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偷鸡不着（1 / 1）
时光如流水，转眼已至腊八。
“今天是个好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梨儿揪住淼儿郑重其事的告知。
“什……什么啊？”
“死丫头！就是那日商量的事啊，将二少爷灌醉。”
“哦。”
“快去准备酒，再做几样糕饼，腊八粥更不能少。”
淼儿只好赶鸭子上架。
一切准备妥当，戌时将过——
“你去叫二少爷。”
“他不来怎么办？”
“你不是挺聪明么？想法子！”
姑奶奶，不要总在此时给她灌迷糊汤好不好？淼儿一咬牙，迈入刑场。
“二少爷，今日腊八，我和梨儿做了些吃的，你能不能赏个脸去尝尝？我又插了几枝梅花哦，开得正好，还有上好的观音茶，热的……”
萧白衣放下写字的毛笔，望了她片刻，悠然一笑。“走吧。”
淼儿心中雀跃，却又有一股道不明的阴霾沉入心底，压得她惴惴不安。
来到厅堂，梨儿已布置得灯火通明，席如烟业已坐在一旁，并不知将要发生的事，只是见到萧白衣略微吃惊。
淼儿将椅子为他拉好，待他落座后，先倒了杯热茶，再端来糕饼，低声嗫嚅道：“这糕饼是好的。”说着自己掰了一小块放入口中，以示安全。
萧白衣幽眸清亮，将剩下的一半吃了，轻轻点头。“味道不错。”
淼儿笑靥如花，将热茶端给他，他却不接。
“二少爷？”
“你先尝尝。”
咦？这只千年狐狸！她尝了他还如何喝呀？瞪着他，他静静回视。
罢了，主子最大！
淼儿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正准备另拿一只，他已端起刚刚那杯一饮而尽……
淼儿吓得心脏险些跳出胸腔，另二人亦是骇然瞠视，当事人却没事人般拿起另一块糕饼仔细端详。“你再尝尝。”
没有回应。
他转头望她。“淼儿？”
淼儿一激灵，遽然回魂。“什么事？”
“酒呢？”
“哦，在这里。”连忙端来酒壶，满上一杯。“二少爷请。”
“你先尝。”
“我……我不会……”
“只是尝一下，不妨事。”
“哦……”
淼儿只好端起来尝了一口，剩下的，他依旧一饮而尽。
淼儿开始有种不祥的预感，看那二人，似乎尚未回魂，怎么办？
“都坐下，一起喝。”萧白衣招呼她与梨儿。
终于醒过来的两人面面相觑，淼儿与梨儿亦相继落座。
萧白衣将各人酒杯依次斟满，含笑道：“今夜不分主仆，一醉方休，如何？”
淼儿与梨儿一怔后，频频点头。“好好。”
“喝吧。”
他斟的酒谁敢不喝？勉为其难的喝下。
淼儿抢过酒壶。“我来斟。”将他的杯子斟得满满的，给自己三人却只点了一下。
萧白衣微微一笑，却一言不发，再次一饮而尽。
三人亦将杯中酒饮干。
谁知席如烟与梨儿竟然如此不胜酒力，几圈下来已是东倒西歪，趴在桌上人事不省。
淼儿头脑亦逐渐昏沉，神智涣散，暗呼不妙，连忙起身欲回卧房，却被一条健臂揽住，跌入草原的包围之中，霎时，周身虚软如棉，迅速沉沦……
“淼儿，你到底想做什么？”暖如春风的气息吹在她脸上，令她后背一阵酥麻，险些坐不住，脑中更是混沌一片，酒意愈浓。
“没……没有……只是想请你喝酒……”
“小骗子，说实话。”他又将热气吹在她耳廓，淼儿忍不住捂住耳朵，醉眼睨他。“别吹我……痒痒……”
“说实话。”
“就是实话……”
他的手开始在她腰际游走，淼儿一阵“咯咯”娇笑，软软的身子不住扭动，一边求饶：“好了，我说……二少爷，住手……”
萧白衣停手，却是包住不盈一握的纤腰，怔怔的凝视她，眸子亮如暗夜宝石，光华横溢，炫然夺目。
“你的眼睛好亮……”淼儿忽然眯起眼，晕陶陶的靠进他怀中。“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让人直想睡觉……”
“稍后再睡，淼儿，为什么叫我喝酒？”
“二少爷，你醉了么？”
“你说呢？”
“唔，你喝了那么多那么多，肯定醉了……”
“为什么要我醉？”
“是梨儿的主意，她说将你灌醉，你就可以与少奶奶圆房了……”
手臂蓦然箍紧，直令她喘不过气。
“你愿意帮她？”
“唔，少奶奶是好人，我当然要帮她，我……我淼儿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半天没有动静，淼儿几乎睡着了。
“你要付出代价，淼儿。”他突然开口，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什么代价？”她迷迷糊糊问。
“马上你就会知道。”他抱着她立起。
“唔……别动，头好晕。”她缠紧他颈子。
“回房再睡。”
“啊，你将少奶奶和梨儿也抱进房去。”
“……”
“呃，那就给她们盖些东西，会着凉的……做什么这般看我？少奶奶是你妻子耶，即便不能抱她，也要关心一下呀，梨儿顺便就解决了，有这般难么？”
“你的话很多。”
“我……话多么？不是你让我说实话？句句属实啊，你不能再找我麻烦哦。”
“好，我问你，你怕我么？”
“唔，怕。”
“为什么？我骂过你？害过你？”
“没有。”
“那是为何？”
“不晓得。”
“……”
“实话啊，是真的不晓得。不过，有时候，也不怕你。”
“看得出来。”
“那还问？”
“……”
“啊，别动！唔，为什么房子都在动？我的头！”半空中，两只小脚不住踢腾。
淼儿被抱进卧房，但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左厢房。
一接触到柔软的大床，淼儿一刻不耽误，立时入睡。
在温暖舒适的感觉中睁开眼，室内是明亮的光线，红彤彤的太阳已跃上半空。好熟悉，但不像是自己的卧房啊！一扭头，晕！醒醒神，再一扭头，吓得她一哆嗦，当真要晕死了——自己竟然睡在萧白衣的怀里！老天！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等等，他不是应该在少奶奶的床上么？为何……头好痛！她想爬起来，无奈，腰被箍得死紧，竟挣脱不开。
淼儿急得开始冒汗，呜呜……她不要被捉奸在床啊！否则她的闺誉就全毁了！呸！她哪里还有什么闺誉啊？早八百年前就毁在狗嘴里了！
“淼儿？”一声轻唤自外间传了过来，是梨儿。
淼儿吓得连忙往被子里缩，直至全部埋入被窝里。好在她个儿小，一缩，毫无形迹。但她忘了床下有她的鞋子。
梨儿犹豫了一瞬，终于掀开锦帐，只有二少爷一个？望望脚边的鞋子，犹疑不定。这时，萧白衣恰好翻了个身，嫌犯暴露，立时被梨儿一把揪了出来。
“死丫头！怎么回事？”
淼儿揉揉被她拽痛的手臂，苦着脸道：“我还想问你呢？二少爷不是应该在少奶奶床上么？”
“乱了！乱了！全乱了！”梨儿如被点着尾巴的耗子团团乱转。“快起来！”
淼儿爬出被窝，梨儿一把抓住她，惶恐不安的低声问：“淼儿，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
淼儿一怔，旋即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好难受！”
“啊？”梨儿面色刷白，抚额欲倒。
“梨儿，怎么了？”淼儿慌忙扶住她。
“不不不，不会，我看看……”梨儿六神无主的掀开半边被子仔细检视。
“你看什么？”
“落红。”
“落红？”
“哎呀，女儿家第一次都会落红……没有啊……或许是二少爷挡着了……你到底哪里不适？”梨儿终于又走回来问她。
“头痛，头晕，肚子饿，嗓子渴……”淼儿掰着手指头一一道来。
“等等！”梨儿颤声阻住她。“你……没有什么……别的不适？”
“唔，大抵就这些，这还不够多啊，你嫌我不死，是不是？”
“好好好，没事了，没事了，阿弥陀佛……”梨儿双手合十，仰天祷告。
淼儿轻咳了声，低声道：“梨儿，今天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要让第三人知道，好不好？”
“废话！你当我傻子啊！这种事岂能说与外人知道？将来你还如何嫁人？”
“呜呜……好梨儿，好姐姐，你就是我亲姐姐……”淼儿抹着眼睛抱她。
“好了好了，既然没有成功，还要继续努力……”
“啊？不要再害我呀！咱们哪斗得过这只千年狐狸万年精呀！”
“那你想如何？嗯，这样，”梨儿双目突然闪闪发光，“将少奶奶挪到二少爷床上来。”
“这成么？”淼儿只觉后背一阵发麻。
“成！没听人说‘亡羊补牢，犹未为晚’么？”
“那那……那就试试吧。”
床上的人忽然又一个翻身，低声慢气道：“好吵！离远些。”
两只母耗子顿时噤声，不约而同的“跐溜”沿壁溜走。
午膳时，萧白衣方才出现，原本与席如烟一起坐着用饭的淼儿和梨儿连忙立起身，趋前伺候。
淼儿沏上一杯热茶端给他，不想，他接过的间隙几乎包住了她整个小手，“腾”，面上着了火，手指却结了冰，茶杯脱手而落，被他顺手一捞，稳稳接在手中。
“淼儿，你的脸为何如此红？喝酒了？”幽眸闪过一道精光，微微眯起。
淼儿惊慌失措的摇头。
“坐下一起吃吧。”
怔怔的点头，与梨儿重又坐下，手指不听使唤的打着颤，筷子居然“叮当”落地。
淼儿呆了一瞬，方才俯身去拾，起身时，一个不注意，“砰”，磕在了桌檐，顿时头昏眼花。
“淼儿，看你神志似乎不清，昨晚没睡好么？”轻飘飘的声音似是遥遥而来。
淼儿面色一变，顾不得头痛，频频摇头，将碗筷轻轻一推，道：“我饱了。”正欲起身，忽听得一阵隐隐的咆哮破空而来，三少爷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