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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很好,最终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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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是吧,这也叫虐?何以有这种感觉?其实是我先前太轻松了所致吧,嗯嗯一定是的。

好那下一篇就严肃点,嗯嗯严肃点。春天就是好。

花开鸟叫柳抽条,人欢马吵种水稻。

别提多生机勃勃,别提多万象一新。要多好有多好。

允礼骑在马上,拧过身子向她微笑,伸出一只手:“来。”

苏枕策马上去几步,拉住了那只手。

两骑并辔而行,由于太近,苏枕的腿摩擦在允礼骑的马身上,感觉很粗糙,磨得发热,磨得生疼。

这就很好,这就很好。

拉手不能拉一辈子,拉一辈子的那是联体儿。所有的童话故事都在“王子与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戛然而止,其“幸福”到底如何无法当真琐碎地描述,描述争论与吵闹,描述婆媳关系不好,描述儿哭女叫……描述公主今天上菜场买了几根葱几头蒜,王子今晚不回家吃饭……不可能。爱情没有油盐酱醋,爱情没有一旦拥有天长地久,每个人的爱别人很大程度上都包含着对自己的自恋,兜来转去发现“爱情”是个很难落实到实际的东西。而偏偏实践又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现在看上去苏枕是被逼进了命运的窄巷,但是好在还没有倒霉到走在那窄巷中突然左右两边小学一齐放学,小学生成群结队“轰~~~”然涌出,整个世界吵得仿佛将你隔离人间,绝望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静,除了忍耐你毫无办法。

好在苏枕不是这样的。而且,她没有一辈子的手可以拉,她没有未来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她可以现在就说:

“我爱你……”

不用考虑到落实到实际的问题。

真的是很好。VERY WELL。

走了几天,看云舒云卷,彩霞遍天,再看看身边的人,觉得这样也就能代表一辈子了,一辈子在一起最美好的时间,又安逸,又美丽,又不用考虑生计,加起来,不也就是几天的时间?足够了。

或者说,赚到了。

前面飞骑来报:

“王爷,蒙古王爷派来接的人已在大昭寺等着了!”

苏枕感到允礼将她的手不自觉下劲一捏,道:“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到。”

然后转脸对她道:“马上就要到了,怎么办?”

苏枕笑道:“什么怎么办?正好进去大昭寺参观参观!”

在大昭寺门前下马,苏枕没看多余的人一眼就走了进去,允礼倒还要跟他们打招呼而晚了一步,急忙追上她。

苏枕不看佛像,不看壁画,按照听到的描述,找寻着心中的那个目标。

四大天王,众位菩萨,你们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我,我都不怕。我要回家了,我要回家。

第三道佛殿里有一个巨大的转经桶,据说转一遍等于诵读了一遍佛经。“轮转”是一种很神奇的运动,它总是从开头,回到开头;从最终,走到最终。仿佛是徒劳无用,但每一圈又不同。

只要转动它,苏枕就回到开头。

手贴了上去,奇异的花纹和梵文,让她发了一会愣。

在这一愣之间有一只手覆盖在了她的手上,允礼在她的头顶上说:“我不会让你就这样被带走的。我已经有主意了,我先到后面去参拜先帝的灵位,你等我。”

苏枕有些讶异地看他跑向后面的殿堂,心想那可能是自己今生看到他的最后一眼:那个背影,那么匆忙,经过大殿里那一排排的转经筒时伸出手拨拉着跑过,发出“呼啦呼啦”的轮转声。

轮转。

居然有了片刻的犹疑。

再看看经桶……算了吧,不管你脑中的是什么主意,实行他,对你而言就是舍弃。我的时间已经到了,为了一个不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说从未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舍弃,不值得。

再见了。

苏枕的手指用力一拨,经桶转了起来。

面前的一切开始扭曲、蒸腾、模糊,自己在消失。

允礼刚跑回来便看到苏枕的身影在经桶前幻化着透明,仿若沙漠里的蜃楼,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准确而顾不上思索的预感。

“苏枕!”

冲上去一把拉住。

苏枕有些不敢相信地转头……

世界变了。他们的眼前不再是貌狠心慈的菩萨,不是斑斓玄奥的壁画,不是象征着人生轮转的转经筒……而变成了灯红酒绿的街市,人影繁杂的马路,交相辉映的霓虹……车喇叭声此起彼伏,香烟的青烟袅袅地升起,飞机、地铁、火车等等在面前混乱地交叠。苏枕回来了,但又还没完全回来。

俯视着这碌碌的世界,苏枕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给允礼看,这个世界的脏乱、冷漠和庸忙。

允礼拉着苏枕的手,目瞪口呆。

“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里,就是我的家乡……”

没待允礼回过神去,小老头倏然出现,在背后一拍:

“嘿,哥们,走错地儿了!哪来的回哪去!”

允礼就突然感到一阵强力在将他向后吸,难以抗拒。但扔死死拉住苏枕的手不放弃。

“允礼……放手吧……”苏枕嘴里这么说着,手却是拉得更紧。

苏枕的背后也出现了一种吸力,在将她往现世拉拽;允礼则是被强迫返回三百年前。

时光如风,在耳边呼呼吹过。

不知是我不停地后退来到了这个时间点,还是时间在后退,与这一刻的我相交汇?

“再见,允礼……”

………………

果郡王允礼从大昭寺走出来的时候颇为悠闲,出门就连嚷肚饿要去吃羊肉面。有人疑惑地问他苏姑娘呢?他说“苏姑娘?回家啦!”

别人当然不信,但是冲进去把大昭寺翻个底朝天,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不失为一大怪事。

允礼嚷着“有完没完?吃饭吃饭!”

雍正另择了女子嫁去,并未多加追究此事。

弘昼在有生的几十年里以喜好在家演习丧礼而获得“鬼王”之称。

从此苏枕的名字无人再提。

高无庸有时提一提,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雍正八年怡亲王允祥逝,雍正帝亲临其丧,谥曰“贤”,并御书“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字冠于贤字上,配享太庙。诏令怡亲王名仍书原“胤”祥。

诚亲王允祉会怡亲王允祥之丧,迟到早散,面无戚容,交宗人府议处。议削王爵□□景山永安亭,得旨削爵拘禁(好吧,其实这点我真的不想说)。

十三年,雍正逝世。

果郡王允礼,于雍正六年晋果亲王,雍正病危时受命辅政,乾隆即位,赐食亲王双俸,免宴见叩拜。

孟氏所生一子一女,均早卒,乾隆以其弟弘曕过继为嗣。一生荣宠。

怡亲王逝时,雍正命弘昼代为行服,弘昼与怡亲王一向亲昵,但唯独不甚悲哀,问起,却答道:

“十三叔又没死,有什么可难过的?”

众人皆以为他伤心过度且性情古怪,不再多问。

但是弘昼却坚持说,他在丧礼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小老头……

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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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枕醒来的时候感到了一阵闷热。大夏天,关在批发市场一间布店的小小试衣间,身上穿的又是厚缎长袖长裙的清装,不热才怪。

一把推开试衣间的门:

“老头!”

拿着米尺正在量布匹的老头回头,笑得一脸褶子:“小姐你醒啦?”

“醒了?我睡着了吗?”

“是啊是啊。”

“少给我是啊是啊!”苏枕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米尺就要往他身上抽,“我现在是穿回来了,可那边你答应安排好的你也一定要……”

“你说什么啊小姐,”小老头笑得极其狡黠,“什么‘穿’回来?你就是在我那试衣间里面打了个盹而已呀。”

“打盹?”苏枕想,明明我记得清楚,我在清朝的三年多……这一用脑忽地发现,刚才来时的挤车,到这的讨价还价,试衣,全都清晰在目,分明是刚才发生的!

惊讶得捂住了嘴:连医院的见习,今天收进的孕妇的床号产期,都一一记得!这里的时间没有变过!

那那段时间算什么?那三年多算什么?尴尬地悬挂在记忆的缆索中间像一条多余的风筝线,飘摇而肯定,只是对她的人生,再无用处。

“小姐,”小老头郑重地抬了手腕看戴着的SWATCH手表,“现在是两点三十二分,难道你下午不上班?”

“啊?”

等等!惆怅归惆怅,那三年是虚幻是茫然待会再想,活生生摆在面前的现实却不可不管不顾。十万火急!

苏枕见习要迟到!

忙忙转回换下了清装,穿上来时衣服,撑起太阳伞向着车站跑。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还记得。

记得一边跑一边掏投币的零钱,记得公交车站的位置和该坐哪一路车。那三年多的时间,是我去了又回来,还是根本没有去过?

车上没有挤到前胸贴后背,司机仍然在扩音器里嚷着:“往后动动,往后动动!”

苏枕蹭到车厢后边,透过车窗看窗外熟悉的城市。脑中闪过的却是京城繁华的王府井大街。

车厢的振动,她反应的却是木兰骑马的颠簸。

车窗上隐约映出的自己的身影,想起的却是允礼说:“只要你的这双眼睛还露在外面,我就能认得你。”

那明明都是真实的!我明明都是记得的!死小老头,别想蒙我!

脸上痒痒的,是泪吧?太丢脸了,现代女性流汗流血不流泪……

却没有去擦,周围的人群,都是如此的冷漠与匆匆,从不会理会,身边的一个人脸上是笑是哭。

直接到医院下车,苏枕熟门熟路地进门,到电梯处,人很多,还得先下负一楼,于是爬楼梯。

爬到四楼,一看表,三点还差两分,好险。

几乎是身体记忆的,走进人流室。星期一做人流的并不多,医生与麻醉师都在办公室,只有小护士和同见习的同学在里面。

二人正在闲聊,苏枕进去打了招呼,就失神落魄地站着发呆。

可是她们却偏偏要将她拉进谈话里面,先谈了一会明星八卦,又说到各人名字的来源,后来小护士问:

“苏枕,你有恋爱过吗?”

小护士才十八岁,晶亮的眸子配着白色的护士服天使般,让人不能不回答她的话。

苏枕想了想,微微扬了下嘴角:“有啊。”

“咦?!”实习同学叫起来,“上午问你时你还说没有的!你总不能告诉我你一个中午的时间就……”

一个中午的时间?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过并没给苏枕解释的时间,楼下门诊领上来个女孩,朝里面:“做人流的!”

“哦!”护士马上站起来,“我去准备手术室。”

同学出去:“你先进去吧,”然后看了看那女孩又说,“你到十八岁没有啊?有没有人陪你来啊?”

那女孩说:“有,下面拿药呢。”

同学便对苏枕说:“那我去找医生,你……”

“我打电话找麻师!”苏枕接道,接着心里就骂:“妈的,我还真的连这个都记得。”

到护士站打了内部电话,苏枕再走回人流室,看手术室里护士已经安排妥当,医生已经来了,女孩签过字进去躺好,苏枕拿出一次性帽子口罩戴着,看到麻师拿着个袋子进来,知道是领麻醉药的陪同人上来了,正与医生在外面说话。

苏枕左右看看没什么事可做,便又走出来,发现医生正把笔一摔,对那人道:“这什么字啊!写清楚!”

那人点头哈腰:“这是个‘礼’字啊‘礼’字……”

医生接过来看,又道:“写简体字!”

“是是是……”那人摸过笔,赶忙涂改。

苏枕看他,有点眼熟。

不仅眼熟,而且眼湿、鼻酸、想打人。

颤动着嘴唇几乎就要喊出“允礼……”

但是怎么可能?

签完了字医生回头看到苏枕:“你带他到休息室等着。”

“哦,好!”苏枕马上回神,过去对他说:“跟我到休息室去等一会吧。”

那人忙道:“好好好……”

人流室是四室格局,休息室虽与手术室相连,但要从另一个门进去,里面摆着两张床,苏枕便陪他坐下,无话可说,但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脸。

他左顾右盼了一会突然说:“这个要多久啊?”

“啊?”苏枕反应过来,忙道,“手术十几二十分钟吧,但是做完了她还要休息呢,也要二十分钟吧……”

他站起到处走动,道:“我能不能走啊?”

苏枕悚然:“你凭什么走啊!她在里面做人流哎!你这点责任都……”

“不是啊,”他又忙坐下,解释道,“不是我干的,是我哥……”

“那你哥呢?”不由得苏枕不问。

“我哥在外地跑生意啊!”

“那……那你也还是得留着。”

“哦……”他坐踏实了,自己发呆了几秒,突然转头问苏枕说:“小姐,我看你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苏枕愕然看他,五味杂陈,悲喜交集,恍如隔世。

她这个时候,眉毛以上被一次性帽子盖着,鼻子和以下被一次性口罩遮着,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而他说,我看你好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苏枕只是看着他,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说不出。

“……”

“哎?小姐,小姐,你,你看着我干嘛啊,你眼睛红啦,哎呀你别哭啊……”

“不对,小姐你这是哭还是笑啊?……啊好了好了我晚上请你吃饭好不好啊……”

“啊要不这样,你把电话号码留给我吧,啊?把电话号码留给我……”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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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没了,结束了,完结了,over了,请等待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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