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1 / 1）
“我们可不可睡觉了？”Kevin又一次问小茜，话后接着一个呵欠以制造效果。这呵欠打得实在，双眼眯缝成一条线，嘴巴咧得几乎和眉毛相切。
“可现在才九点。”小茜使劲摇着腕上的手表，似乎故意不让Kevin看清楚点钟，“你不会天天都这么早睡吧？”
Kevin困得不行，点头的动作都只做“上升”的一半——微微抬一抬低垂的脑袋，至于“下落”的那一半，便完全托付给重力了。
“喂，Kevin，你可不要紧吧？”小茜笑出来，轻轻叹口气，用手拍了拍Kevin脑袋。
而Kevin不知是睡着了还是被小茜给拍死了，只是垂着头，一声不响。
“Kevin？”小茜低头去看他的脸。
“嗯？”Kevin抬起头，噘着嘴，眯着眼，做嗔怪状看着小茜。而在小茜看来，Kevin的上下眼皮几乎是共线的，所以难以领会那份“嗔怪”。
“你真的要睡觉了？可……可我一点也不困啊……平时我都11点多才睡呢……”听到这，Kevin那共线的上下眼皮终于略微分开了些，因为对他来说，11点可是天文数字。
“Kevin，你先别睡好不好？我还得预习一下……”小茜举起手准备掐指细算，而Kevin却又耷拉下了那好不容易才抬起的脑袋。
“那……”小茜皱起了眉毛，“那你在屋里睡，我在外面学习好不好？只是会亮着灯，手还会动，难免的……”
Kevin开始大幅度地遥头，节奏很慢，很有钟摆的意思。
“可……”小茜有点急，使劲推着Kevin的肩膀，反使他的摇头更加剧烈和坚定。
“那好吧……”小茜嘟哝着嘴，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向自己卧室，Kevin跟着站起来，倦容却笑逐颜开。
两人先后洗漱了，各自来到房间，掩上门。Kevin铺了床，和衣而睡，小茜却开始了一项重大工程：她先接了桶冷水，站在椅子上把桶架在半开的门上，又用椅子从里面抵上了门把手。待一切就绪，她向后退了几步，拍了拍手，抹一把汗，然后叉腰，得意地微笑，其成就感如同自己刚做好土豆泥的那一刻。这时小茜甚至期盼Kevin有那么点歹心敢推门进来，否则自己的艺术品便无实际应用价值了。
Kevin正睡着，被小茜通过锁链拉醒了。
“你干吗呢？”迷迷糊糊的声音。
“啊，呃……”小茜当然不能让Kevin得知自己的设防工事，“我……脱衣服呢……拽到你了？”于是便又扽了扽了链子。
“你开玩笑吧？手上栓着镣铐，你脱得下来吗？真是的！”
小茜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新问题的严峻性，这就代表着自己的其他漂亮上衣顶多是几件披肩。小茜不是虚荣的人，但如今也伤心异常，因为自己连爱慕虚荣的能力都没有了。
“不过长度好紧哎，只是这么远就抻到了……那睡觉时翻身都不行了，那我靠外面一点睡吧……你也小心别栽下床了，要不然我也连坐了，呵呵~那么晚安了——”又传来一声呵欠。
“晚安……”小茜忽然Kevin人还不错，于是又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把门上的整桶水悄悄倒掉了一半。
半夜时分，Kevin被一声巨响和紧接着的惨叫惊醒，还没回过神，就被链子拽到了地上，臀部着陆。
“喂，你搞什么鬼呢？”Kevin揉着屁股打开灯，眯起眼睛，推开门出去，发现小茜正坐在她卧室门前的地上，浑身都是水，衣服贴在身上，极其狼狈。
“小茜，你……怎么了？”Kevin俯下身去，忍住笑。
小茜哭丧着脸，缓缓抬起头，牙齿咬着嘴唇，眼里眼泪在打转——“我是要喝水的……”声音哑塞。
“天哪……”Kevin瞪大了眼睛，退却一步，指着面前的落汤鸡：“你……你是用嘴喝水吗？”四下里洪水泛滥，在Kevin看来，小茜绝不是要喝水，那大概只是洗澡或游泳的托辞。
“哎呀！不是啦！”小茜在地上摇着胳膊和脑袋，甩得Kevin一身湿。待这喷灌装置停下来，Kevin才得以接近。
“到底怎么回事啊？”Kevin伸手拉她起来。
小茜理了理一绺一绺的头发，看了看Kevin，说：“我刚才觉得渴了，就出去接水喝，开门的时候忘了那个……”说着低下头，不作声。
“什么忘了？”
不理。
“忘了什么？”
不理。
Kevin莫名其妙，也无可奈何。两人收拾了地面，小茜在一边冻得瑟索——公寓的中央空调相当强劲，对不茜来说简直是“遭殃空调”，不过她也怪不得校方设计者，毕竟人家并未料想到某些人半夜过泼水节的癖好，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
“你去换件衣服吧。”Kevin见小茜双臂抱紧，冷得直跳。
“可是……衣服脱不……下来……怎么办……真冷……”小茜使劲地跳着，如此着力，足可以震得下层天花板落土。
“没办法了，你等着它自己干吧。” Kevin扬起嘴角，用手帮小茜扇扇风。
小茜顿时停跳，双手叉腰，怒视Kevin。
“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给你浇的水”， Kevin见势作出一脸无辜。
“当然是因为你啦！要不是你也住这，我干吗往门上放桶水啊！”小茜高声大叫，指尖遥对Kevin眉心。
“噢，这样啊，你是想暗算我？那你可活该了。”Kevin鄙薄地一笑，转头斜眼看着小茜。
“拜托！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啊？！你这样讲话很讨厌！……我……我都这样了，你还只会说风凉话！”小茜响度飙升。
Kevin张口欲辩，忽然又闭上嘴，合上眼冷静一下，吐口气，睁开眼睛说：“你别老和我生气好不好？你好能吵！我不跟你说了。”说着做出捂耳朵的动作，转身回屋。
小茜抿着嘴，眼看着Kevin回去关了灯，心里狠狠地怪罪Kevin。她希望他或者温柔点，或者聪明点，或者干脆是个女的。
小茜也觉得困，只是不能回床上睡觉，否则第二天某人又要笑她尿床了。于是她蹲在墙角，打着哆嗦，期盼身上的水快点汽化。
过了一会，Kevin竟推门出来。
“喂，小茜，小茜，醒醒，醒醒——”Kevin蹲下身，摇小茜的肩膀。
“干吗……”小茜说话时上下唇几乎没分开。
“快起来，快点，这样会生病的，快起来啊——”Kevin拉起她。
“你别管……”小茜站起来，甩掉Kevin的手，眨巴着惺忪睡眼。
“你快去洗个澡，然后用吹风机吹衣服……快点，要不然真会感冒的！”Kevin很着急，又有些窘的样子。
小茜抬眼瞧了瞧Kevin，低下脑袋用手理了理头发，又抬起头，笑：“谢谢关心了……是不是怕我感冒了传染给你，你才关心啊？”嫣然一笑。
“哎呀，好了，刚才我不对……你快去洗澡就是了……”Kevin脸色渐红，好像化了妆。
小茜刚转身要去拿东西，Kevin忽然叫住：“你用我帮你吗？”
小茜回头瞪了Kevin一眼，扬手准备赏耳光。
“噢！不是……”Kevin慌忙摆摆手，“不是洗澡，我是说吹衣服……”Kevin的脸更加赤潮泛滥。
……
“叮咚——”门铃比两个人起得都早。
“谁呀？……”Kevin揉着眼睛走出来，三步一呵欠。刚走到一半，手上的链条就被拉紧了。他只好转身回去，敲小茜卧室的门：“喂，小茜，小茜？起床了！起床了！！喂！有人来了，我够不到了！小茜！！”Kevin在门外拼命地敲门，那三连音足可以把入土失聪的贝多芬惊醒。然而，小茜大肆发扬了睡美人的遗风，Kevin对小茜的敬意胜似对门外客人的歉意。
“叮咚——”
“小茜！！！——”Kevin这一噪子足以让门外的人听得真切。
“啊？干吗……让我睡……又不上课……再见……”
“喂，别睡！有人来了，你和我一块去应门！我自己够不到！——”Kevin听屋里呼吸声渐趋均匀，忽然有种把懒虫拉下床的冲动。
“叮咚——”
“喂，小茜！你听到到没有？我进来了——”Kevin第一脚还没迈进去——
“出去！！！——”河东狮吼。
Kevin关门转身，摇头叹气，不过还是庆幸她到底是醒了。
两个人绊着嘴去开了门，门铃被按得都快没电了。
“哥哥！——”一女孩跳进来，脸上甜甜地笑。
“什么？……噢，对，你是……你是——” Kevin手搓着下巴，眉头紧锁。
“小雅！”那女孩等不及，脱口而出，手背在腰间，前后晃着身子。
“哎呀，好久不见……刚才抱歉……出了点小问题……”Kevin指了指边上的小茜，吐了吐舌头。小雅这才发现此处有人，吓了一跳，仿佛小茜是被Kevin突然变出来的。
“嗨，你好，我叫小雅，你是哥哥的女朋友吧？”小雅眨巴着大眼睛，仍然笑着。
“什么？”小茜脸上顿时刷了层红漆，随后又是白漆，“胡扯！”说着冲Kevin翻了翻眼睛。“我只是室友，同学！”
“哦！”小雅刚点点头又笑出来，“还有待发展。明白！”说完眨了眨眼，嘴咧得相当辽阔。
Kevin真希望小雅能闭一会嘴，否则她的牙齿都要风化了。
“你什么时候有了妹妹？”小茜这问法仿佛小雅是Kevin何时捡来的。
“嗯……从小就在一起，三年级时我们就分开了。哎，你怎么过来了？”Kevin转向小雅，问时扬一下脑袋。
“我啊，转校生呗！这次和我一块转的有两个，都是到你班的。有一个叫小晴的，特别漂亮，还有一个叫小茜吧，不晓得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小雅爆料，Kevin爆笑，小茜爆跳。
“我就是小茜！”她叉着腰，噘着嘴，眼睛瞪得如灯泡。
“啊？……”灯下的小雅顿时语塞，随后咧嘴，娇滴滴道：“小茜姐姐好~”笑得脸上只剩下牙。
三人进屋，简单备了点小吃。
“刚才是怎么回事啊？哥哥半天都没出来 ，等了好久……”小雅用她的大眼睛照着Kevin。
“我们俩被……噢，不对，我……我在……洗头呢，所以~呵呵~久等啦！”Kevin不停地给小茜使眼色，次数过多，被小雅尽收眼底。
小雅见二人在私下交流，撇着嘴，眯起眼“唔”了一声。
“哎，对了，我要住这。行吗？行吗？……”小雅一会看着Kevin，一会看着小茜，脑袋简直像个扇子。
两信态度明确地对视一下，异口同声“不行”。
“哥哥！”嗲。
Kevin听了，一下子抿起嘴，双唇上拱，感到牙根处PH税减。
小雅见他没大反应，又转换身体的角度，“小茜姐姐~”最后一个三声字变成了二声，小茜顿时成了“解洁”。
小茜也感到酸得不行，便把Kevin的神态复制粘贴。
“啊！”小雅发狠地一喊，“为什么，为什么！”瞪着六亲不认的哥哥，一手捶在沙发上，Kevin不知震得还是惊得，也跟着弹了一下。
“哦~”顿悟状，“我知道了~”音调拐得像在唱歌，眯眼来回看着两人，点着头，“有我在你们不方便吧？……”还是情歌。
“去你的吧！”说罢小茜狠狠吐出舌头，只恨舌头没有长在体表，否则若吐舌头和“去你的”同时进行，一定相辅相成，气势成双。
Kevin也在一旁保守地用表情予以谴责，真心希望两个女生都别住这。
“为什么不让我住？”
“你为什么非住这？”
“他……这人可是我哥呀，拜托！血缘关系！你呢？”小雅斜着眼。
“我……”小茜有些急，“我们也有点关系的……”脸开始自动淤血。
“天哪，真快呀……”小雅又横向拉开嘴。
“才不是呢！”两人脸越变越红，事情却越描越黑。
就这样，小雅赖着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