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前因后果(1 / 1)
过得半晌,车帘半卷,探出一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正是五太太!她妩媚一笑,娇声道:“白衣,你架子越来越大了,还要五娘下车来见你么?”
萧白衣含笑道:“不敢,白衣只是奇怪,自从五弟夭折之后,五娘便退居佛堂,整日吃斋念佛,不理俗事,何以此刻却是一反常态,浓妆艳抹不说,更走出佛堂,不远万水千山跑去河南?”
五太太迈下马车,果然一身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白衣,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白衣微微一笑。“这马车似乎重得很,难不成马车上还藏有几人?”
五太太撩起帘子薄嗔道:“你可看清楚了,莫要冤枉我。”
萧白衣近前看了一眼,车内只有几口大箱子,别无他物。
“宝树,茂山,看看箱子里是什么。”
萧白衣懒洋洋的声音未落,五太太已面色大变,伸手阻拦。
“白衣!你这是做什么?查我的东西么?”
“岂敢。白衣只是担心五娘受奸人设计,白白替人背黑锅罢了。”
“我有什么黑锅可背?”
五太太说着忽的拔地而起,空中一个翻身落至淼儿身前,一手拍晕梨儿,一手挟持住淼儿,冷笑道:“没想到吧?”
萧白衣双眸一眯,居然神色不动,淡淡道:“你想如何?”
“放我们走!否则,你的妻子孩子俱葬身于此!”
“你们是要私奔么?无妨,走罢,我父亲不会在乎,我更不会在乎。”萧白衣侧身闪开。
五太太愣住,望向跪在地上的大雷,美眸微眯,半晌后沉声道:“快上去驾车!”
大雷连忙爬起跳上马车,扬鞭而去,五太太忽的将淼儿用力一推,飞身追去。
萧白衣闪身接过淼儿,同时,自腰间摸出几锭碎银,手腕一抖,碎银便似银龙疾射而出,分取五太太及奔跑的马儿。
几声惊叫之后,一切归于沉寂,只有簌簌雪花纷扬不息。
众人逐步靠近,但见五太太痛苦得躺在雪地上,猩红的鲜血化开了身下的白雪,竟似海棠春睡一般。
大雷已被惊跳翻倒的马儿甩出老远,晕在一旁。
宝树与茂山抬出那几口箱子,撬开,顿时金光刺眼,俱是黄金宝石,在漫天雪色之中闪着诡异惊惶的光芒。
“萧白衣!你……言而无信!”五太太挣扎着嘶声道。
萧白衣淡然一笑。“你如今方才了解我么?”
“你……你要杀了我么?”
“你说呢?”
“你若不杀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关系到你妻子身世的秘密……”
“哦?我若不感兴趣呢?”
“你……你不可能不感兴趣!”
“我娶的是淼儿这个人,又不是她的身世,她是公主也好,是乞丐也罢,我都不感兴趣。”
“你……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强暴了她娘?”
萧白衣望向淼儿,淼儿摇头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还有兴趣知道?没的添堵!”
萧白衣点点头。
“可是……”五太太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们,不甘心道:“那个人还一直潜伏在你们身边啊!不知哪一天就会下手……”她蓦然打住。
萧白衣微微一笑。“这件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我自然知道,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就全部告诉你。”
萧白衣温煦的笑道:“不必,我来说给你听,你看对不对?”抱着淼儿坐在箱子上,悠然道:“此人一直觊觎桃李门,嫉妒我父亲,眼见桃李门在萧家手中日益壮大,我父亲一个老婆一个老婆的娶进门,人丁兴旺,他更是心中暗恨。那年他与我父亲同游江南,得遇我岳母,外人只道我父亲与我岳母一见钟情,殊不知,此人亦是钟情于我岳母的才情美貌,却苦于无法捕获芳心,恨极而起歹念,做下可耻之事。不久,就将你推至我父亲面前,但我父亲虽因为面子而休了我岳母,心中却是一直念念不忘,因此对你甚是冷淡。这大出你们意料之外,于是便在酒中下药诱我父亲娶了你。实际上,你便是他安插在我父亲身边的一枚棋子,不仅如此,你还利用美色引诱了我父亲忠心耿耿的贴身仆人大雷,如此,便更加天衣无缝。可是,你们却始终没有找到他最想要的东西,自然,金银财宝肯定送出去不少。我说的可是不错?”
不仅五太太满面惊骇的苍白,淼儿等人亦是愕然。
五太太颤抖着唇瓣道:“你……你何时知道的这些?”
“看来我全部说对了。”他露齿一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刚刚?”五太太惊叫。
“没错,由于你的提醒,再将前因后果连缀起来,不过如此。”
“你如何能一下子猜得如此之准?”
“我父亲说过,他娶你是迫于无奈。我又忽然想起来,你好像在我十六岁那年引诱过我,见我始终不解风情,方始作罢,对也不对?”
淼儿吃惊的瞪向五太太,又瞪向萧白衣。“还有这一出?”
萧白衣含笑点头,叹息道:“家中这些丑事全让你知道了。”
“哼,还好你没上钩,否则……”淼儿用力点着头,一脸凶神恶煞。
“否则如何?”
淼儿眼珠一转,附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萧白衣伸手拧了下她小鼻子,轻斥道:“你敢!”
淼儿嘻嘻而笑,小脸红扑扑的,宛若雪中红梅,清新娇艳。
萧白衣瞪着她,却吩咐宝树茂山等人将箱子抬上自家的马车。
一切收拾妥当,淼儿问道:“你如何处置他们?”
“就这般呆着罢,老天可怜他们就放一条生路,憎恶他们就一并收了,端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淼儿只得点头,知道这冰天雪地,受伤无法动弹之人要想活命难如登天。倘若先前五太太未挟持自己还好,如今,惹恼了萧白衣,只怕回天无力了。
回到桃李门,萧白衣携淼儿至三太太房中问安,三太太正恹恹卧在火盆旁的长榻上,面容憔悴少许,无精打采。
“母亲,蝶衣回来了。”萧白衣说了句。
三太太蓦然坐直身子,急急道:“聪儿呢?聪儿也回来了么?你也将他找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去找他!聪儿在哪里?快带他过来!”
萧白衣望着她激动不已的脸,静静道:“母亲,聪儿的亲生父亲是皇甫飘,如今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在一起了。”
三太太瞠目道:“皇甫飘?与他有何干系?”
萧白衣将来龙去脉简略一说,又将来路遇见五太太之事一并说出,直惊得三太太魂飞魄散,好半天方呆呆道:“怎会如此?可是……你爹的确是不要我们了,与那个狐狸精跑了……”
淼儿秀眉一蹙,正欲张口,被萧白衣捏住手指止住。
淼儿侧首瞪他。
他在她耳边悄声道:“她说的是事实,且让她消消火也好。”
淼儿咬唇甩掉他的手,又欲张口,这次被萧白衣掩住了嘴,悄声道:“是狐狸精又如何?我父亲就喜欢狐狸精!唯有这一点,我与他相同。”
淼儿顿时傻住,半天做声不得,末了,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抬起玉足便狠狠向他脚上踩去。
萧白衣一把抱住她,含笑道:“好了,小心别动了胎气。”
淼儿恨不过,抓起他的手便咬了一口,旋即跑了出去。
萧白衣忙向兀自呆怔的三太太告辞而出,追上淼儿,不顾她挣扎,硬是将她抱进凤雏轩。
七月正与龙子恒坐在大厅。
“岳尊呢?”萧白衣问。
七月看着他与淼儿的情形,蹙眉叹息:“出去找五小姐尚未回来。”
萧白衣一将淼儿放下,雨点般的拳头便招呼上身,萧白衣也不躲,由着她发泄。
原本蔫头耷脑的龙子恒顿时来了精神,坐直了看得津津有味,笑道:“淼儿嫂子,我去给您拿根扫把,打起来又省力又够劲,如何?”
淼儿立时奔至墙角,果真拿着根扫把过来,龙子恒等着看好戏,不料,淼儿却直奔他跟前,用扫把在他脚下又拍又扫,直逼得他跳了起来。
“喂喂!嫂子,你弄错啦!你相公坐在那里呢!”
“扫的就是你!好好的大活人居然让你们弄丢了,还坐在这里大言不惭!”
龙子恒顿时委顿下去,如摊烂泥瘫在椅中,苦着脸道:“我们哪想到她会偷偷溜走啊?这阵子我们也过的苦不堪言哪!你没见我瘦了好多么?”
“哼,你也该瘦了,再胖下去就成了脑满肠肥啦!总之,她如今话也不说,就是说也是来来回回那几句,呆呆傻傻的,你看着办吧!”
“我?我哪知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娶了她罢?”龙子恒原本说笑,但一见淼儿的神气,顿时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