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静王(1 / 1)
我的囚徒生涯出乎意料的难以忍受,为了防止我被找到,他们先是将我藏在地窖中,后来才出城上路。
我没有了紫玉簪,又开始昏昏沉沉地嗜睡。不仅如此,好象还生了病,浑身无力,全身难受,腹中不时搅动,我整个人沉浸在麻木痛苦中。
抓我的人并不虐待我,我却似个重病人似的每日忍受煎熬,还脾气古怪。舟车劳顿中,我苦不堪言,心中暗骂自己,有福不享,专找罪受。
现在恐怕连我被抓都没有人知道!
不过我没有跟着北宫润,却与他殊途同归,我正被押上京城。他们并没有想得罪我,反是对我极尽客气,我一直想打听他们为什么抓我,是以什么身份抓我,可没有结果。不过,我感觉,他们未必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否则绝不会是这么松散的拘押。
一路上,前线都是好消息,两路大军捷报频传,静王居功至伟,虽还有朝中两大势力虎视眈眈,但民心、军心所向,登位已无障碍。这是我们的胜利,还是我们的失败?
我被押到京城时,已是初冬,在一个小宅院中安居下来。
安顿下来的生活,让我好受了一些。可当天就来了大夫和一个我怕的人。
大夫出去后,永王殿下带着一个侍从大驾光临。
他面色虽晦暗,但却有些兴奋,“没想到,抓到一个,却要送回去两。铁朔这小子还不得感恩戴德的!”我的头轰地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这么颜色丑陋的一个小丫头竟能让铁朔神魂颠倒,还真是怪人一个!”他那张尖酸的脸靠过来,“小丫头,和铁朔颠鸾倒凤时,没想到会留下点什么?”他猥亵地笑起来。用手抬起我的下巴仔细端瞧。
我一下打掉他的手,“我有了身孕?”我呆住。
“好一双玲珑欲滴的小手!”他忽面色一变,窄额上的那双三角眼爆射出一束冷光。
“这双眼睛美的勾人心魄,越看越美…,这身材竟是绝代无双,这面容…”他一下子跳起来,肥胖的身子竟灵活无比,一把揪下了我的面具。
“啧啧,这、这…”他双瞳中的我茫茫然痴痴地站着。他目瞪口呆之下,口水差点流出来。
他咽了一下口水,“这让我…怎么…舍得…”。他伸手过来,我头脑中正混乱一片,全然无视他的动作。
那凉凉地肥手摸上来时,我才一哆嗦,怪叫道:“你别碰我!”
“乖乖小美人,别害怕,我不会欺负你的!”他谄笑着要蹭过来。我连退了几步。
“真是可惜了,你那相好的马上就要进京了,此番立下大功,已议定为侍卫亲军步军司都指挥使,掌管东泽禁军步兵兵权,一跃而位高权重,他也曾受我大恩,只要有他支持我,我还能东山再起,哈哈…”他得意地大笑。
我暗骂道:“作梦!”
夙芷虽然同铁朔一般功高,但他明明白白是静王的人,朝中其他势力必会阻挠他入京,而铁朔进此高位,则是几方妥协的结果。以后,他就象走在刀刃上,进一步要战战兢兢,退一步要左顾右盼,真够他受得!
“朔也是记挂殿下的恩情,没有殿下的多次提拔,他也不会有今天!”我收拾脸上的表情道。有了孩子,不管是谁的,我都要周全保护!
“噢,是吗?”他信以为真地更加得意。
“不过,小美人,我还真舍不得你!”他正要再动手动脚时,外面侍从来报,“殿下,宫中来人了,陛下宣殿下入宫!”
永王一下变了脸色,恐慌地颤声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侍从吓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那永王狂性大发地一脚将那小侍从踢飞,匆匆走了。
我长松了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突然间,有了一个和自己血肉相连的孩子,让我好象重新活过一样,我从来没有真正的亲人,这种骨血相融的感觉让我兴奋和豁然开朗。原本迷雾重重的生活,一下子有了希望,疲倦于应付情爱的我,一下子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我更喜欢静静地坐着享受一个人的时光了!
庆幸的是,十几日来,永王没想起我来。可这一天,却神情沮丧地抱着酒壶闯进来,我正坐在一边做点针线活。
恐惧、无措、懦弱积聚在窄小的脸部,线条强烈而错综堆叠,一双三角眼,红的几乎能流出血水。
他摇晃着指着我狂笑道:“我要把你送走,让铁朔…带兵救我…出去。”
“父皇,你没想到吧,我还有个杀手锏,我要让他带兵杀了那贱种、贱种…”他朝门口处大吼,“父皇,你被他骗了,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一定是他那个贱人娘勾搭别人生的,…,父皇,你不是亲眼所见吗?为什么不信我?”他开始泪涕交加的嚎啕起来,“父皇,父皇,你被他骗了,我要亲手杀了他,…,杀了他…”,他目露凶光后,又趴在地上,“舅舅,你别丢下我,我一个人,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左相被贬了?永王的舅父是当朝左相,静王第一个仇家落马!
看他那个样子,也伤害不了我,我重又坐下看他发酒疯。
外面一阵嘈杂地脚步声夹杂着惊慌的喊叫声,一个侍从闯进来:“殿下,王府出事了!”
永王殿下趴地上几乎快睡着了,哼哼几声没反应,侍从招手几个人进来,把他抬走了。
第二日,拘押我的除了近身的几个丫头婆子外,都换了人,还不让我出屋半步。我直觉这永王恐怕也坏了事。
这日,屋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院子里关着什么人?”
“北宫洛抓来的一个女人,听以前的看守说,是铁朔的女人,好象还有了身孕!”
他嗤笑一声,“老三还真是机关算尽!”
“您看,该怎么处置?”
“明日替我约铁朔喝茶!”
“是,不过…,听说可是倾国倾城的绝色,殿下…”
他不悦地冷哼一声。我放了心,我现在怕他比那永王更甚。
我这白得的人情,他送的痛快,第二日,我就被一乘小轿送到了一家茶楼外。不过,无论轿门外的婆子如何催请,我都装作未闻不下轿。我虽带着面具,我也相信,他一眼就能认出我来。
铁朔还算明白,没有非要见我,很快就听见他下了茶楼,骑马带我回府了。在他的新宅前,为了做样子给送我的人看,他一掀轿帘,故意伏在我颈间,轻轻一嗅,“舍得回来了…?”顺势抱起我,一直到他的宅院中的书房。一路上,偌大的府里,静悄悄的没有几个人。
他放下我,我顾不上和他叙旧,就跑到院子里,遛了遛、晒了晒太阳,自由真好啊!
“还有人虐待你吗?”他们果然都不知道我被抓的事。润还是和以前一样,嫉恨别人,更甚于关心我的安危,就怕别人先找到我。
“难道不是一直在静王那儿吗?今日听他说要送还我的女人,我是目瞪口呆,差点就让他看出端倪来。”
我嘿嘿一笑,故作正经地向他拱身一礼:“恭喜大将军,大胜而归!”再一礼,“恭喜大将军,步步高升!”
他被我的样子逗笑了,“哈、哈、哈…”他的笑声那么透亮,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一痛,“这仗打的痛快,我真想留在边疆不来京城,”
他双手托起我的双臂,微低的头,一双专注的双眸抬起,黑白分明,“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不如这辈子镇守边疆,也挺好!”
我也只能让他白高兴一场!
“欠东陵舍银子的事怎么样了?”我找话岔开话题。
“薄大哥说他会全权处理此事,他已升任左相。”
我倒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地升此高位,看来润在这一场争斗中几乎是大获全胜。
我认真地看了铁朔一眼:“你叫他薄大哥?”
他一愣,“我只是钦佩他的帅才、相才,没有别的意思!”
我点点头:“夙芷呢?”
“他留在了北疆!”
羽翼已丰,已经开始防忌夙芷了吗?也许,他本就是全胜!
他的话一遍一遍响在我的耳边,让我不寒而栗。
“我倒不知道自己要作父亲了?!…”他正背着手望着院墙边一棵即将吐华的梅树,没让我看到他的表情。
一股凉风直钻脖领子,我一缩脖,思考着他的眼刀为什么没舍得落我身上。
“对不住了,让你背黑锅!”谁让他从不对人辩解,害我不得不送他个黑锅背背。
“静王…”他犹疑道。
“老虎…”我对自己的回答也觉得啼笑皆非。
他也笑了,“我是说,孩子?”
“不是他的,你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诧异地望他。
他窘迫地一笑,又理直气壮地道“那种事我又不知道!”
“你这是在表白自己,还是在向我问罪?”
咱们兄妹以苦作乐,逗乐子吧!我故意问道。
“问罪,”他从牙缝里塞出这两个字来,“那是谁的?”
现在该我羞窘异常了…。
他这回是真怒了,冷冷地望着我,一甩衣袖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