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皇上演技(1 / 1)
“娘娘请起,皇上酒后失言,还望娘娘别往心里去才好。”夏离掂量着她便是许兰娘娘了,想当初,她也是风光大嫁,不知羡煞多少人,可如今,却落个如此下场。
“他唤你离儿?你便是那离儿!哼——你大可不用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别望本宫会感激你!”她露出极为厌恶的神情,美目非盼,为怒兮。
“奴婢不过是个与这皇宫毫不相干之人,娘娘感不感激奴婢都随娘娘所愿!”夏离见她敌意张扬,只叹宫里女人果然草木皆兵,善妒善怒。
“你倒是撇个干净,你可知皇上为何要处死本宫?”
“为何?”
“就因为本宫拿花茶为皇上解酒,哪知——哪知皇上竟然狠狠地摔了茶,他说‘这是仙客来的香味?你居然敢给朕喝这!你是不是也知道朕奈何她不得,就拿这嘲笑朕,讽刺离儿就有如这仙客来,朕留她不住!’。也就因为这杯茶,他要杀了本宫,杀了他亲封的妃子——”说着说着,许妃竟然啜泣起来,凄厉悲怆,凉透了四面八方,让人胆战心惊。
自古帝王多薄幸,谁说不是呢?今日风头正茂,他日又如黄花败落!
最让夏离不安的是,他是为了仙客来,所以迁怒于许妃,那是否可以理解,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呢?可又想,也不可能啊,他怎会喜欢自己?一定是因为多次忤逆于他,他心里有火,便胡乱撒在自己的妃子身上,嗯,多半是这样!
“娘娘放心,娘娘和奴婢天上地下,皇上还是分得清的。”
“你走,本宫最讨厌惺惺作态之人!”许妃想起刚刚焱皇看着离儿的眼神,那种深情,他从未对自己展露过,不由的悲愤交加,更是容不得夏离。
“是,奴婢告退。”夏离无奈的磕了磕头,转身退出。
“你告诉皇上,他若嫌弃本宫,大可废了,不必找个妖女来折磨人!”身后传来许兰愤愤的声音,倒是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势头。
“奴婢记住了。”看来,她许兰本也是个率性直爽之人,又何苦要踏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许兰从爱上这个无情帝王开始,就已经万劫不复了。
迎面的风吹乱了夏离的发,打从宜兰殿出来,又得寻路朝梨苑赶去,夏离突然悲从中来,在这宫里,就只能不由己的,从一个牢笼钻出,再爬进另一个,反正横竖都是受罪。
“皇上呢?”夏离轻声问道,远远就望见严福踱来踱去的,没个停歇。近了,还能瞧个清楚他那哭笑不得的苦瓜脸。
“姑娘啊,皇上这不是在里头嘛,可谁也不让进。”
“哦,那我们就在外头候着吧。”
“姑娘这不是折杀公公我吗?我等自是进不得的,可姑娘您不一样,杂家就怕,姑娘若还不进去,我们都活不成了。”严福苦口婆心的说着,还死劲儿抹抹泪,浑浊浑浊的。
“我——”夏离也是万分不情愿,皇上要谁活着谁就得活着,要治谁死罪也不过一句话的事。自己才让他下不了台面,怎好再跑去碰这一鼻子的灰?
“姑娘,我们求您了!”这严福说跪就跪的,还托着一地的丫鬟嬷嬷不停地磕头。
严福啊严福,你做人太不厚道了!
“你们起来吧,我去就是。”夏离见状,撇下众人进了殿。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何况他们,也没有害人之心,不过巴望着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宫里,能紧紧拽上一根救命稻草罢了。只可惜他们错了,我夏离无权无势的,又怎能保他们周全富贵?
夏离刚入殿,却惊住了,帘内那拂袖执笔,点朱画墨之人,是皇上?虽容貌无异,可怡然自得的平和淡然之姿却和平日的邪魅霸道大相径庭。另外,也实难将眼前这超凡脱俗之人与方才那草菅人命的暴君划上等号。
“离儿还没看够?”
夏离听了,方下了决心将之判为一人,你听,这狂妄的语气,自负的神情,除了他还能有谁!也不对啊,他不是醉了么?可现在看起来清醒得很啊!
“鬼上身了?”他放下手中的笔,继续戏谑道。
“皇上,奴婢是代许娘娘来传话的。”夏离镇了镇神,从容说道。
“哦?什么话?”
“娘娘说,若皇上——有哪里不满,请告之,愿改。”夏离心想,本来就是自己害许兰误会了,所以从中颠倒点是非也是应该的罢。
“哼,原来离儿说起谎也能如此理所当然,指不定平日蒙了朕多少东西!”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
“够了!别以为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朕都由着你!”
“我——没——有——”许是真心虚了,毕竟是篡了点词,虽然用心良苦,但是还是不争气的打了结巴。
“还敢说没有?兰儿的性情朕了解,顶多责骂下人,再拿废妃一事威胁朕罢了,什么愿改之类的话,就是拿刀子架着她,她都不可能说得出!”
果然是夫妻,虽然用词有点出入,但大体上他倒是说对许兰的意思了。夏离微微低下头,不好再多言了。
“离儿难道想让朕与兰儿言归于好?”
夏离听出了焱皇话语里的戏弄,不置可否。
“离儿可知,朕这后宫家务,是归皇后管制的!还是说,离儿开始觊觎朕的后位了?”
“奴婢不敢——奴婢有自知之明,一定安安分分的做奴婢该做的。”
“那朕倒想知道,何事是离儿该做的?”
“自然是伺候皇上。”
“伺候朕,朕没被你气死就算前世积了德了!”
罢了,既然他有意刁难,自己说什么他也能挑出刺来,又何必自讨没趣呢!夏离这么想着,便更不愿开口了。
“过来!”
“做什么?”
“让你过来就过来!”
夏离只好极力拉长步伐,缓缓踱到了他跟前,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却再次楞住了。
那幅画上的女子,分明是自己,浅眠着,更凸显了微微弯卷的睫毛,加上安静的神情,显得不食人间烟火。画轴的右下方有花犹若静女,赫然写着——仙客来眠越夏。
眠越夏——眠越夏——他是暗指自己常常因天气闷热,以眠过之么?
可是,皇上又为何要做这么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