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出谋划策（1 / 1）
这日，三太太忽然带着几位丫鬟来至凤雏轩，席如烟赶忙行礼奉茶，恭恭敬敬的侍立一旁。
“白衣不在么？”三太太用杯盖优雅的刮着茶叶，漫不经心的问。
“应该在后花园教七月练功。”
“应该？你这个做妻子的似乎从未弄清过自己相公的行踪。”
席如烟低头不语。
三太太环视了一遍四周，仍旧漫不经心的道：“白衣何时走，跟你说了么？”
席如烟摇头。“没有。”
“你也没问？”
“没有。”
幽幽一声长叹。“你们成亲两年多了，为何还是这个样子？你就不会想法子么？”
席如烟茫然的望她。“婆婆……”
“你们如此，何时才会有孩子？大少爷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好在是女儿。你若能快些为萧家添个长孙，那你的地位便会一夜暴增，谁也不敢再小瞧你，你便是将来的当家主母！你为何还不着急？”
席如烟苦笑摇头。“婆婆，您也知道二爷他……”
“我知道，但他一直都在进步，不是么？我那日握了握他的手，我看他毫无反应啊！还有，他此次一待就是好几个月，这也是可喜的趋势啊！你为何不抓住？所以，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不要固守陈规，要尽快打破它！你不试试如何知道？趁他在家，赶紧了了我一桩心事，白衣也不小了。”
席如烟心跳如鼓，面上一片绯红。“我……我如何试啊？”
“难道还要我这个婆婆来教你么？”三太太斜睨她。
席如烟咬紧唇瓣，委实一筹莫展。
三太太忽然望向一旁的淼儿与梨儿，慢声道：“你们两个，要帮着少奶奶想办法，成了便可，倘若屡屡失败，我可绝不轻饶！”
老天！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梨儿则欣喜异常，有了太后懿旨，她行起事来便有恃无恐了，也不怕淼儿抗旨不尊了。
三太太离去后，大厅内的三人互望了片刻，梨儿喜滋滋的一笑，道：“少奶奶，有了太太相助，你总算可以苦尽甘来了！”
席如烟面上一红，嗫嚅道：“说的容易，如何做啊？”
“万事开头难，咱们三个人一定会想出好办法！”
淼儿想泼她冷水，再好的办法到了那只狐狸面前，便如雕虫小技，不堪一击！但也知道是白费唇舌，遂闭口不言。
“淼儿，快，你先想！”
“为何又是我？不能总是欺负小的呀！”她抗议。
“死丫头！你也听到了，如今，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事情不成功，谁也跑不掉！”
“那……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少奶奶主动找二少爷谈，毕竟，二少爷如今好多了，只要他不吐，那就成了。”他应该全好了吧？看他的样子，只怕比正常人还要正常，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是恐怖！可恨的家伙，拿她当头一个靶子！
“我……我如何开口啊？”席如烟委实觉得难如登天，让她主动去找他说此种事，还不如干脆拿刀抹她脖子！
那二人亦是一脸苦水，直抓头发。
忽然门帘一掀，正被算计的人走了进来，席如烟一见他，便如甫见新郎官的新娘子，呼啦啦跑入右厢房，再也不出来。
天哪！看此种情形，如何进展哪？
夜深人静——
“淼儿，想出好办法了么？”
“唉，我又不是大罗神仙，哪那么快。”
“必须要快啊！二少爷不知哪天就走了。”
“那就想法子留住他。”
“什么法子？”
“哎呀，一个一个来嘛。”
“来你个头！等二少爷不声不响的走了，你上哪儿想法子去？”
“不声不响？太过分了！”
“所以少奶奶可怜哪！”
“好好，我尽快想，尽快想。唔，首先，少奶奶要先闯过自己这一关。”
“少奶奶太害羞了。”
“那就不好办了，总要有一个主动的，山不来就你，只好你去就山罗。”
“那……咱们就先说服少奶奶，本来嘛，自己的相公，有何害羞的？”
“唔，这件事你去做吧，你跟着少奶奶的时间长，更懂她的心思，等少奶奶想通了，再进行下一步。”
“好！睡吧！”梨儿一声令下，二人渐入梦乡。
次日一起来，梨儿便展开了艰苦的劝说事宜，摆事实，讲道理，论厉害，谈古今，几乎磨破了嘴皮，席如烟方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第一关总算攻破！
“下一步呢？淼儿？”
“避开繁冗无用的枝节，直切要害。”
“怎么讲？”
“很简单，照直说啊！‘相公，我们该圆房了。’或者，‘相公，你不想当爹么？’再或者，‘相公，干脆我休了你吧，你认为成么？’对于那种装傻的狐狸，不必迂回，要一箭射过去，正中靶心！”
梨儿听得汗毛直竖，怔怔道：“将来四少爷可有的苦头吃了，还不被你耍得团团转啊？”
淼儿翻个白眼，心中苦笑。傻姐姐，此事一旦轮到自己身上，就远不是如此简单容易啦！再聪明的女子也会犯傻！
“可是，”梨儿又犹疑道，“少奶奶打死也说不出这种话啊！”
“必须说！”
“这……好吧，我去告诉她。”
掌灯时分，梨儿愁眉苦脸的回来道：“不成啊，少奶奶绝对说不出啊。”
“说不出？那就直接做出来吧。”
“啊？”
“无需废话，直接投怀送抱啊！去告诉少奶奶吧。”
“你……还是你去说吧。”
“哎呦，我有些难受，要先睡了。”
“此刻就睡？”
“唔，可能那个要来了……”
“啊？你先忍忍，先去把少奶奶劝好吧。”
淼儿忽的翻身坐起。“那就别等了，也别劝少奶奶了，梨儿，赶快准备！”
“准备什么？”
“红蜡烛、红绸子、红纸。”
“哦。”
“再让少奶奶喝点酒。”
“啊？”
“酒能壮胆啊，你不是说，喝了酒的人往往能做出平日做不出的事么？”
“是是。”
梨儿火速准备去了，末了——
“接下来呢？”
“让少奶奶穿上当日的喜服，坐在此地等着，你去叫二少爷来。”
“我？”
“也该轮到你了。”
“好……好吧。”
一切准备就绪，右厢房已俨然成为一个烛影摇红、喜气洋洋的洞房。席如烟身穿喜服端坐床沿，长眉入鬓，杏眼如波，樱唇鲜翠欲滴，绯色的脸蛋酡红如醉，窈窕的身段娴静若水……
梨儿眯眼看着，赞道：“少奶奶真美，二少爷若再有眼不识金香玉，就要换我吐他一身啦！”
淼儿有一瞬间的迷茫，如此美丽的人儿，如此优雅的人儿，那二少爷还会再错失么？
不久，萧白衣被梨儿叫了来，一迈入即怔了怔，眸光幽幽绕过席如烟，在淼儿身上停了一瞬，再轻飘飘绕开，打量四周风景。
淼儿一颗心提至嗓子眼，不过，她又没弄什么阴谋诡计，一切光明正大，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只不过是提醒他，这是一场迟来的洞房花烛罢了。
淼儿抬起头，本欲理直气壮的现场解说一下，却一下子对上他微眯的眸子，一道灼人的亮光一闪即逝。她小嘴儿张了几张，竟不知要说什么了。
席如烟一径螓首低垂，与新嫁娘毫无二致。
梨儿暗暗着急，猛向淼儿使眼色，淼儿却似突然着了魔，不言不动。
“咳咳……”梨儿只好清清嗓子，自力救济：“二少爷，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也是三太太的意思。你们成亲都两年多了，却尚未圆房，大家不敢说你，只背地里耻笑少奶奶，您……您不该再让少奶奶受委屈了……三太太说，您如今好多了，是不是？”
萧白衣沉默半晌，终于走至席如烟面前，静静凝视。
空气似已停滞，只闻几人或浅或深的呼吸。
淼儿几乎忘了喘气，呆呆看着他伸指抬起席如烟的下巴，那张美丽如花的娇颜清清楚楚的映入眼帘……他一瞬不瞬的凝视，羞得席如烟垂下眼帘，娇躯轻颤。
一道尖锐的刺痛自小腹间猛烈炸开，淼儿毫无准备，痛得几乎叫出声，慌忙咬住唇，捂住肚子。老天！偏偏这个时侯凑热闹！再晚一刻钟也行啊！一定要忍住！
她抓住桌檐，冲梨儿招招手，小声道：“我们出去吧？”
梨儿笑眯眯的点头，望了那二人一眼，向外走。
忽然——
“淼儿，你留下。”平平淡淡的声音如炸雷般响在淼儿耳畔，她猛地转过身。梨儿愣了愣，出去了。
“这不是你一直想看到么？走了岂不可惜？”
淼儿一双眸子惊慌如鹿，面色愈发苍白。
“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怎么？不高兴？”萧白衣说着，已将席如烟纤细的娇躯揽入怀中，恰好至他下巴，契合有度。
淼儿呆望着，一时竟忘了肚子痛。他他他……果然全好了！
席如烟早羞得抬不起头来，萧白衣再次托起她下巴，竟缓缓俯身，向她低下头去……
淼儿低呼一声，蓦然用手蒙住眼，背过身去。
身后半晌没有动静，淼儿一动不敢动。
“淼儿，你为何不转过身来？”
这个遗恶万年的大祸害！淼儿咬牙转过身，谁怕谁？
“洞房布置得很别致，我不会让你白忙的。”言毕，深深看她一眼，抱起席如烟转入内室，“砰”，关上房门。
淼儿顿觉一颗心被震得七零八落，刹那间，知觉尽失。
片刻后，内室的门又突然打开，萧白衣定定的望着她，温煦道：“淼儿，你可以走了。”
淼儿如梦初醒，狂奔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