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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四十一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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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午后时间似乎如静止一般凝滞不动,可其实又过得飞快,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浓重的暮色已经渐渐从窗棂中挤进来,弥漫在整个室内。帐幔遮掩的床榻内幽暗模糊,刚刚激情迸发时燃起的熊熊烈焰虽已慢慢冷却,可是浓得化不开的甜蜜温馨却飘浮在每一个角落。

李恪仰靠在榻上,面庞、眼底、嘴角都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笑容,如此喜悦、如此满足,仿佛仍然沉浸在无忧失而复得、终于与她彼此相属带来的双重狂喜和震撼中无法自拔。刚才突发的激情简直象一场美妙的梦境般虚幻,如果此时不是有手掌抚摸着的那个柔软、温暖的身体为证,他真要怀疑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臆想。

虽然已过而立之年,可是他直到今日才体味到与相爱的女孩身心完全契合,没有任何阻隔的交融带来的无尽满足和幸福。想起无忧最初那一刻的紧张与羞怯,不由自主躲避着他的目光,慌乱中似乎还夹杂了些许期待。待看到他结实□□的身体时,她更加窘迫得手足无措,脸涨得红彤彤的,一时甚至不敢触碰他的肌肤。她那如少女般的羞涩更加激起他心中涌动着的爱怜和渴望,忘情地用他火热的吻、火热的身体引领她去品嗜那从未体验过的销魂蚀骨的美妙,让她忘记了一切恐惧,终于彻底迷失在包围着她的火焰和激情中。

无忧此时也静静地、乖巧地依偎着身边那个结实温暖的胸膛,谛听着他迅捷有力的心跳慢慢平缓下去,纤细柔软的手指轻轻地、下意识地在他胸前抚摸着。“白日宣淫”,这种放浪形骸的大胆举动一旦传扬出去,即使是正经夫妻都要遭人不耻,何况他们——还什么也不是。刚才那一刻,其实她有机会,有机会阻止一切发生。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任由他的激情主宰一切,就这样毫不犹豫把身心都完全交付于他?也许是她被几年的思念折磨得太久;也许是今日虽然重逢,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不是再一次分离,因而不想再给自己、给他留下无法挽回的遗憾。

是啊,被他识破真面目之后,她将何去何从呢?耳边,忽然又响起了那个神秘的、她从未谋面的“恩人”说过的话。

“明日你随教坊舞伎一起去芙蓉苑献舞,就会见到你心中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果然,中秋夜她便在芙蓉苑中与李恪重逢。虽然她心中早有准备,可是站在高台之上,随着鼓声急速舞动时,一瞬间瞥见那个时常萦绕在脑海中的熟悉身影,她还是险些踏错了步子摔倒在台上。

“吴王殿下与你相见之后,一定会忍不住到教坊来寻你。”

果然,今日他便寻访到教坊中来,来得如此迅急,甚至连逃遁的机会都没给她留下。

“殿下识破你的真面目之后,一定不会再放你走。你就趁便留在他身边,随他一起到梁州赴任。”

果然,李恪没有被她的谎言蒙骗,到底识破她就是无忧。那个神秘恩人的话已经一句句应验,此后她该怎么办?难道真要按照他的指点继续下去吗?她知道李恪一定不会再让她离开,可是就真的留在他身边,随他到梁州赴任吗?想起神秘恩人此后的话,她的心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手心里慢慢沁出一层冷汗,猛然间触到他腰间虬结的伤痕,似乎被吓了一跳,手指顿时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李恪仿佛立即就感觉到她的异动,一只手不自觉地轻握住她抖索的手指,低头看看自己腰间的伤疤,又望望她眼中怜惜、惊讶的神情,安慰似地笑笑说:“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旧伤了。几年前我随父皇御驾亲征,征讨辽东。那时我刚刚从萧翼那里得知你身染时疫病故,以为我们真的就此阴阳两隔,本已觉得了无生趣,再加上九弟被立为太子,我连受两重重击,终于在出征时萌生死志。当时一心只想战死沙场,所以才不管不顾拼死冲杀,结果重伤之下居然又恢复过来。我那时还曾自艾自怨,以为命运有意和我作对,现在才知竟是上天怜恤,否则如果当日真战死沙场,岂不是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无忧听着听着,泪水不觉随着胸中的感动慢慢在眼眶中积蓄起来,眼前那张依旧英挺、亲切的脸孔也变得模糊不清了。她的手指由他腰间的伤疤又移到左胸上的疤痕,轻轻抚摸着,嗫嚅着双唇想说些什么,可是哽咽却阻住了她要说的话。

李恪满心爱怜地抱紧她,抬起手轻柔地帮她抹去渗进鬓发间的泪水,忽然象想起什么一样急切地说:“无忧,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虽然也许你已经不在乎,可是当年的误会,我还是想对你解释清楚。”

“不必再说了。”无忧抬起手轻掩住他的嘴,吸吸鼻子低声说道,“在流徙岭南的路上,在殿下冒险前来相救那个雨夜,过往种种我心中就已经不再介怀。当时我不是说过,殿下是不是利用我、欺骗我已经不再重要——”

“不行,即使你不想探究,我一样还要解释清楚。我不愿你心中为此留有任何芥蒂。”李恪急切地拉下她的手,专注地凝望着她说,“所有误会都是吴王府中的幕僚背着我设计的圈套。他们急于助我夺取储位,见你爹与承乾沆瀣一气,生怕你会拖累我筹谋了几年的大计,所以才故意设下离间计,让你误认为我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利用你打探你爹和承乾的消息。”

无忧惊奇地瞪大双眼听着,眼眶中还汪着一层水雾,浸润得双眸如寒星般熠熠闪亮。虽然她已经毫不犹豫就相信了他解释的一切,可是心中由此引发的感慨和无奈却一时无法消除。为什么命运不允许他们简简单单地相爱。为什么他们的恋情总逃不开阴谋和陷阱的重重包围?以前如此,现在仍然如此。

正当她想着自己的重重心事有些神思不属时,李恪忽然关切地问道:“无忧,我简直高兴得忘乎所以,竟忘了问你究竟是怎样逃过那场可怕的瘟疫。”

见他终于想起这个早该问起的问题,她急忙揉揉双眼,集中精神对他讲述起早就在心里重复过多次的故事:“我和弟弟到达广州府后的那年冬天,岭南一带瘟疫蔓延,很多人都染上时疫不治身亡。没过多久弟弟也病倒了,高烧不退,身上还起满了脓臭的水泡。萧翼很久都没来探望我们,我猜想也许他也没能幸免。没有他的关照,那些差役对我们根本不理不睬,任我们自生自灭。弟弟没挨多久就死去了,也许是因为我一直毫无避忌在他身边看护,所以自己也染上了瘟疫。我不知在草房中高烧昏迷了多久,后来被官衙中收尸的差役当作已死的人,和一堆腐臭的尸体一起被大车拉到城外。”

无忧讲到这里,就感觉抱住她的那只手臂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越收越紧,他的心跳再次急促起来,眼中也流露出充满怜惜和痛楚的光芒。她的身体忍不住轻颤了一下,紧紧握住他汗湿的手,继续说下去:“感染瘟疫的尸身本该立刻被火焚化,谁知那天突然下起一场大雨,整车的尸身便被丢弃在城外,一时无人过问。我躺在车上,终于被大雨淋醒,睁眼一看,自己正躺在死人堆里。我被骇得拼命挣扎着爬下车,又在雨地里不知爬了多久,就再次昏死过去。等我又醒来时,已经置身于一间整洁的茅舍中,后来才发现是一个云游四方的老郎中将我救起,也是他医好了我感染的瘟疫。我想,也许大家都认为无忧——那个朝廷流徙的罪犯已经死了,而且我孑然一身再无任何牵挂,所以就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拜老郎中为义父,随他云游天下,四处行医。几个月前义父在京城过世,我失了依傍,不知何以为生,只好暂时寄住教坊,以图日后谋个生计。谁知昨日竟在芙蓉苑里邂逅殿下——”

“所以你今日就忙不迭地想要逃走吗?”李恪攥紧她的手腕,痛惜中似乎还夹杂了无法克制的恼火,“你既说过不再恼我,为何瘟疫医好之后还隐姓埋名不来找我;为何几个月前义父去世也不来找我;为何昨日相见居然都不肯相认?难道是怕你的真实身份一旦泄露会带累我吗?我可是什么都不在乎,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半步。”

“不行!”一声焦急的反驳忽然冲口而出,她再看看他一脸强硬毫不妥协的神情,用力咽了口唾沫才微微有点心虚地低声说,“殿下切不可太过冲动。无忧自当日在山中就一再躲避殿下,甚至狠心置殿下的深情于不顾,就是怕我的带罪之身会连累你。一旦有人识破我的真面目,一个朝廷流徙的罪犯,伪造死证,借此潜逃,居然还隐匿在殿下府中,这不是正给了那些对殿下怀恨之人一个无法辩驳的籍口吗!”

“谁还会对我怀恨在心,时时刻刻忌惮我、提防我呢。”李恪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开揽紧她的手臂,一边欠起身子穿衣一边说道,“父皇立李治为太子之后,我早就放弃了多年的志向和努力,再也不想争那个无谓的储位。也许是因为当时失去你让我对一切都心灰意冷,也许还因为我看透得越多,对无休止的争斗就越厌倦,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常住任地,过闲云野鹤一般的悠闲日子,连长安都很少回来。你现在随我回去,明日我们就启程去梁州,躲开长安远远的,谁又能发现你。”

不对,不对——她在心里喊着——至少有一个人,她知道至少有一个人,是对他心怀怨恨的,而且处心积虑,在几年之前就未雨绸缪,事事精心谋划,只为一朝将他置于死地。而且他对李恪知之甚详,甚至刺探到他与自己相恋这件隐秘。该不该把一切都对他和盘托出呢?她同样起身披好衣袍,可是双眼却一直望着他可亲的笑容,心里不停地挣扎。

“也许一切都如殿下所说的那样,可是——我不能冒这个险——”

“无忧!”他急切地打断她,一下握牢了她的双手,恳切地凝望着她说,“在刚刚发生的一切之后,在你已经完完全全属于我之后,你还想从我身边走掉吗?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从今以后,我要你时刻跟随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所有的苦难都已经结束,今后属于我们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幸福。”

“李恪——”她痴痴地望着他,心因为感动而颤抖着,眼泪又情不自禁涌了出来。是啊,当她已经把身心全部交托给他之后,她怎么还能忍心离去呢?也许,只要陪伴在他身边,她总能慢慢想出一条万全之计,更好地保护他、保护弟弟,与包围在他们身边的那个神秘又强大的黑影周旋。也许——他眼底那一抹执着与温柔胜过了千言万语,终于让她抛却心中所有忧虑和顾忌,仿佛沉醉在他深情缱绻的眼波中一般,轻轻地、不知不觉地点点头。

李恪带无忧回到府中,急急忙忙吩咐青玉把萧叶儿请来。萧叶儿本来正忙着安排打点明日的远行,见青玉火烧眉毛似地跑来找她,也不知出了什么急事,赶快对王管家和桑榆交待几句,然后就跟随青玉赶到寝殿中来。她一踏入殿中,借着高高悬挂的几盏纱灯看到李恪身边站着一个面貌清秀的陌生男子,神情中隐隐有些紧张不安,顿时奇怪地站住脚步,把求助的目光转向李恪。

“叶儿,真是天大的喜事。”李恪刚兴奋地高声说了一句,突然停住对青玉挥挥手,等他退出殿外走远了,才拉着无忧走近她身边低声说,“你猜她是谁?她就是无忧——侯姑娘。我终于找到她了,原来她根本没有死。”

“无忧参见王妃娘娘。”他的话音才落,无忧也赶快敛身行了一礼,也许是心中过于紧张,她的声音竟有些喑哑发颤。

“侯姑娘?”萧叶儿惊奇地瞪圆双眼,下意识伸出双手将她扶起,一时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直到最初的讶异慢慢消退,她才终于上上下下把无忧仔细打量一番,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拉起她的手说:“原来你就是侯姑娘。我本来一直感叹,以为此生都无缘与姑娘相识,没想到姑娘还——殿下说的不错,这真是天大的喜事,我要立刻写封书信告诉哥哥。”

“叶儿,这件事最好先不要告诉萧兄。”李恪听她如此一说,急忙出言阻止,“无忧借假死逃逸,她毕竟还是带罪之身,这个秘密,最好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对府中的仆妇和府属,只说她是我从教坊买来的一个舞伎,名叫韵奴。这里也没有人与无忧熟识,即使青玉和刘孝孙都见过她,可是多年过去,他们至多只能猜想两人面貌相似而已。”

萧叶儿想了想便点点头说:“好,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侯姑娘住下。”

“不必麻烦了,反正我们明日便要启程,今晚就让无忧宿在寝殿之中,等到了梁州都督府再妥善安排吧。”李恪摆摆手说。

萧叶儿迟疑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和惆怅,不过这一切很快便被她温柔和煦的笑容取代,仍沉浸在激动和喜悦之中的李恪根本也没有察觉。她又想了想才低声提醒他:“住处可以不必安排,不过明日即将远行,路途辛苦,总要找两个婢女服侍侯姑娘日常起居。嗯,还是让桑榆来吧,这丫头最稳妥可靠,有她和采薇两人,一路上应该够了。等我们在梁州安顿好,再斟酌着给姑娘添派奴婢。”她看到李恪赞同地点点头,就善解人意地笑着继续说道,“殿下与侯姑娘久别重逢,尤其我们一直以为姑娘已不在人世,殿下此时一定有满肚子的话要与姑娘倾诉。我让他们谁都不要来搅扰,一会儿索性让青玉把晚膳也直接送到寝殿中来。”说完她又转向无忧诚挚地说道:“妹妹以后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吧。今日仓促,我们姐妹来不及好好叙谈,不过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时。”

无忧感激地望着她点点头。萧叶儿接纳她时的宽容大度、温柔真挚终于完全打消了她心中的忐忑和疑虑。

萧叶儿从寝殿中告退不久,青玉就遵照吩咐送来了晚膳,除了几碟精致的菜肴,居然还有一壶香醇的西域葡萄酒。李恪一眼瞥到摆在几案上那个钿刻花纹的银酒壶,忍不住微笑起来,低声自言自语说道:“难为她想得周到。”

等青玉退出寝殿,连身影都彻底从庭院中消失,李恪才兴致勃勃拉着无忧在几案边坐下,用力吸吸鼻子说:“这酒和菜都好香呀,我现在才刚刚想起,今日居然还水米未进呢,早就饥肠辘辘了。”

他虽然口中这样说,可是却并不急着举起面前的象牙箸,反而擎着酒壶,注满了案上两个银制的荷花杯,然后把其中一杯递到无忧面前。他见无忧只是低着头,有些羞涩地盯着杯中琥珀色的美酒出神,便伸手指指从敞开的窗扇里映出的一角夜空说:“无忧,你看天上那轮明月。今晚虽然已过中秋,可是人们不是都说,十六的月亮比十五的还圆吗。天上有圆月相伴,我们在世上也终于团圆,这一切也许都是冥冥中的天意吧。我们今晚有满月为证,干了这杯酒,今后无论月圆月缺,都要长相厮守,再也不要分离。”

无忧的面庞漾起了两酡红晕,虽然忍不住有点窘迫,有点难为情,不过还是仰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透过梧桐枝叶露出的一抹鹅黄。等她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时,含着娇羞的双眸中折射出点点熠动的光彩,映得洒向庭中的银婵清辉也黯然失色。

李恪呆呆地迎视着她的目光,心怦怦地在胸腔中剧烈撞击着,突然竟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轻轻地把她拥进怀中,在她耳边不安地喃喃低语道:“无忧,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太寒怆、太委屈你了?可是父皇辞世才几个月,我仍有热孝在身,此时公然纳妾有违伦常,定然召来非议;况且为了保守你的身份之秘,一切也无法张扬,所以只能让你这样不明不白留在我身边,把本该有的仪式都省俭了——”

“这些我都清楚。”无忧不等他说完便截断他的话,突然举起酒杯,咕嘟嘟把一大杯葡萄酒一饮而尽。将荷花杯放回案上,她脸上的红晕仿佛更深了,深得象她刚刚饮尽的葡萄酒一样透出一抹紫色。她仰起头看看李恪专注的、闪耀着喜悦的目光,唇边慢慢绽开了动人的笑靥。在这一刻,她心中已没有任何踌躇,不管前路是忧是喜,是福是祸,她都会不离不弃,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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