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三十九章(1 / 1)
“小姑奶奶,你怎么起来了?”奶爹爹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想把林汝雪挡回卧房。
林汝雪微微屈身吃力地扶着门框,“奶爹爹,我有要紧事想问问花王婶婶。”
“我去替你叫她。”奶爹爹扶着林汝雪重新在床上趴好。
林汝雪叮嘱,“奶爹爹,别让娘亲知道,悄悄地叫她过来就好。”
花王很犹豫,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实话,从心底讲,她不愿做棒打鸳鸯的事情。刚才主母对那位公子问话时,她一直在旁边冷眼瞧着,她倒是挺喜欢这位小公子的个性,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有原则但又懂得忍耐。她觉得这个小公子和自家二小姐挺相配。比起和两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楚家小公子,今天的这位公子略显张扬的性子似乎更适合汝雪,若是少爷还活着,也应该会喜欢有这样一位儿媳夫。
可她也知道主母对‘杀手’这个行当恨之入骨,当年少爷就是死在被翠烟宫叛逆重金收买的杀手手中。主母曾不止一次地说过,杀手和妓男一样,都是为了钱而出卖自己,为了钱而丧失道德,为了钱可以做一切让人不耻的事情。只要给钱,他不管面对的客人是谁,也不会去想杀人的理由对不对,自己杀的那个人该不该死。
所以,又怎么可能让林展颜接受一个杀手成为自己的儿媳夫?
林汝雪看着花王婶婶的神情,心里就明白了大半,花王婶婶不仅见过春雷,而且一定还发生了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当下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婶子,求求您,告诉汝雪吧。他被您抓起来了是么?他现在在哪里?”
花王看着这张和少爷有着五分象的脸,心一下子就软了,“没事,没事,他好着呢。”只不过一顿晚饭没吃,应该不会饿坏的。而且,是他自己不肯吃呀。
果然赌对了,林汝雪心中一宽,她知道花王表面粗鲁凶蛮,心其实软的要命,决做不出折磨虐待之类的事情。可即使这样,还不足以达到她的目的,她决定继续装可怜,“可是婶子,他身子弱,长期喂毒的话,将来对孩子不好。”
孩子?什么孩子?那位小公子不是说他还是清白之身么?难道?“你们都有孩子了?”神情之中惊喜绝对大于惊愕。
林汝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想说的是将来!将来!这花王婶子想什么呐?她连忙摇摇头,“现在还没有,但以后一定会有的。嗯,我答应过他,一定会娶他的。”
“你,你很喜欢他么?那个,其实,凭你的条件,可以娶更好的。”花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上那拆散有情人的王母娘娘。
林汝雪还是第一次在自家人面前谈这类事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肯定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是的,我喜欢他,在我心里,没有人可以代替他。”
花王愣了愣神,心中权衡了几个来回,才一咬牙道,“他这会子被关在你娘院子里的那个地牢中。不过,你娘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娶他的。这其间定无两全之策,你做好思想准备。”
林汝雪闻言皱眉,娘亲的脾气她是清楚的,原本所有的打算都是为了绕开那些个障碍,现在看来,天意让她必须去直面娘亲。林汝雪并不是胆小怕事之人,她之前想对娘亲欺瞒春雷的身份,只不过是希望自己两个至亲至爱的人都能开心,现在既然被揭穿了,既然躲不过去,她就不能扔下春雷一个人面对折辱,她要承担起一个女人的承诺和责任。
送走花王,林汝雪没再言语,而是再次爬起身来,从衣橱中拿出一件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会穿的长袍,奶爹爹满面担忧地看着汝雪,想制止,可看看林汝雪脸上近乎决绝的神色,张张嘴又什么都没说,而是默默地替林汝雪将衣服穿好。他知道,这时候任何阻碍都抵挡不了他的二小姐,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守望和支持。
拜母亲所赐,林汝雪今天才刚刚能支撑着下地走几步路,可每走一步路,背后的伤口就因肌肉牵动而斯拉拉地疼。短短几步路,林汝雪的额头就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冷汗,奶爹爹看着心疼,连忙伸手搀着她,可林汝雪却将奶爹爹扶着自己的双手从胳膊上推开,看着奶爹爹的不解与伤心,她微微笑道,“奶爹爹,请您替我将橱顶上那蓝色瓷瓶拿过来好么?”
奶爹爹虽是不解,却也依言找到了房中的那个瓷瓶递给汝雪,汝雪结果后从瓷瓶中到出一个药丸,这药丸有止痛提神的作用,她现在是要去打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她必须要把自己的状态迅速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奶爹爹,您别跟着,我一个人过去见娘亲。”林汝雪劝道。
“你让我扶你到院门口可好?我不会跟你进去的。”奶爹爹琢磨,万一事情弄僵,他在外面还可以有个对应。
背后实在是太疼了,站立一会就感觉连腰都直不起来,林汝雪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在奶爹爹的搀扶下,拄着手杖缓缓地一步步向娘亲的小院挪去。
一路上,她和奶爹爹谁都没有说话,可心中那份坚决,就连奶爹爹都感受到了。奶爹爹这会子才体会到,他的小姐真的是长大了,有担当了。至于小姐做过什么,现在又想去做什么,他是不关心的,因为在他心目当中,小姐是永远正确的,小姐的心愿是都应该满足的。就算是小姐做了什么□□掳掠的事情,那也是对方不好,如果小姐因此而受了伤,他只会怨恨对方为什么不乖乖让自己的小姐□□掳掠,反而要害小姐受伤呢?所以,小姐刚开始挨打的时候,他心里是恨透了那个引诱小姐的小倌,可现在一听小姐要娶人家,又马上无条件地支持小姐娶,他不是没有原则,他的原则只有一个,自家小姐喜欢就好!
以往林汝雪总恨自己和娘亲离的不够远,偶尔逃个夜什么的,很是不方便,现在她却决定这段路怎么这么长,她甚至都怀疑到天亮是不是能走到?吃下去的药丸药性开始发作了,背后的疼痛感越来越低,用手摸上去,只觉得木木一片,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屁股。
月上柳梢,原本很有诗意的夜晚,却不得不去做最没有诗意的事情,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挨打,打就打吧,反正十个时辰之内,她是感觉不到疼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