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步步惊心(1 / 1)
“今晚,只品酒论诗,其他,就权作无关如何?”子韩举过杯,站了起来,颀长身形屹立于天地间,似已吸取了日月精华般,散发着令人喟叹的光环。
“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夏离也豁然的接过杯,两人相视一笑,是从未有过的默契。
“美酒当前,月舞长空,惜昨日之飘渺,望来日之腾飞!”说罢,子韩仰头饮下杯中残酒。
“高处不胜寒,但愿,你君临天下之时,无此忧扰。”
“嗨——子韩该自罚一杯,先违了规矩,说好只品酒论诗的。”说罢,他独自饮尽杯中酒,于捻袖那刹那,眸里闪过一丝落寞。
望着月色下俊美不凡的他,夏离暗暗叹了口气,只因他的心里装的是天下,所以才会如此沉重……
玄月皎洁,夜色越发的明亮,两人却均是醉眼朦胧,似梦似醒。
“你醉了!”夏离嗤笑着举过酒杯,还想要碰上子韩的,只晃了晃手,便不胜酒力伏身睡去。
子韩深望了她一眼,一改此前的醉容,若有所思地长叹了声。
恨不逢君未嫁时,呵呵——君子逑妻,又何尝不是如此?当她只是个单纯的师妹时,却远非近水楼台之便,反倒是甚为恶之,如今,知其好,却已物是人非,无此姻缘了。
突然一纤纤人影飘然而至,卿然的落于他俩的跟前,柳眉浅蹙,默默望着他。
“你终于来了。”子韩优雅的甩了甩袖袍,起身复望向她,脸上还是那抹干净的笑。
“公子——”
“若书,你又何必执著?”
“五年了,若书抛弃这将军之女的身份,陪伴公子左右五年了,只为了公子能看到若书,可公子却要娶她,她有什么好,不过是残花败柳——”
“住口!”
“哈哈——公子居然也会动怒?哈哈哈——”若书自顾着大笑起来,眼神也越加嗜血阴冷。
“若书,不论有没有她,我都不——”
“我不听!”若书愤恨的望向夏离,从袖子里猛的抽出匕首。
“若书!”“含儿!”
“你没醉?”
若书一惊,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当年虽是有所预谋的隐瞒身份潜伏于她身边,可确确实实的了解她的心地善良,更从未将自己当丫鬟看待。可惜都太迟了,我不能看着公子娶别人,决不能!
子韩也是暗暗诧异,她竟然都料到了!
“含儿,真的是你!”
“你——知道了?”
“在莫愁湖畔的那天,我就怀疑到你了,这么多年的相处,又怎会辨认不出呢?你刻意想要误导我,让我疑心若画,可恰是因此露出破绽了。”
“不!你不可能看出,一定是公子告诉你的,公子——你好狠的心,若书这么多年的痴心一片,换来的却是这般结果——”
“含儿,不是他——”
“子韩自然是要告诉离儿,离儿就将是子韩的妻,当然要坦诚相对。”
“你!”若书听罢,转过身,阴狠的眼眸,暴露了她的决绝,她冷笑着,举起匕首,却转而刺向自己的心口。
“若书!”“含儿!”
子韩一个箭步赶到,硬生生用手拽住匕首的刃面,鲜血顿时顺着刀刃滴下,从点点滴滴到涟水流下。
“公子,若书要你愧疚,一辈子都不能忘记若书——”若书说罢,竟狠狠推开子韩,子韩本就内力尽失,身体虚弱,又流了血,这么一推便俯身于朱瓦之上,双手用力撑于屋顶。若书却兀自可怕的冷笑着,带着另人战栗的撕心裂肺。
夏离见状,连忙去扶子韩。
“快去拦她!”子韩艰难的支起身,朝夏离喊道。
若书眸里绝望闪过一丝释然,就在一瞬间,那匕首便深深的扎进了她自己的胸口,她本纯真的脸盘此时却分外妖娆,带着一种渴望重生的决然。
“含儿!”待夏离冲到她的跟前,却只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若书不想看着公子娶别人,因为这比死还痛苦——”
“不——含儿,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夏离激动万分的摇晃着若书的肩膀,企图将她唤醒,只可惜,香消玉殒,美人不归。
为什么又是这样!
当初淼皇挥剑自刎的那瞬间,还有如芒刺在身,一如眼前。夏离痛心的放下若书,放下那不久前还聪慧可人的含儿,忿恨的望向子韩。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实情?”
“子韩没料到——”
“你没料到?赫赫——你以为天下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以为没有任何事可以难住你?可是你错了——含儿是用自己的生命在爱你,是我害她选了这条路,而你却是侩子手!”
夏离愤怒之下,突然有种杀了他的冲动,所有的怨气一下子都聚集于手掌,似乎只等待着厚积薄发的那一刹那。
“你若觉得杀了我是为她报仇,那——动手吧。”子韩侧过瘦削脸颊,淡淡道。
“你以为我不敢?”
“子韩只是觉得——如果我死了,那就没有人能帮你了。”他本痛惜的眸色,已笼上冷漠,愈陷愈深,无情到让人胆战心惊。
夏离冷笑了声。
杀了他?赫赫,自己又好过他多少,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或许更甚之,当日为了自由不顾淼皇死活,更是无情!想到这,夏离兀自抱起若书,却不慎踉跄了下,重重摔于瓦上,惊起一阵破落瓦碎声。
子韩仍旧像之前一样伸手去扶,伸出的手却楞在了半空。
“我要带她离开,不过,你放心,明日我一定赴约。”说罢,她飞身没入夜空,白衣随风散开,远远望去,仿若黑色宣纸之上,缓缓晕开的白彩一般,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