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同趣涅槃之一路（1 / 1）

身体反噬的力量犹如要将她撕裂，记起了自己便是凤犀，记起了洛歌追随了她三生三世。

身体缓缓上升，她张开双臂，痛苦却没有一丝力气反抗，腹中的红光越来越亮，血魔就要出世了。身为凤凰女，她深知血魔出世的后果，想到三界被自己弄得生灵涂炭，想到血魔用血咒封住自己的记忆，让她心中只有恨，懊悔和愤怒比身上的疼痛更甚。

“血魔，念在骨肉一场，不要在作恶了。”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感觉牙齿狠狠地打颤，险些咬到舌头。

“啊……”伴着一声惨叫，凤犀的身上裂开几个窟窿，红光射出，这是血魔对她的惩罚，就如同她之前惩罚那些有异心的人一样。

“姑姑。”

稚音带着哭腔传来，凤犀转过头，悲戚地看着洛尊。这是她的孩子啊，她和洛歌的孩子，可是自己从未尽到一天做母亲的责任，如果不是他，或许洛歌就死了，想想，忽然觉得白素并不坏，起码她替自己养大了尊儿，并让他唤醒了自己，救了洛歌。

越过洛尊，望向他身后的洛歌。

“洛歌，凤儿回来了，对不起，凤儿伤了你的心，洛歌……我的洛歌，你还好吗，伤得很重吗，你还愿意再看凤儿一眼吗？”泪顺着眼角落下，滴在泥土里，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花。

似乎感应到凤犀的呼唤，洛歌的睫毛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睛。

“父君，你快救救姑姑，她看起来好难受。”洛尊跑过去扶起父亲，洛歌比他想象中伤得还重，只能靠他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却没办法站起来。

“凤儿！”半空中的眼神温柔，虽然写满哀伤和绝望，可是他再熟悉不过，多少个午夜梦回，多少个醉生梦死，他能能看见这双眼睛，专注而又深情地望着自己，当初就是这个眼神，让他义无反顾。

“洛歌。”嘴角扬起一抹凄美的微笑，千回百转，生生世世，追随的一直都是他眸光中自己小小的倒影，还有他口中的一声“凤儿”，仿佛在天地混沌时，她便等在那里，等待这句呼唤，那是一种宿命的捆绑，注定了她的一生只为他而存在。

身子越来越疼，肚子上的光越来越亮，凤犀的身上又破了几个窟窿，她知道，血魔想直接毁掉母体，因为这世上唯一可以牵绊他的，也只有这个曾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女人。

“不要。”

洛歌惊呼，却见凤犀正朝自己笑，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可是他心中忽然莫名的恐惧，那感觉好像看到绝美的昙花盛开，最妖冶的时候恰恰是即将凋零的时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洛歌，你曾说过要娶我，还作数吗？凤犀的声音空灵悠远，飘渺而又虚无，让人慌神间不禁怀疑它的真实。

“作数，永远都作数，除了凤儿，又有谁能让我生生世世地爱着，寻着，心疼着。”洛歌噙着泪，颤声道，还记得重华殿前，满园的桂花雨飘香，落在他们的肩头，那时他拥她入怀，轻吻她的眉心，当时承诺一生的相守从未变过，就算没有她的日子里，重华殿外曾经满园萧瑟，他依然默默地等着，等着她出现在桂树下，盈盈一笑，说一句“洛歌，我回来了，回来做你的新娘了。”

凤犀的身子飘得很高很高，她仿佛望见了重华殿外的桂花雨，仿佛又看见了海誓山盟的时候，那时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再看看下面，她爱的两个人儿，一大一小，两张相似好看的脸，今生还有机会看最后一眼，她依旧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走吧孩子，我们该离开了，回到最初的地方，重新开始。”她慈祥地对肚子里的孩子说，眼里一片清明。

“你想干什么。”熟悉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尖锐。

凤犀淡淡一笑，又望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深深地将他们的模样记在脑海里，没有一句道别，眼中也没有一丝的不舍。

只听一声狂吼划破苍穹，惊得天地都为之颤栗，风云变色，地动山摇，混战厮杀的天兵和妖魔都停了下来，纷纷回头望着被染红的半边天。

洛尊哭喊着，洛歌奋力地站起来，可最终还是重重摔在地上，只能绝望地低泣。

凤犀再次跳下了诛仙台，犹如当初那样张开双臂，长发好似孔雀开屏般飘扬在身后，如果说上次在客栈她是地狱罗刹，此刻她就是凤凰，一只真正的凤凰，翱翔在云中，再次带着她满满的爱离去……

“父君父君，你说那个就是姑姑吗？”洛尊指着街头一名卖伞的女子问。

洛歌宠溺地摸摸他的头，笑道：“她不是姑姑，是你娘亲。”

洛尊歪着小脑袋，一脸不解：“那母妃呢，母妃不是我的娘亲吗，话说尊儿好久没见过母妃了，天帝说她做错了事，要去修行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尊儿好想她。”

洛歌垂下双睫，有些哀伤。白素在承认了一切之后，也跳下诛仙台，虽说当初是为了她用心头血就自己的一片恩情，才答应圆她一个梦，可是娶了她，洞了房，却始终无法给她多一点的爱，最终还是只能看着她绝望那个的离开，心中满是愧疚，但愿来生白素可以找到一个好归宿，别再受尽情苦了。

“尊儿，你记住，母妃是你的娘亲，姑姑也是，母妃对你有养育之恩，姑姑是生你的人，对谁你要要孝敬，知道吗？”

洛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无论是母妃还是姑姑，他都喜欢，因为她们都很爱自己。

天下起倾盆大雨，一大一小两人匆匆跑到街边摊前，卖伞的女子朝他们温柔一笑，问道：“要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