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提前(1 / 1)
第二十章战事提前
“夫人,您东西收拾好了吗?”
“我说过不走的。”坐在梳妆台前,一个白衣女子气定神闲地说,正是明飞。
暗暗压住火气,一身青衣的申军又问了一次:“您确定?”
回头一笑,站起:“请转告将军,我非常肯定。”
“请夫人恕属下无礼。”他慢慢地走近。
已经三天了,将军要送夫人走,夫人却偏偏不离开,天天让他来问,得到的都是这句话。这对奇怪的夫妻把他当做传声筒,他可以忍受,但不能忍受的是战事逼近,自己无法参与不说,竟然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现在将军也忍不住了,今天早上下了命令:强制执行。
看着他走近,江月立刻挡在明飞前面。
“申军,你想干什么?”
“将军请夫人回家。”他扬起了手。
“你敢对夫人不敬?”江月杏眼圆睁,护着明飞。
“这是命令,你让开。”一把推开江月,手依然扬着。
似乎要将她打晕,强制带走,怎么办?
明飞也慌了,讲道理高翔是说不过她,论武力她和江月两个怎么会是申军的对手,难道真要被押着离开吗?
“呜――”
是军号声!
申军脸色一变,顾不得执行什么命令,转身奔出了房。
怎么回事?她也奔到窗前。
这是紧急集合的声音,难道战事提前了?
一列列将士在校场集合,包括三万新兵和两万精锐老兵,他们个个戎装在身,骑兵步兵划分整齐,前面领队的是各营的将领,而站台上一人身着青色战袍,手举令旗,是副帅贺临风。
因为离的远,听不见他说什么,只见令旗一挥,其中约有一万将士齐齐转身,跑步奔出边关大门。
“夫人,将军请您过去。”
淡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回过头,是汪挥。
“知道了。”
看来申军已经去参战,又换汪挥来监视她,难到真的要押她走?
整整发,明飞推开了门。
习惯地往床上一扫,竟没有人,他去哪了,难道拖着伤重的身子----
正在疑惑间,听得西窗响起低沉的男音。
“夫人,请进。”
微提衣裙跨进门,原来那声音的主人站在窗前,哦,不,是倚在窗边,一身黑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长筒状的东西放在眼前,正向窗外看。
慢慢走到他身边站直身,“我是不会走的。”
高翔缓缓转身,小心移开背上的伤,倚着窗冷笑道:“你以为你还走的了。”
这个女人,整整拖了三天,软硬不吃,他就不该尊重她,一掌打晕了送出去,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搞到现在不与边关共进退也难了。
心一喜,“你不派人打晕我了?”
“已经没那个必要了。”他顿了一下,似乎扯到伤口,眉微皱。
“战事提前,你最好乖乖地待在西楼,少出去乱跑。”
“为什么?我有作战经验为什么不能上战场?”
“作战经验?”他又冷笑一声,“打过几个小土匪也叫有经验?你以为战场是闹着玩的?”
那天听贺临风说起岭南剿匪事件,他不禁冷汗直流,那是两百多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呀,她一个弱女子去凑什么热闹?万一,万一----,更可恨的是贺临风还一个尽地夸她,说什么机智、勇敢,就差力邀她参与这次战事了。所以战事一起他第一个就想到要把她监控起来,要是她又一时冲动上了战场,谁管她是男是女,是弱是强。
“没有哪个人一生下来就会打战,身为边关的一员,我有保护它的权利。”她昂着头,毫不示弱。是感谢他的保护,但不能容忍他的瞧不起。
“这是真刀真枪的战争,明飞,想想你的家人,虽然我们成亲是个错误,但不是要你送死的。”试图以亲情说服这骄傲固执的女人。
“谁没有家人,别人能为国舍命,我为什么不能。”
“我不要你死。”
一时气极,他脱口而出。
我不要你死?她愣住了。
该死!他说的是什么话,双方都有些尴尬,时间一瞬间凝固了。
好一会,她才轻轻地说:“那----那我能了解战况吗?”
“可以。”他也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这是退让了?那句话竟然有用?
“到桌边说,那里有战图。”
慢慢地向前挪步,失去了窗子的依仗,背上的伤、腿步的伤,个个痛彻心扉,每一步都万分艰难。冷汗渐渐渗出来,他眉紧锁,双拳握紧,心里暗骂:该死,走快一点,千万不能在她面前示弱。
越是着急越是疼痛,就在快接近桌子的几步远,他突然一个踉跄。
“小心。”一双温暖的手托住他的右臂。
身子一僵,他不知是喜是忧,半年了,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却是因为他行走不便。也许----也许----,心念一动,乘机倚向她。
好重!
看见他险些跌倒,不假思索就伸出手,没想到他大半个身子倚着自己竟有许多吃力。他一向意气风发,走路的时候步子迈的好大,何曾像现在这样短短几尺路也要人扶,若不是----若不是----,想起他住在最前线的原因,手紧了紧。
两人都没有说话,相依着走向桌前。慢慢扶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
轻咳一声,高翔撑开桌上的战图,脸有些微红,其实他伤的虽重,经过几天的休养,不仅下的了床,走路有人扶着是不会很吃力的,不知她可看出自己的私心,手指着图慢慢讲解,却心不在焉。
她的脸也有些红,因为要看战图坐的很近,几乎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嘴里吐出的热气,成亲都一年多了,为什么突然有些心跳加快。我不要你死,脑子里又冒出这句话,他这是什么意思?
讲的人心慌,听的人也心乱,终于他说完了战图上的每一个要点,合上图轻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恩,”缓了缓,暗暗提醒自己要集中精力,抬头问:“蓝磷国也是出兵五万,为什么你说边关危急?”
“同样是五万,蓝磷是五万精兵,我们却有三万新兵,都是第一次上战场。”这也是坚持要她走的原因,这一战他的确没有多少把握。
看到他的忧虑,安慰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也许会克敌制胜,何况你是精备司司长,这半年足以训练出铁骨。”
笑了一声,露出右颊的酒窝,“那是自然,他们虽没有经验,身手战术倒是一流。”
强将手下无弱兵,军队是他的骄傲啊!
“这次战事提前两天,济州和湖州怎么样?”
“济州和湖州各有四万精兵,都是在边关受训调过去的,区区一个雪羽王朝和蒙达国不是问题,情报五天前就送过去,防御措施应该早做好了,何况边关是因为情报泄露蓝磷才提前开战,那里消息未必过的去。”
也就是说济州和湖州都没有大碍,只有边关相对实力最弱。难怪他宁愿不要面子写下休书也不让她留下来。
“你怕了吗?”看见她默不作声,他问,战争本不该让女人参与的。
灿烂一笑,“当然怕,不过我宁愿与边关共存亡,也不要做逃兵。”
真是个倔强的女人,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这句话他最终没说出来。这场热身战整整持续了一天,直到傍晚双方才鸣鼓收兵,站在窗前看着一列列将士依次走进大门,队型依然整齐,但似乎有些----颓废。
难道是败了?
明飞心一紧,忙去找高翔,推开门仔细看了又看,没有一个人,他去了哪里,不假思索又出门跑下楼往议事厅奔去,难道是真的败了?
议事厅前守卫严森,见夫人过来正要通报,却被她阻止。悄悄站在窗前,她掂起脚向里面看。
正中大厅,高翔依然一身黑衣斜倚在椅上,前面是一张大大的几案。而贺临风站在下首,还有几个将领也站着。地上似还跪着一人。
“把经过详细说一遍。”他铁青着脸喝道,似乎又扯道伤口,眉紧紧皱起。
“是,将军。”一个中等身材,身着蓝色战袍的将领大声应道。
“因为是第一战,我方出兵一万,蓝磷出兵约九千,交战地点在离边关五十里处的斜谷。一开始打的很顺利,地形熟悉加上战术得当是节节胜利,但午饭后还没开战,我军营地竟出现许多弓箭射来的布帛,上面写----写----”
“写了什么?还不快说。”
“是,”那将领背对着她,似乎抱拳道:“说将军早被蓝磷狙击对杀死,现在边关无主,这次是必败无疑。”说到最后,那人声音渐低,似乎不敢再讲。
“胡说八道,本王好好坐在这里,谁说我死了。”几案一拍,他怒道。
“这是蓝磷国的诡计,你们也信?”贺临风也厉声问。
“副帅,您不知道,将军自那天负伤回来再没露面,难免被敌所趁,何况今天出征的全是新兵,他们不晓得是敌人的诡计。”
“后来呢?”
“因为军心浮动,下午打的很艰难,有些士兵逃跑,所以我们----”
“所以这一场我们是败了?”又是一拍几案,他喝问。
“我方死伤四百多人,逃跑有一百多,可以,可以说是败了。”将领低头回答。
败了,第一战竟然败了,那高翔----,来不及细想她又掂起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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