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作天人隔(13)(1 / 1)
_1423434"昆仑仙境山巅是积雪皑皑,终年不化,亿年之久。
山腰却是四季如春,山青草苒,树叶茂盛,一派祥瑞。玉子身在神殿,手微微抚上肚腹,脸上笑容浅浅。
一旁侍候她的白泽一声不吭,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多少有些疑惑。他着实弄不太明白,玉帝在昆仑仙境外求了几天,而这玉子竟可以一直拒不相见。
他眼神移到她腹部,倏然醒悟,心想这转变,多少与这肚中骨肉有关。
门
“咚咚”声响起。王母从外而入。白泽恭敬叫道:“王母。”王母点头,示意白泽退出,待房间只有她与玉子,才慢慢开口,
“你能明白轻重,这对众神来说,再好不过。”玉子脸上的笑容徒转凄冷,
“王母当真可保我顺利生下孩儿?能保我孩儿长大成人?”王母道,
“这只是小事,我应了你,自然便会做到。”玉子脸色蓦地凝重,
“王母,这并非小事,这天下大事,都不及我儿性命。”王母心里一抖,脸上还是木无表情。
玉子眼中含泪:“总有一日,玉帝会明白我的决意。王母说的对,玉帝虽是贵为天帝,可倘若这天下众神齐齐来取我孩儿性命,纵使天帝,也无能为力。”她目光移向窗外,高高耸立的檀香树映入眼帘。
她忽然难过。那一年的江南,飞絮漫天飞扬,岸边的杨柳嫩绿,大团大团火红的花燃烧在了枝头。
隔着滚滚的人流,隔着凡世的种种喧哗,他说:不知怎么,从第一眼见你,我便想拥你入怀。”那一年的洞坻,她用力将他腰间一箍,羞怯如同凡人少女,
“不知几时就会挂心,真是奇怪。”话音刚落,他将她抱起,身上金光一出,只见重重金光化为金色帐子,高高悬挂满室。
而他,将她放在石床。金色花朵,朵朵赤金的炫烂,他眼中,似天下一切的诱惑。
他吻上她的唇,轻轻在念:“那么一辈子,你便由得我保护你。”她看着那尚有紫雾腾起的檀香树,眼泪哗哗淌下。
经过这么多,她明白了他的心。经历这么多,她已经对未来无怨无悔。
可是他呢,贵为玉帝,尚在昆仑仙境外苦苦站着,苦苦等候。他说:定要站到她回心为止。
她的心一直没有变过。然而,很难回头。玉子站在镜前,替自己苍白脸颊扑上胭脂,高高挽起发髻,一身炫目红衣衬起脸色红润。
她脚尖一踮,转瞬飞到空中。昆仑仙境山脚,隐约见一人影立在烂漫盛开的众花之中。
她飞到人影面前站定。玉帝迟疑看向她,半天才喃喃一句,
“我知道你会来。”她微微一笑,更是粉面桃花。他痴痴看着她的笑容,眼里混沌:“玉子,你真的决意已定?”她点头,脸上笑容依旧,似他初见时那样灿烂灼人眼,使他心脏剧烈跳动。
他深情看她,
“玉子,我心里明明白白,只是想等你一句话,你说我们此生再无瓜葛,我都会听从你,只需你一句话。”火红衣袖下,手指在微抖。
她直直看他,硬挤一抹笑容,那笑容却是凄凉,她道:“倘若真是只等我一句话,如今我便告诉你,既然缘份已尽,何必强求。你与我,经过这么多,虽未白首,却已经足够。”她喉咙一紧,硬撑着笑容满面说下去,
“你是九重天上的帝,我只是凡间一只妖,我并未想过,能与你真正的不离不弃。”他僵硬一笑,只是连连道了两声,
“好。”他哽咽着接下去,
“玉子,此生,倘若只能放心上,那么,在心里,白首永不离。”她淡然一笑,朝空中一个翻身,已经落在丈外。
他声音纠缠着在身后,
“此生,是不是永不相见。”她背脊笔直,声音热烈回他:“是,永不相见。”她轻移脚步,只觉脚下极疼,仿佛万箭从脚心直射入心脏,她极力憋住满腔的热泪,往昆仑仙境一步一步挪了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眼泪迷糊了双眼,他翕动嘴唇,想叫住她,却是无从叫起。
心里固然明白,这所有一切,只是为了肚中孩儿。她怕他为难,怕他与众神为敌,甚至怕他保护不了她。
他只是想见她一面,即使最后一面……昆仑山的一草一花,都是繁盛如昔,那色彩强烈的重明鸟啁啾着从四处飞出,盘旋在顶。
那四季开花的树,堆堆挤挤,漫漫成林。他强撑着泪眼看着背影消失,心痛如绞,他双膝发软,
“啪”的一声把持不住,单膝跪地,双手无力撑在茂盛青草上。空中一袭金光突至。
天后一袭盛装站在他面前,脸上亦是浓浓的伤愁。他轻轻瞥了眼,只看见她金色衣边。
他想强忍住眼泪,然而控制不住,眼泪哗哗,像大雨滂沱。在天后面前失态。
他如今也顾不得。隔了半天,天后才道:“玉帝,九重天的众神在等你。”她语气不轻不重,他慢慢起身,脸上泪痕已经不见,神情亦如她初见,冷漠之中带些威严。
他掀了掀衣角,双目黯沉,
“我是九重天上的玉帝,而你,才是天后。”她心里忐忑不安,搅不清玉帝讲这话的意思。
而他却已经飞身上天。她想,不管这句话是甚么意思,最终,他还是回到了她身边。
不管他爱不爱她,心在不在九重天。可是,她不在乎。因为她爱他。那样热烈,那样执著。
未来的路,许是很难走,可是没走过,又怎么知道?十一月后玉子看着渐渐隆起的肚子,有些紧张。
白泽在旁搭腔,
“可想知道男女?”她脸颊羞红,却喜上眉梢,
“我喜欢女儿,但愿她是女子。”白泽好奇道:“男子不好?”她睃了他一眼,眼里带些忧伤。
白泽看在眼中,立刻转移话题,
“她一定会是女子。”玉子忍不住一笑,
“你倒是洞悉天机?”白泽正了正脸色,颇为严肃,
“不止是女子,还会是我未来的小主人。”玉子心里一紧,急忙问:“那么……白泽还知道些甚么?她可安好?可是安然无恙长大?有没有被天神……”
“白泽。”一声喝斥从身后传来。王母冷冷盯着白泽,
“何时变的这样多嘴了?”白泽慌忙低头,退到一旁候着。王母闲闲看了眼玉子的肚子,道:“十二个月了,怎么还不能出生?这娃不管男女,在肚中就学会折磨娘亲了?”空中,突地一响炸响,乌云倏地从四面八方齐齐涌了过来,遮住头顶天日。
王母抬眼看了看天色,
“真是奇怪的天色。”话音刚落,天空传来更剧烈的轰隆声,不绝于耳,掩盖世间一切声响。
王母腾云上空。却被眼前的异样惊呆。昆仑仙境上空,乌云似沸水翻腾,轰雷一声接过一声,闪电更是扯破了天际。
而昆仑仙境外,竟无此等异样。隐隐的,她仿佛听到玉子尖锐而痛苦的叫声。
她慌忙跳下七彩云,只见玉子已经身子倒地,而地上,到处都是血。白泽已经手足无措,只能急急叫声,
“王母。”王母定了定神,
“我也没见过妖生孩子,这可如何是好?”白泽道:“要不要我去凡间请个接生婆?”
“荒谬。”王母怒斥,一把挽起玉子,飞进神殿。白泽从外跟入,王母急忙道:“你出去。”白泽只好悻悻而出。
玉子躺在床上,叫声惨烈。王母手指间金光一闪,一柄短刀握在手中。
玉子惊叫了声,
“王母。”王母头昏脑胀,
“我帮你将孩子取出来。”
“不。”玉子手指一挥,一袭红绸缠在王母手臂,她额间大汗淋漓,
“王母,这生孩子……虽然我也是头一次,可是,在凡间,见过……”
“不是用刀取?”王母疑惑问。
“不是。”玉子只觉肚痛如绞,那汗水更是湿了衣襟。她牙齿打着冷颤,手指攥得死紧,王母更是紧张,
“那如何是好?”白泽这时,在外叫道:“大事不好,王母,神殿上空的妖气竟然冲破封印。”王母飞到上空,一瞧,果真有股红色之气冲破了封印,直冲云霄。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那股红色之气。不明白是什么妖力,竟然能冲破她设下的封印。
王母睁大眼,惊骇看着眼前的红光,这红光冲向天际,仿佛巨大的红色柱子直立于天地间。
红光过了少许,在四处溢开,竟驱散浓浓乌云。昆仑仙境仿佛被烈日所焚烧,万物尽是血红。
王母顿了半天,才定了定神,急忙飞下神殿。可是神殿的床上,只见一滩鲜血,而玉子,已经不见踪影。
王母心下明白,必是生下了孩子。白泽却飞回神殿,仓皇禀报,
“天兵天将朝昆仑飞来。”瞒不住了。王母衣袖一挥,急忙朝外寻去。当下之急,首要是寻到玉子及她孩儿,再做打算。
王母飞到昆仑上空,最后,在瑶池上空发现妖气。她下到瑶池时,却被眼前一切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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