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气大伤身（1 / 1）
萧白衣领着她来至杨大夫住所，叫开门，杨大夫一刻不停，飞快准备。
临走前，萧白衣淡淡道：“记住我以前说过的话，你只当什么也没瞧见。”
杨大夫一径猛点头，果然看也不看淼儿一眼，火速往琴心苑而去。
淼儿不解的望着他的背影，道：“他怎么了？好像有鬼追一样。”说着一阵寒栗上身，紧紧靠近他，小声道：“我们回去吧。”话方落，忽觉不妥，咳了咳，退开少许。
萧白衣径自向前走，淼儿赶紧跟上，不一刻便气喘吁吁。该死的家伙，就不会慢些么？真……
尚未诅咒完毕，忽然一道白影自眼前一闪而逝，淼儿吓得一呆，眨眼间已落下一段距离。她吸口气，正欲拔足跟上，又是一道白影闪过，在夜空中直如幽灵一般，飘忽即逝。
淼儿头皮一阵发麻，忽然哭了出来，恐惧加气闷令她索性停在原地，呜呜咽咽，哭个不住。
“怎么了？”他终于走了回来。
淼儿背过身去，继续呜咽。
她的肩膀被搂住。“好了，走吧。”
淼儿打掉那只手，又推开他，哭喊道：“不用你管！你走你的！呜呜……”
“胆子真小。”
“就小了！如何？呜呜……”
她蓦然被横抱起来，一惊，挣扎了一下，搂住他颈子，趴在颈边继续呜咽：“我看见有奇怪的东西……呜呜……‘忽’一声飞过去……呜呜……一眨眼就不见了……呜呜……我没撒谎……真的没撒谎……呜呜……”
“你眼花了。”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似乎怕吓着她。
“没有！是白色的，我都看清楚了，你要相信我！是真的……呜呜……定是你们桃李门平日作恶多端，以至怨灵当道……呜呜……却偏偏吓错了人……呜呜……”
一个柔软的轻触落在她泪湿的颊边，神奇的阻住了她的哭泣，她傻掉了。
回到凤雏轩，她一径迷迷瞪瞪，直至被放下地，他低柔的一句：“你今天毁了我两套衣服。”她方才完全清醒，惊慌失措的跑回屋。
一切好像又开始不对劲了。
恍恍惚惚过了一日，将至傍晚，正与席如烟在院中纳凉，萧白衣则在树下看书，院门忽然打开，如风般卷入一人，径直奔至淼儿跟前，一把拽起她，兴冲冲道：“淼儿！我都知道了！淼儿！”
淼儿望着面前这张光彩照人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昨晚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么？她不由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他，依旧是活蹦乱跳，哇，超强的生命力！
“四少爷，你……”
“我都知道了，梨儿都告诉我了！”
梨儿像是他的背后灵，探着脑袋，期期艾艾道：“我……我实在不忍心，就……告诉他了。”
淼儿瞪她一眼，唉，又绕回去了，难道还要四少爷再受伤一回么？当下摆出一副肃然的面孔，正色道：“四少爷，即便是假的，我也绝不会嫁入桃李门，别说作妾，作妻也不会！我早就说过了。”
“可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萧褐衣抓着她的手，苦恼万分。
淼儿抽回手，偏过头。“你日后自会知道。”
“我不管！”身后的萧褐衣一字一句道，“只要我活在世上一日，就会守着你一日，你若死了，我自会追于地下，一刻也不会离开你！”
席如烟与梨儿俱呆了，又感动又羡慕的望着淼儿。
淼儿则猛地转过身，大声道：“四少爷，你莫忘了你发过的誓！”
“我没忘，”萧褐衣静静的凝视她，好像一下子大了好几岁。“刚刚也是我的誓言，我一定要说出来。”
淼儿一时呆怔无言。
“淼儿！”梨儿略带责备的瞪着她。“你就不要再折磨四少爷了。”
“我没有……”淼儿茫然的望向她。“即便我没有问题，太太们也绝不会同意啊！他……”
萧褐衣忽然打断她的话。“我求二哥帮忙，只要二哥出面，就有一线可能。”说罢，走至萧白衣跟前，“噗通”跪下，双目坚定的直视。“二哥，求您帮帮我！”
淼儿只觉全身血液尽数向头顶涌去，险些脑溢血，呆了一瞬，奔过去用力拉扯他，气恼道：“快起来！你在做什么？”
萧褐衣纹丝不动，反而一把拉下她，揽住她肩膀，双双跪于萧白衣跟前。“二哥，求您成全！”
淼儿气急，拼命挣扎站起，终不得果，直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她不敢看萧白衣，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又想哭，然后就不知不觉哭了出来。
她一哭，萧褐衣就慌了，忙不迭抱住，拍着后背轻哄。“淼儿，别哭，不跪就不跪，我们起来，好么？别哭……”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眸中渐渐水濛一片，终于凝成珠泪滑落……
一旁的席如烟与梨儿看得不胜唏嘘，泪盈于睫。
只有萧白衣一径冷眼旁观，面无表情。忽然间，他霍然立起，手中书册旋即化为飞灰，随风而逝，疾步走入左厢房，“砰”的关上房门，声音之巨大，震得每个人心房直颤。
四人正呆怔间，忽听一阵“噼噼啪啪”之声传出，似有东西碎了一地。
席如烟与梨儿吓得大气不敢出，缩成一团。
淼儿望了萧褐衣一眼，陡然立起，直奔进去。
一入内室，遍地的散瓷碎玉，几案上一干二净，一个白玉瓶、青花瓷盆栽及一套名贵茶具，无影无踪，似是让人一拂落地，无一幸免。
案前立着的人满身阴郁之气，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淼儿惊骇的望着他，忽见他长衫下摆竟染有点点血迹，顺势上瞧，自他的手指尖正一滴滴的淌血。淼儿喉间一紧，似被人掐住了颈子，半天缓不过气，刚迈出一步，他即低喝一声：“别过来！”竟是空前的冰冷。
淼儿却只怔了一下，依旧向前走，地上的碎片扎得她柔嫩的脚心生疼，萧白衣蓦然转身瞪她。“你是傻瓜么？你的脚不想要了！”
淼儿只是不理，来至他身前，去抓他的手。
他闪身避开。“做什么？”
“我看看。”
“看什么？”
淼儿不再说话，直接抓住他的手，但见白皙的手掌间满是碎瓷渣子，鲜血源源不断的逸出。
淼儿赶忙打来一盆清水，将他的手掌泡进清水中，又匆匆道：“等我一下。”急急的跑回自己卧房。
等她跑回来，萧白衣已将满地碎屑扫清一处。
“你别动。”淼儿又换了盆清水，继续清洗他的手掌，再用干布小心擦干，将灯点亮，取过刚拿来的小镊子，跪在地上，仔细取出嵌进皮肉里的碎瓷屑……
一室的静谧，只闻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及心跳，此种最为简单自然的原始之音，在此时却是最为销魂蚀魄的曼妙仙乐，令人闻之而迷醉，不晓归途……
淼儿安安静静的挑着碎屑，渐渐感觉到头顶愈来愈灼热的呼吸，抬起头，直直对上一双暗潮翻涌的眸子，眸底深处两团跳动的火苗，狂野而美丽，如燃烧的海洋。
淼儿一时分不清那是灯火的倒影抑或是其他，正欲仔细分辨，滚滚海水已向她涌近，下巴被顺势托起，小嘴儿缓缓触及一处柔软温热的所在，如此轻，如此柔，似乎怕碰痛她，小心的含着，婉转啜饮，缠绵不绝……
淼儿早已抓不着自己的魂儿，便如躺卧在悠悠的白云之端，飘飘摇摇，美得晕眩……她不由自主的抬起小手，欲更贴近他，膝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呼一声，蓦地惊醒。
“淼儿……”他揽住她，抱上大腿。“怎么了？”
淼儿低头在右膝处找到一块碎瓷片，轻轻取出，举在眼前，控诉的瞪着他。
萧白衣拿过碎片置于案上，掀开她裙子，再去掀裤脚，淼儿回过神，一把按住。“做什么？”
“我看看。”
“看什么？”咦？这段话好熟悉。
他亦是不答，只管掀开裤腿，露出一寸一寸晶莹匀称的小腿，如玉雕一般。淼儿惊得忘了挣扎，眼睁睁看着他用帕子拭净伤口，再抹上她方才拿来的药膏。
“好些了么？”
她怔怔的望着他，好像她是丫鬟，他才是主子吧？怎么主子反倒伺候起了丫鬟？
他缓缓扯开一缕令日月无华的笑纹，弧度优美的唇角上端印着一个小小的旋窝，煞是迷人。“傻了么？淼儿？”
淼儿遽醒，面上一阵发热，挣扎着欲下地，却为他紧搂不放，叹息的声音美妙的吹拂在耳边：“淼儿，你就真的没有想过我么？”
淼儿搓着小耳朵，强抑下心中奇异的波动，斜眼睨他。“我干嘛想你？自找罪受么？”
“是么？那我岂不是白想你了？”他似真似假的笑道。
淼儿一下子挣脱落地，扳着小脸道：“谁叫你想了？你应该想少奶奶！”说罢，转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