿球撞了个措手不及,幸好宝珠在身后扶着,惊魂未定,抱在腿上的肉球开口奶声奶气的嚷声:“六姑姑,你可来啦,小姑姑又抽风啦!”
肉球名曰广善,今年五岁,也就是三哥穆尔泰和我那死去的三嫂瓜尔佳氏所生的儿子,我的亲亲小侄子。三嫂做姑娘时我没见过,我九岁那年是三哥、四哥亲额娘瓜尔佳氏侧福晋牵的线,将自己娘家大哥的二女儿娶了进门,也就是我的三嫂。三哥大婚那天,我由四哥拉着和瑾莲站在大福晋身边,耳边充斥着喜乐,目不转睛的看着被别人搀扶着走到大哥身边的新人。别的都忘了,只记得三哥一身红马褂长衫,胸前的红花似火,愈发比平日里俊朗。礼成之后的婚宴上,三哥敬酒来到我们这些小辈桌前,四哥好奇地问了些稀奇古怪的无聊问题,惹得三哥憨憨的红了脸,转移话题地摸摸我的头,小声道:“月月,以后让三嫂疼你。”三嫂在过去的五年是很疼我,也是因为这一点,她逝后,留下的肉球广善我就格外的上心。
广善仍在不依不扰的揪着我的下摆,小胖手拉着我弓着小身体卯足了劲儿把我往里带,嚷着:“阿玛让我去六姑姑那求救,姑姑就来啦,快走快走!”我被他一撞一拉得越发搞不清楚状况,浑浑的到了场院里,就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只见瑾莲正费力的拉着手中的一张大弓,可那弓是三哥平时所用,怎是她一整日沉迷书海、缺乏体育锻炼的弱质女流能拉开的。可她还是不肯就此罢休,一张我见犹怜的鹅蛋脸现下是杏目紧闭、银牙紧咬,本来白皙的皮肤也被憋得通红,几颗汗珠悬在上面,在我看来,忽的想起之前看到的她那言情话本里的一句话——只见她玉臂沉沉,一双杏眼儿迷离中又带着点儿不舍,任由那香汗淋漓。想到这,我摇了摇头,这都哪跟哪啊。
此时站在瑾莲身旁正作头痛状的三哥看到我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冲专心拉弓的瑾莲劝道:“莲儿,莲儿,你悠着点儿,小心我这宝弓!”瑾莲不知道我来,仍在奋力拉来拉去:“三哥啊,你怎么不小心我呢!放心吧,我不会拉坏它的,只是想练练我的力气。”三哥无奈的看向我,我知道他这是在向我求救。
“练什么力气啊,本来就不是当花木兰的料,学什么替父从军,太平盛世也用不着你这精忠爱国的。”我走到瑾莲面前,抱着我腿的广善和他爹交换了一个如获大赦的眼神,我看今天我这脱线的姐姐是早早就来折磨这父子俩了。
听到我的声音,瑾莲这才把目光从被□□的宝弓上移到我这里,并用眼睛接着□□我。我不似三哥那般谦逊,对她向来是直言不讳,不打击到她誓不罢休,她虽看了不少小说话本,但怎也不比我这巧舌如簧等级极高的穿越人士,很多新鲜词儿我有她没有,渐渐的看说不过我就学会了用干瞪眼这一招。
她松了松弓,抹了把汗瞟了我一眼:“你懂什么,谁说我要去精忠报国了,我是要练力气。我就不信了,凭什么让司茹那小山鸡说我是弱柳之躯!”她这一说我明白了,三哥也明白了,原来是司茹啊!瑾莲以前从不说什么脏话,而且我也用四哥保证,今后她也不会说什么难听的污言秽语,但是单单这“小山鸡”除外。这词儿蕴含了许许多多的前尘往事和专属于瑾莲自己的辛酸与悲愤,可现在我没空再去寻思这里面的典故,摇着头凑到瑾莲跟前儿说:“定是她的话你就上道儿,你就练吧,练好了她不说你是弱柳了,到时她会重新审视你是何等的彪悍。啧啧,我也要有个练就肱二头肌的妹妹了,啧啧,以后和司茹那小山鸡吵嘴我也有靠山了。”说完还不忘仰慕地看了看她。
被我这么一说瑾莲有些懵,看着我疑惑:“什么是肱二头肌?”我朝三哥努努嘴儿,身为前锋营副都统的三哥很配合的举起单手曲了曲,大手臂上的那块小土丘一般的肌肉就在布料下显现了出来。一旁的广善看到了,蹦到自己阿玛身边,也很骄傲的曲曲他的肉肉手臂。顿时,瑾莲知道了什么是肱二头肌,先前的义愤填膺瞬间变成了惊慌失措。低头看看手里的弓,若有所思,紧接着就把弓像避之还来不及的样子还给了三哥,随后就是一声叹气。
谁叫她是我亲妹妹呢!我接着劝:“哎,弱柳就弱柳,有我这疯柳,你还怕什么……”又让我不得不提“疯柳”二字,司茹这小山鸡。看妹妹这时候终于平复,本想再接着说点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怎么很和谐的男子声音出现:“疯柳?有点儿神似。”
我发誓如果我不用生平最犀利的眼光回瞪宇熙我就不姓兆佳,慢慢回头瞥了瞥,坐在太师椅上悠悠喝着茶的宇熙小子也正眯眼笑看着我。如果说我长着么大生活像是淡水的话,那宇熙就是飘落在淡水中的水垢,天生就带着,去也去不掉。宇熙小子全名伊尔根觉罗•宇熙,他老爹是兵部右侍郎玮善。因为上辈的兄弟情义,且年纪轻轻就在骁骑营任职,阿玛喜欢他,时常让他来府上。这一来二去的却也像了一家人,不仅和上下打成一片,还成功打入了我们这四人组,成为新的成员。
宇熙看我瞪他,双手抱前抿了嘴笑:“少时不见,月月又有了新称谓了。”我不和他一般见识,和他拌嘴绝对不比四哥少,但他有个好处,那就是我不搭理他,他断不会死缠烂打,只是傻笑。我看着瑾莲,皱皱眉:“他在?我怎么没看到?”
瑾莲这个时候早就忘了先前的扯弓事件,玩着帕子喝了口小仆递的水:“宇熙来的比我还早,你只顾着数落我,怎会看到他?”啧,这是在报仇?
宇熙看我忽视他,又上前几步,仍旧抿嘴傻笑:“今天你做寿星,我和穆尔泰下了朝就打算去你那单独祝寿,却不想看了出好戏。”
三哥坐下来,把广善放到大腿上看着我们仨:“又不是许久不来,这种戏码几乎天天上演,宇熙你倒看的不亦乐乎。”
宇熙小子还想说点什么,刚张口,门口小厮气喘着进来说:“几位主子,可教我们好找。老爷下朝回来了,说今早一个都看不着,分了我们四下去找,倒是都在这里一并找着了。六小姐,侧福晋在您那儿等着呢,快快回吧!”
我看了看日头光景,哎呦,这转着转着就快到了中午,侧福晋说好是要来为我打扮的。拖了瑾莲就要往外走,可又想起了什么,跑回到宇熙身边,抬头看着他:“今儿有吗?”
宇熙翘了翘嘴角,俊逸的一笑:“待会儿就知道了!”我也没时间和他计较,耽误了侧福晋的时尚活动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拉瑾莲出了院子,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