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保护（1 / 1）

第五天，向如雨跟着季楚风跑工地。一整天，她都心情愉悦，嘴角上翘，想着这是最后一天。

向如雨觉得要对季楚风做出最客观的评价，必须要和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要看得见他，却不能和他说话。

她不远不近地跟着，故意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看着他指点江山，气势如虹，她深深感到他的气势是占了职业的光，她暗想如果他是作家、画家、陶艺家……他还会如此意气风发吗？

看着自己手持录音笔小跟班的角色，她暗暗思纣他们的差距到底在哪里？后来，她终于想通：建筑师要仰看宏伟建筑，没有气势怎么成？小记者是佝偻伏案，奋笔疾书，想要气势都难。她忘了建筑师也要伏案画图，小记者也可以瞻仰摩天大楼。

开车回市区，天色渐暗，他们在不太平整的小路上颠簸。

“一整天嘴角上扬，什么事这么开心？”都乐了一天，想不注意她都不行。

“有吗？”她摸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

季楚风看她一眼，戏谑她，“是想着要脱离苦海了吧？”

她也不遮不掩，“差不多。”

“是想跟我老死不往来？”他继续逗她。

“怎么会？季总，你开玩笑吧？”她在心里加一句：差不多。

“那我们也算朋友了，以后经常出来喝茶聊天吧？”季楚风觉得自己逗她快上瘾了。

喝茶聊天？和谁？和你？向如雨假笑道：“季总，我知道你很忙，哪有空喝茶聊天？再说，排队约你喝茶聊天的美女太多了，哪轮得上我？”

季楚风笑而不答。

向如雨嘿嘿笑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季总，你把昨天那条裤子给我。”

“干嘛？”

“我好照着买条赔你。”

小丫头居然把他的话理解成要她赔裤子。“扔了。”

“啊？那你把裤子的牌子和尺寸报给我，我自己去找。”扔了也不怕。

“我也不清楚。要么你去我公寓拿条裤子对照？”

“啊？”去他公寓？不用吧？

“要么我麻烦一点陪你去买？”季楚风觉得自己花样还挺多。

“这样啊。”向如雨犹豫不决，突然又笑道：“这样吧，你这裤子多少钱我赔你现金。”这总可以吧？

季楚风瞟她一眼，“既然你这么没诚意，那就算了。”

“怎么会？季总，我很有诚意，你别误会。”她又心生一计，“那这样吧，我觉得你和董伟身材差不多，要不我带他去试一条给你？”

季楚风觉得小丫头是真不待见他，变着法地远离他。“随便，只要我满意就行。”

“啊？”这下难办了，要是他不满意，不就成蚀本买卖了？“那……那我叫董伟陪我们一起去吧。”

这丫头是越说越来劲了。“和我出去你觉得很丢脸？”

“不是啦，我不是觉得有董伟在我们好说话点嘛。”她声音越说越低，没感觉到自己的腔调有点撒娇。

董伟说得对，她真被他欺负怕了。他不再调侃她，“好了，别想了，等你想给我买的时候再买吧。”

“真的？”她复又高兴。这可就是没谱的事了，时间一过，等他一忘，赖账都说不定。

“看你那高兴的样，就想着赖账吧？”一点都不掩饰。

“哪有，我……啊——”她突然惊恐地尖叫。

车子急刹停住，轮胎和地面发出尖利的嘶扯声。向如雨猛烈撞前的动作被半路拦住，身子被定在了座位上。她低头看去，季楚风的一条手臂有力地顶着她的腰部，确保她有惊无险。

他牢牢地盯着她，上下打量，眼里满满的是……焦虑。“你有没有事？”听得出他在极力稳定呼吸。

向如雨如小兽般呜咽，“我没事。”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小孩子呢？”

“跑过去了。”

她猛地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座位上，片刻又挺坐起来。“你有没有事？”

“没事。”忙着护她，他的手臂有撞到方向盘，不过并无大碍。

“谢谢你，季总。我真的快吓死了。”她也牢牢地回看他，无比真诚地道谢。她很庆幸突然跑出的小孩没被撞到，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碰了一下，变得异常的柔软。

季楚风没有说话，他转过头，开了车窗，想平复一下慌乱的心情。他看到小孩突然跑出来，以他的冷静完全可以刹住车，可那份恐慌还是铺天盖地而来，全因为身边坐了一个她，他甚至想扑到她身上保全她的安危。

想起昨晚和董伟的对话，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心，似乎收不回来了。

向如雨也不说话，看着他呼吸急促地看着车外。她不便打搅他是想给他时间冷静，以为他也同样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她甚至认为他不想在她面前流露失控的样子。

季楚风回过头，从容依旧，看着她柔声问：“肚子饿了吧？”

向如雨突然发现刚才被这么一吓，一紧一松，胃里真的完全腾空了，饥饿感不断蔓延。她笑着点点头。

“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有点晚了，我回去煮碗面条就好了。”刚受完惊吓，她不想吃油腻的。

“算我一碗。”

“啊？我是说我回家自己煮。”她呆了一下，重复一遍，怕他没听清。

“我没关系，谁煮的都一样。”他故意装不懂。

“可是……”他是要去她家？

“不欢迎吗？”

“不是……怎么会？”

“那走吧。”他开动车子，语气清淡的像是要回自己家。“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吗？家里有东西煮面吗？”

“好……吧。”她已经不会思考了，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