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意外之事(1 / 1)
圣明宫。
“澈儿,你看着今年这秋风比往年都要来的猛。”明氏放下了手中的诗集,看着园中摇摆着的树木枝节。
明澈转头望向庭院,园中的一排排树木随着大风摆动,半秃的树枝上还不断地飘落着泛黄的叶子。他放下茶杯,走入内室,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件外藩进贡的白狐大衣。
“母后,你要保重身体。”说完,将大衣披在了明氏身上。
明氏看着他,脸上浮现了一抹笑,说道:“还是澈儿孝顺啊,等你迎娶了若冰,本宫就可享尽这天伦之乐了。”
明澈眼前闪过了那夜也起着大风,当他为若冰披起披风时,发现她的身子骨竟然这样的柔弱。不知道现在她是否还好……
“澈儿,明日便是各位官家小姐进宫接受挑选之日,你今日带些重礼给名大人,并且带上小竹小梅去给若冰收拾收拾。”
“是,母后。”
“还有,这白狐大衣本宫是用不到了。看这等天气,明日也是要起大风的,你给若冰那孩子送去,万不能让她受了风寒。”
明澈接过大衣,应了一声,便走出了外室。
*** *** ***
名府院中的梧桐树还是在剧烈地摇晃着,树叶狂乱地落在了若冰和景旸的身上。
景旸感觉到血液里像是有某种情绪流过,温和的,轻微地让他几乎不能察觉。围住若冰的手像是感觉到了她身上的热气,几乎灼伤了他。
若冰的目光无法离开他,就如第一次见面一般,隐约感觉到某种重要的东西在心中形成。就如落叶一样敲打在她身上,无法正常的呼吸,胸膛中的气象是被抽干了一般,头脑觉得晕眩起来。
突然一阵钻心的痛穿透她的心上,若冰的四肢不由得抖动起来。
不,不要现在。
若冰在心中呐喊,抖动的四肢不受控制,心中的痛苦几乎让她晕倒。
景旸由若冰脸上的苍白注意到了她的不寻常。他看到豆大的汗珠从若冰的脸上流了下来,象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你怎么了?”景旸收紧了绕到她身后的手,抱紧了若冰,支撑起她的身子。顺着弓起的双肩,他看到了若冰不断抖动的手。
若冰抬起手抓住了景旸的衣襟,靠着景旸,费力地开了口。
“找、找蒋大夫……”
景旸顿时慌了手脚,双手收紧,拦腰抱起了她,飞快地向着厢房跑了过去。若冰的手不停地抖动,震动透过胸前的衣服传到了景旸的胸前。他发现自己的心也如那双手一般抖动不停……
*** *** ***
正厅中,明澈带着小梅小竹拜见了名烈。
“名大人近来可好?”明澈双手一恭,给名烈问了安。
“呵呵,不劳殿下担心,老夫是老当益壮啊。”
明澈随即说明了来意:“明澈这次来是应皇后之命,将小梅小竹调给若冰小姐,作为准备明日进宫的侍从,并且……”
“老爷老爷,不好了!”
众人随着声音望去,只见若冰的婢女令儿喘着气跑进了正厅。
“你这是在做什么,不懂礼数!”名烈见状骤地站了起来,怒声叱喝。令儿咚地一声跪了下来,气还来不仅喘,说道:“小姐出事了!”
明澈闻言,蓦地从椅上站了起来。
“快,快去请大夫呀!”名烈急急地从高坐上走了下来,叫来了成管家。
“老爷,二皇子已经叫人去请大夫了。”令儿马上应到。
明澈听到令儿的话,心中一震,问道:“二皇子也在府中?”
“是的,二皇子今日特地来找若冰……”名烈心中一惊,没想到二皇子还没走,那他和二皇子的关系是万万不能被大皇子发现,不然这形势就不一样了。
明澈疑惑地看着名烈,心中闪过怀疑,景旸真的是来找若冰的?
“老爷,蒋大夫到了。”成管家急忙跑到了厅中,说道。名烈从思绪惊醒过来,忙叫令儿带着他们去往若冰所住的兰花阁。
*** *** ***
一个时辰后,兰花阁。
蒋大夫坐在若冰的床前,正为她把这脉。若冰脸上已浮现了些许血色,刚刚苍白的双唇红润了不少。
若冰睁着眼,看着蒋大夫慢慢地收拾刚刚用过得疗针。
“霍小姐,你要保重身子啊,这个病是不可以受凉的,还有,”蒋大夫停下了手中的活,说道,“最忌讳情绪波动过大。”
“大夫,我知道你从我小时起便一直管着我这病,娘从来都不告诉我缘由,但是如今娘已经不在人世,我想我应该知道关于这病的事情。”
“唉,霍小姐,你的病从小就是我一手治疗,”蒋大夫看着若冰的脸,缓缓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夫人为何要将你的病情向众人隐瞒,但现在夫人已不在人世,而你的病又……唉,我想应该要告诉你了。”
若冰看着蒋大夫的脸色,深知这病并不是一般的劣疾,而是比那更要难办。
“霍小姐,你这病并不是夫人常说的身子骨弱入了风寒。而是、而是从你出生便带出来的隐疾啊,老夫从你小时候第一次发病便已为你诊断过,发现你脉搏比常人异常地薄弱,似乎是心脏那儿出了些毛病……至于是什么病,请恕老夫学识浅薄,并不能断定。只知道,年迈垂夕的老者身上也会出现这样的脉搏,最忌心神紧张,情绪波动……”
蒋大夫看着若冰无甚多表情变动的面容,心中一叹,说道:“我曾向夫人请示过让你去看更好的大夫,但是夫人似乎并无此意,只是让老夫隐瞒下来……”
若冰坐起身来,说道,“有劳大夫了,至于这隐瞒的事情,我还是拜托蒋大夫继续下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小姐。”一直守在外室的令儿试探地喊了一声,“小姐,大皇子正在外面等着呢,不知小姐?”
明澈哥哥?他怎么来了……若冰一愣,说道:“嗯,我已无大碍,请蒋大夫出去吧。”
蒋大夫听闻,背起了药箱,随着令儿走了出去。
“若冰,你怎么样了?”明澈急急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让若冰吃了一惊,印象中明澈哥哥似乎没那么急躁。
“我已经好多了,哥哥你也太紧张了吧?”若冰看到明澈,笑了笑,说道。
明澈坐在了若冰的床边,按着她的双肩,硬是把她压着躺下。
“又是受了风寒?你从小就容易受风寒,我记得你九岁的时候就是这样晕倒,晕倒之前双手还抖个不停,真是吓坏了我。”明澈帮她盖着被子,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的往事。
若冰也想起了那时的事情,看着明澈紧张的脸,眼中不禁闪过一阵笑意,说道:“哥哥,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好像背着我,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就这么干转圈,转得我头都晕了。结果后来你跑得太急,还撞到了柱子,结果头上的包要整整五天才消掉……”
明澈脸上闪过些许红晕,嘴中说道:“好啊,霍若冰,你昔日的救命恩人都敢取笑,不想过了?”说完,便用手在若冰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啊,好痛!”若冰双手捂着头,说道:“哥哥你懂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啊?”
明澈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心中却为若冰的身体好转宽心不已。
若冰慢慢地收起了玩笑的嘴脸,看这明澈的双眼,说道:“哥哥,前些日子你为何要对我如此的冷淡?”
明澈顿时心中一震,只望入若冰的眼中,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这样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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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万安。”守在房门前的令儿看见了景旸端着药走到了若冰的房前。
“免了,你们家小姐的药。”她已经没有大碍了吧?景旸手中端着药,心中升起疑惑,为什么她的反应如此的异常,真的只是普通的病痛吗?
“谢二皇子。”令儿刚要接过药碗,只见景旸左手一摆,说道:“我亲自送进去。”
令儿惊讶地看看二皇子,心想大皇子正在里面,正要阻止,景旸已经踏入屋内……
不知道她是否还好,见了我会说些什么?景旸端着药碗轻轻地走进屋内。却听见内室传来明澈低沉认真的声音——
“……因为我将要与你成亲,与你共度一生,不该让兄妹之情影响了男女之情……”
清脆的破裂声打断了明澈的话,若冰抬起了头,看到景旸一对深邃的眼睛望着她和明澈,脚下是已经破碎的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