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阴谋的开始（1 / 1）
李云清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家里，就说因为自己现在不能胜任邵氏工作，强硬辞了职。虽然不免让邵翎夜当了回恶人，但爸妈都是极明事理的人，她这样子在竞争那样激烈的一流公司上班确实吃不消，二老虽然不舍她离家远去，却都一致赞同。
她在家准备南下事宜，某一天，许久不见的陈罕海突然登门。这人李云清对他感觉其实不错。
亦师亦友，在共事过程中他教会她不少东西。想了想刘彬的事，终于还是没告诉他。若想让陈罕海知道，既然能告知她，刘彬也会告知他。
“听说你要走了？”果然是消息灵通人士。这才几天他就知道了。
“是啊，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家里让老爹老娘养着吧。”
“真的不打算再考虑考虑了？”大助理一脸劝诱之色。
“考虑什么？”
“你知道，总裁他……”
她真是服了，她承认陈罕海因受惠于邵家，因此对邵翎夜大少爷尽心尽责不遗余力，可她和邵翎夜就这么点子关系也被他挖得通透彻底，还真让李云清不是滋味。
陈罕海从身上摸了根烟出来。她一瞧，唷，和总裁抽一个牌子。
做下属做这份上，她彻底服了他。
陈罕海看着她面泛忧色：“李云清，你这又是何苦……既然……付出那么多，你难道不想总裁他对你有所回应吗？”
想啊，当然想，怎会不想。只是若执意要他回应，而陷他于不义、陷他于痛苦、陷他于困境，这回应她还能要？
她想她的右手第一个不会答应。
她只想要他幸福。
若她的爱能给他幸福，拼命也要给他。
可如果她这爱成了他的负担，只能带给他不幸，适时地舍弃，才是保全她爱情的最佳方法。
也惟有舍弃。
“既然他不能回应，我又何必再去想。”
听她这话，陈罕海灵动若飞的巧舌也僵了片刻，看着她又是叹气又是摇头，无奈之下还是无奈：“可你非要走得这么急不可？”
她说：“这还叫急？都准备了快一个月了。再说，迟走早走都不一样。”
当然不同，她听见他喃喃地说。没搭理。
她透个空闲去看亦笙，没碰上人，说是和未婚妻一起出国去拜访准岳母娘去了。微微失望之下倒悄然松了口气，便叫他们家佣人等他回来了，传个话给他告知她走的事。
日子一天天地过，无聊地坐在家里，偶尔想想以后的日子。
会怎样呢？开家小小的文体用品兼书店，平时炒炒股。然后，会碍于爸妈的期望和压力，嫁个人，做个贤惠的妻子，生个可爱的孩子，三口之家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生活。
脱离他光环的诱惑，她想她也许能够做到这样，或许携夫带子回家探亲时，还能翻翻刊有他采访的杂志解解闷。
有些伤感的未来构想，但她无法不承认，它真实无比。
因为自己正朝这个伤感的未来努力。
又过了几天，离她南下的预定日子剩下不多几日时，邵翎夜来找她。
车停在她家楼下，把她叫了下去。
她以为他多多少少会想要留她。
“你能在这边多停留几天吗？”
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正式的商量口吻和她谈事情。不带半分命令霸道，甚至可以说带着微微求可的味道。
“公司最近有个大案子缺合适的人选。”
她想她的脸色不怎么善意。
“我已经辞职好几个月了。你忘了？”
“李云清，我知道这个请求对于你太过牵强难以接受，只是这次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竟真的在求她。
她只觉得心口有些微寒的气息进入。能让他拉下面子如此求人，而且还是求她，他真的遇上了难题。
“公司出了事？”
他摇头，有些苦恼：“其实是家里私事。林弘要娶我妹妹这事你也知道，林弘别有用心，想通过邵家女婿身份来掌控一部分邵氏企业经营权。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件婚事成功，可林家和我们是世交，我爸和林弘父亲……林建代感情甚好，加上感激表姨当年舍命求我的恩情，坚持要让妹妹嫁给林弘。”
她长长叹道：“然后呢？”
“但爸最近松了口，说只要我能取得近日楚氏集团那笔大案子的合约书，妹妹的婚事就由我做主。”
他看看她，有些激动，继续说：“楚家和邵家素有嫌隙，爸明显就是给我出难题，他笃定我一定做不到才这么说。本来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但现在全权管理楚氏并且负责那个案子的是……”
“楚亦笙？”
他默认。
“我都离职了，你让我怎么去谈这笔合约？”
“重新聘用便可。”
她重重地倒在柔软的皮制座椅上，缓缓地舒气。
“你让我好好想想。”她闭上眼说。
“楚氏从去年就策划起的系列度假村计划，资金规划20亿美金。整个工程共分四期，一期在国内，第二期在香港，三四期在海外。规模之大，撼动海内外商界，目前，楚氏正全方位大范围地寻求可合作的财团合作伙伴，下面我们来具体了解一下度假村规划的详细内容……”
巨大的屏幕下，投资部负责人正全副精力向全体董事及邵氏高层，介绍他们即将参与角逐的大块肥肉。
李云清悄悄走出会议室。终究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但她也对他说这么大的工程，即便是亦笙全权负责，他也不一定会卖这个情面，毕竟此大规模的投资，并不是几分薄面就能解决问题的。
见她答应，他泛着明朗的笑，笑着说，“你放心，凭邵氏的实力和财力无论哪方面的客观条件，都是合作伙伴的上上之选。只因两家有些疙瘩，这事便看着难成了些，若加上你的情面，来个临门一脚，这合约就稳稳拿到手了。”
他倒比她更自信。
不过她不否认他分析得确实在正理上。
“我要呆到什么时候？”知道他跟着出了会议室，李云清头也不回地问。
“嗯……至少三个月……”他在她身后沉吟着。“至多半年。等第一期投入使用有了收益后，那时你再要走我不会留你。”
她皱眉，不满：“时间太长了，我呆不了那么久。”
身后一阵沉默：“那至少要等第一期工程稳步上轨再说……为少也要三个月。”讨价还价似的，语气却不如以往的坚定从容，大概是担心她不会同意。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真正束住她。
她叹了口气：“好吧，三个月。”随即语气一转，“我做这吃亏不讨好的事，你要怎么付我工钱？”
“怎么付都行。”
“日薪一万。”她狮子大开口。
他微笑着，嘴张得比她更大：“十万也没问题。”
陈罕海自从前天高层会议后。便跑得不见人影。楚氏的案子邵翎夜力排众议交付她全权处理。
她正式做起了邵氏苦力。好在邵翎夜交付足够大的权力，身边听使唤的人够多，事虽多但做起来并不棘手。
楚氏招商会月中正式举行，好一场商界群雄争斗的盛会。
她微笑着，理理头发，走入楚氏大厅。
经过一星期不眠不休地资料收集与准备，她有信心让在场各家成为邵氏陪衬。
自定婚宴后，她这是第一次见到亦笙。
见到她，楚亦笙有瞬间尴尬，但很快镇定下来。他如今好歹也是坐镇楚氏的指挥者，怎可慌乱。
她思虑着，下面的谈话是先公后私还是……
当然先私后公。
“前不久我去找过你，不巧你去了国外。”她坐在他斜对面的椅上。
“不是说你到南方去的么？”
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是真打算去的，不过又暂时留了下来。”
他瞅了她一会儿才道：“邵翎夜真的这么在意这个合约？以他的性格竟然会让你来负责这个案子。”
她点点头：“势在必得。”
不错，邵翎夜从不屑做这种走后门拉关系之类的事。但常规太多，例外总是要有的。
“你也是商人，应该知道苍蝇和肉的关系，楚氏这次的提案就是块史无前例的大腐肉，这是种无法抗拒的诱惑，不仅仅是对他，对于任何商人都是。是商人就根本拒绝不了。”
她看着亦笙，兴味冲冲地期待他的反应。
从未与他如此正式地谈过什么严肃问题，做梦也不会想到，她会像今天这样坐在他办公室里，轻松悠闲地和他谈着20亿美金的生意。
“李云清，现在楚氏虽然是我当家，这件案子也是我一手负责，但你知道这要通过董事会审议，而且这么大一个案子，几乎是倾楚氏之力，我更不可能仅凭……”
“仅凭我的薄面就乖乖让邵氏走后门是不是？”
见亦笙越说越为难，她接下他的话头。
亦笙表情再次尴尬。
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她的轻笑。
“亦笙，你放心，我来，并不是让你为邵氏大开方便之门，恰恰与这相反，只是希望楚氏能给邵氏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这也正是他要我留下来的原因。”
“亦笙，你不能否认，除去私人原因，邵氏将是楚氏最佳的合作伙伴。”
亦笙怔怔地看着她的意气风发，出神半晌，悠忽轻不可闻地叹了声：“李云清，为什么是你负责这个案子……”
看来他大概还是在为难，如何能处理好公司利益和私人情谊的平衡而苦恼。
离开他办公室前，她对他轻盈地挥了挥文件袋笑。
“亦笙，我不需要后门，我只需要公平。”
“邵氏有足够的财力，足够的实力，更有海外林氏银行随时支出的商业贷款做坚强后盾，可保度假村规划绝无后顾之忧，畅通无阻地进行。”
以适度的微笑环视在场众人，滔滔不绝从容自信地将邵氏的绝对优势一一剖析，在场已无太多异议。
她以胜利的微笑，扫视一周后，转而投向坐在主位的决策者。
“邵氏绝对是贵公司合作的最佳伙伴，楚总认为如何？”
坐进专人接送的车里，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终是不辱使命。万里长征迈出了胜利的一大步。她苦中作乐地想。
晚上邵翎夜打电话来说：“李云清，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对着话筒笑笑，“不是我，是邵氏没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