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魂归绮裳阁（五）（1 / 1）

绮裳阁主云裳侧过脸来，只可惜那让人翘首企盼的面容尽数遮在了缥缈面纱之下，只露出一双迷离深邃的浓郁黑眸斜睨向周怜，“你便是汐彦救回的人？”

周怜不免失望的垂头丧气，慵懒的点头道：“是，小女子参见阁主。”

“不敢。”云裳的声音轻淡如云烟，听不出什么情绪，“姑娘果真是绝代佳人，直有倾人国城之姿，也难怪我绮裳阁的四大公子甘愿为你坏了规矩。”

“是他们可怜我无依无靠、无家可归，还请阁主别责怪他们，要罚就罚我吧。”周怜拍着良心，实话实说。

云裳轻笑出声，抬首望着高悬棚顶的七彩琉璃灯，道：“岂敢、岂敢，姑娘又非我阁中之人，云某岂有责罚之权？”

周怜眼珠儿一转，上前两步，道：“阁主，既然你不肯罚我，我又不能让你罚他们，不如你索性收了我，如何？我虽不是男子，但倒也算精通歌舞韵律，应该还能在你这阁中做个艺妓。”

“哦？”云裳似乎对周怜此言有些许意思，“那你便先弹唱一曲来听听，我也不难为于你，只要阁中之人都赞赏于你，我便饶了他们。”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云阁主可莫要食言。”周怜心中虽喜，却也有几分怯然，毕竟这是看尽了风月的地方，她的那些取巧才艺还真不知能不能入了他们的眼。思来想去，只能使出那首音高意重的“杀手锏”了。

周怜轻提起拽地长裙绕至圆台阶梯处踏上，在曲童备好的六弦琴前坐定，纤纤玉手抚上琴弦，美目流转凝向对面的云裳，嫣然一笑，清候开唱：

谁在悬崖沏一壶茶，温热前世的牵挂。

而我在调整千年的时差，爱恨全喝下。

岁月在岩石上敲打，我又留长了头发。

耐心的等海岸线的变化，大雨就要下。

风，狠狠的刮；谁，在害怕。

海若一直眷恋着沙，你却错过我的年华。

错过我新长的枝芽，和我的白发。

蝴蝶依旧狂恋着花，你却错过我的年华。

错过我转世的脸颊，你还爱我吗？

我等你一句话……

一生行走望断天崖，最美不过是晚霞。

而你今生又在哪户人家，欲语泪先下。

……

琴声已止，高亢空灵的余音犹在，歌者眼角泛着莫明湿意。周怜无暇顾影自怜，慌忙收拾心神，扯开自信的笑，等待对面已陷进歌中的男人回神语评。

“好歌，好曲，好词！”冰清双目氤氲，脆生生的拍起手来。

云裳这才幽然回神，点头道：“好，果然非凡。云某定会依言不责难他们，不过我绮裳阁是断不能留女子的。如果姑娘当真无依无靠，云某倒可带姑娘去个比我这小小楼阁更好的所在。”

周怜眉稍轻挑，等着听云大阁主的下文。

“不过，姑娘还需再做首诗词来，若姑娘当真才学非凡，云某定不会亏待了姑娘。”

周怜丢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昂首道：“好，那便请阁主出题吧。”虽然她没有专门研究过古人的诗词歌赋，但凭上学时学过的跟平日耳熟能详的段子，总能勉强蒙混过关吧？

云裳将盛着百花酿的玉瓷杯凑到鼻端轻嗅，轻声慢语的道：“乞巧将近，那便劳姑娘以乞巧节为题，作词一首吧。”

“乞巧节？”周怜脑筋飞转，搜寻着关于七夕的句子，搜肠刮肚一番后，终于拼成了一首秦少游的《鹊桥仙》。当即像模像样的起身，在圆台上踱步来去，吟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台下旁人还好，小小的韶晴却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闪烁的黑眸泻露了眼底心底惊涛骇浪的波澜。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云裳红木扶手拍得啪啪作响，腾然起身道：“好，好一个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周姑娘当真乃旷世奇女子也！便请姑娘在阁中再委屈几日，待云某安顿好一切，立时接姑娘离开。”

周怜也还没厚颜到拿人家的辛勤成果来给自己骄傲，心虚的欠身为礼道：“文章本天生，小女子有幸偶得罢了。还是要多谢阁主收留。”

云裳似心有所动，怅然摆了摆手，吩咐众人对周怜以上宾之礼相待后，便即孤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