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花自飘零水自流(1 / 1)
天庭一片血雨腥风,银河的水被染红了,不论神仙,或是妖魔,都竭尽全力地厮杀,狞笑、哀嚎、哭泣,以往如梦仙境此时更似阿鼻地狱。
父君说过,无论何时,深处何地,神有神的骄傲,这是一份至高无上的尊贵,任谁都无法践踏和诋毁。洛尊谨记,所以即便妖魔猖狂肆意,他都不曾屈服,道骨仙风,不失仙家颜面。然而他毕竟是个孩子,三百年的法术根本没办法和那么多妖魔纠缠太久,上重华殿找父君和母妃求救,却发现他们不知所踪,小小年纪难免心生惶恐,一路寻,一路搏斗,终还是被连个小妖堵入死角。
“大胆,敢对本君无理。”依旧铿锵,洛尊横眉冷对,稚气的脸上多了一份超乎年龄的威严。
两个小妖微微一怔,顿时笑开了,“哈哈……,多可爱的孩子啊,害我都舍不得杀你了。”其中一名说。
“嘻嘻,不用不用,他是太子洛歌的孩子,吸干他的仙气能提高我们不少法力呢,倒是若是喜欢再带回去好好养着。”另一名伸出一根手指,看似无害地想要摸一下洛尊的脸,其实眼底杀机闪现,看准的却是他脖子的动脉。
“大胆。”一声低吼,两道红光。
两个小妖瞬间化成灰烬,洛尊诧异地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人,脸上露出欣喜地笑容,飞奔过去,一头扎进那人怀中。
“姑姑。”
凤巧儿蹲下身子,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宠溺道:“小笨蛋,我们又见面了。”
洛尊笑着点头,忽然望见凤巧儿的眼睛,捧住她的脸好奇道:“姑姑,你的眼睛好红啊,受伤了吗?”
凤巧儿垂下双睫,嘴角不自在地扯开一道弧度,道:“姑姑没事。”
对于洛尊,她的心中非常矛盾,满天神仙的生生死死她都不以为意,唯独这个小小的人儿,他对自己是一种纯粹的好,正因如此,她舍不得伤他,更不敢告诉他自己怀里的孩子就是血魔,甚至还未破坏他的家园有几分愧疚。
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凤巧儿不明白,为何自己就那么眷恋洛尊眼中的崇敬?白素刚刚说洛尊是她的孩子,这是真的吗?可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亲娘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会有什么反应呢?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只要像现在这样静静地抱着这个可爱的人儿,就足够了。
“尊儿。”一个声音传来,带着惊恐和愤怒。
“父君。”洛尊喜道。
凤巧儿感觉怀中的温度挣脱着消失了,终究还是守不住最后的美好,她缓缓起身,嘴角徒留一抹苍白落寞的微笑,但转身时,洛歌瞧见的却是得意和猖狂,他不知道,倔强如她,又怎会轻易地流露出自己的脆弱呢?
“父君父君,这是姑姑。”洛尊没有察觉到二人眼神交汇时的杀机,摇着洛歌的手介绍道。
“尊儿,站到父君身后。”洛歌警觉地挡到他前面,眉峰紧紧地拧在一起。
凤巧儿见状甚是好笑,他这是在害怕吗?如果她真大开杀戒,放眼三界六道,谁可以拦得住躲得过。
“参见太子殿下。”她故意恭敬地福了福,抬眸时却满眼笑意,似乎在嘲讽这个王国储君。
“魔神又何必多礼呢。”洛歌斜睨着她,一脸不屑。
凤巧儿也不客气,抚着肚子笑道:“虽然这地方很快就要易主了,但好歹此刻你还是太子,该有的礼仪总归是要的。”
“哼。”洛歌隐忍怒气:“我劝你最好收手,就算今时今日没人敌得过你,但天道尚在,你就不怕遭到天谴吗?”
“哈哈……”凤巧儿仰天大笑,天谴,她会怕吗?从他决定杀死自己骨肉的那刻起,便将她推入万劫不复,死都无惧,更何况是天谴?
“天要灭我就来吧,我能覆灭天下,还怕它?”
凤巧儿直指苍穹,血红的眼睛瞪得极圆,那样的决然,那般的桀骜,一身天地唯吾独尊,傲百世枭雄乃我为皇的气势令洛歌不禁心弦颤抖,她已经彻彻底底成魔了。
剑横在身侧,剑柄上的同心坠子随风摆动,这是凤犀亲手系上去的,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剑飞舞,红光环绕,不时有鲜血迸出,滴落在白云上,开出一朵朵鲜红的小花。凤巧儿嘴角一勾,望着眼前这个不自量力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很悲悯,如果当时能够对自己和孩子仁慈一点,或许不会有今天了。
“父君,姑姑,你们别打了。”洛尊仰着头,看着云端上的两个人哭喊道。
凤巧儿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的孩子,侧身避开迎面一剑,翻掌射出一道红光,射穿洛歌的肩膀,血又染红了一大片白云。
“如果你肯跪下来乞求我跟孩子的原谅,或许我便不杀你。”她张开手腾空飘了起来,像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居高临下。
“休想。”洛歌捂住伤口,截然道。
凤巧儿眼睛一眯,危险的光芒闪过,戾气横生。
“那你就去死吧。”她飞扑过去,掐住洛歌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抛下云层。
地上划开一道血线,震起厚厚的尘土,洛歌像是残破的木偶,伤痕累累地摔下,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天空,一道红光如箭般射来,凤巧儿俯冲直下,打算给他最后的致命一击。
“不要。”千钧一发时,洛尊挡在洛歌前面,眯着眼睛,满脸是泪,凌厉的掌风刮得他双颊生疼,可仍旧不愿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