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查房（1 / 1）

安排好人员做招生报名的接待工作，江珊就去给病人看病。

先看的第一个病例是一个叫做乔卫青的商人。江珊去给他看病，文灵钰和冯延五随同，俨然现代医院院长查房的架势。江珊先对病人做自我介绍，病人很是激动：“文大夫，都说您医术高明，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江珊笑着安慰他：“好，我一定尽力而为，你不要激动。”然后示意文灵柯给介绍病情。冯延五给江珊介绍病人病情：“病人，乔卫青，35岁，因肝区疼痛、食欲不振、腹水三年入住我院。查体发现肝脏肿大、消瘦。初步诊断为肝炎肝硬化，给予保肝药物治疗，未见好转。”冯延五已经学会了江珊要求的西医病例写作和介绍方法。

江珊听他介绍完之后，便问了乔卫青一些问题，如病症出现的时间、家庭住址、婚姻状况、家族史、冶游史等等的情况。其实这些问题冯延五都问过，只是在介绍病情的时候只需把自己觉得关键的东西说出来就行。江珊对冯延五的培养是按照西医的要求进行的，包括写病历、查房等等。江珊之所以需要对病人重新问诊，是防止漏掉别人没有发现的东西。

问完了，江珊也觉得很是奇怪，因为从病人的表现来看，病人的确像是肝炎肝硬化。肝区疼痛、食欲不振、腹水都是肝炎肝硬化的症状体征，而冶游史方面，病人经商，四处游历，接触了什么病毒导致肝炎，或者像陈锐那样华支睾吸虫寄生导致肝炎肝硬化也是可能的。但是为什么对病人使用保肝药物没有一点效果呢？江珊又问文灵钰的意见。文灵钰的看法与冯延五的基本相同。

江珊不说话，决定自己给病人做一下检查。检查到肝脏的时候，江珊发现病人的肝脏有振水音。于是又让冯延五也来感受了一下肝脏的振水音。其实冯延五之前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误以为是腹水所致。江珊还注意到病人身上有荨麻疹。当下再次询问病人是否去过牧区，是否接触过牧人养的羊和牧犬。乔卫青说自己曾经到蒙古一带贩卖皮毛，住在牧民家里接触过羊和牧犬。江珊心下了然，这人大概是得了包虫病。

包虫病，也称棘球蚴病，是由于细粒棘球绦虫寄生于人体所引起的疾病，是一种人畜共患疾病。它的成虫寄生于狗、狼等动物的身上，幼虫寄生于牛、马、羊等的身上。成虫在狗的体内产卵排除狗的体外，虫卵可粘附于狗、羊、马等动物的身上，人触摸这些动物的时候可能沾上了这些虫卵，之后又未经洗手食用手抓羊肉等食物而导致棘球蚴在人体内的寄生。这种病在牧区多见。只是这个世界里人们的知识还有限，不能认识和治疗这种疾病。当然，现在说确诊有些早，如果能有B超检查就好了。江珊心下慨叹。

既然已经知道疾病，治疗方法也就有了。只是江珊有些担心，如果手术不成功的话，有可能导致病人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和继发性腹腔棘球蚴病，甚至还有可能在手术过程中导致病人过敏性休克死亡。江珊带两人向乔卫青告辞，去诊察下一位病人。

第二位病人是一个叫做蓝三娘的少妇。是沈白收进来的病人，因为沈白行医一生未见过这样的病人。江珊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脸上两颧部位的红斑。于是未等冯延五介绍病情，便向蓝三娘问道：“你的颈部、肩膀还有胸部是不是也有很多这样突出的盘状的红斑？是不是被太阳晒了之后身上就会起皮疹？是不是经常有低烧？是不是有手脚关节的肿胀、压痛？是不是经常掉头发？家里是不是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也有这个病？”蓝三娘一边听江珊问一边不住的点头。众人觉得江珊真的是神极了，光看了病人一眼就知道病人的状况了。

这蓝三娘得的是系统性红疮狼斑，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极难治疗，即便在现代也不一定能够治好。现代的台湾网络作家痞子蔡的第一本网络小说《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中的女主角就是因为系统性红疮狼斑而死亡的。何况江珊现在没有较好的治疗药物。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需要免疫抑制剂环磷酰胺或者硫唑嘌呤，还需要糖皮质激素如泼尼松或者甲泼尼龙。自从在楚州救了徐峄的儿子之后，江珊就在努力制作糖皮质激素，制作出了可的松，但是还没有用过。

蓝三娘听江珊说出自己这么多情况，很是激动当下就给江珊下跪，求江珊救自己的命。蓝三娘的丈夫也赶紧给江珊也下跪。江珊忙拉着他们起来，问了蓝三娘家里的一些情况。原来蓝三娘的丈夫马传是玻璃厂的工人，家里有一个两岁的儿子。其实马传本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家中还算殷实，还俗回家后娶了蓝三娘。蓝三娘病了，马传花了不少家财给她看病，但是都没有治好。蓝三娘就要放弃了，马传听说江珊医术高明，而且对于工厂的工人和家属看病多有优惠，于是便到这玻璃厂工作，以便能请到江珊为自己妻子看病。

江珊心下叹了一口气，没法治愈却又不能伤病人的心，于是只是安慰她放心，自己会努力给她救治，让她好好休息不要过劳，避免阳光暴晒等等。两人听得江珊如此说，稍稍安了心。江珊带着两人告辞去查看最后一个病人。

最后一个病人是一个姓管的夫人，是晋源的大户，听说江珊医术高明，由丈夫陪同专程来求医的。这夫人大约40来岁。江珊做了自我介绍，管夫人忙给江珊施礼，求江珊救治。夫人的丈夫也上前施礼请求江珊救治。江珊让冯延五介绍病人情况。

原来这妇人怀孕大概到了五月份的时候就时不时的有vagina流血(真郁闷！正经八百的医学名词竟然被屏蔽！使用英文词汇了，大家就当多学了一个英文单词吧！）。请了大夫们看，说是孩子保不住了，但是这肚子里的东西却不出来，也不知到底孩子还在不在。有的大夫怀疑流产未流干净，开了堕胎药物却未见效果。所以这管夫人便到京城来求医来了。

江珊想了想，问了一下是否有别的症状。妇人摇头说，没有了。既然如此，还是怀疑流产未干净，那就做一个清宫手术吧，于是跟妇人说了。由于之前已经听说了江珊的医术怪异而神奇，所以两人也就能接受。当下就安排了手术时间，在第二天做手术。

看完病人，江珊和众人回到诊室进行病例讨论。对于第一个病人，江珊说出了自己与众不同的诊断。冯延五和文灵钰都未听过包虫病，当下很是惊奇，支持江珊的手术。第二个病例，江珊也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并且说没有较好的药物治疗，但是自己在努力寻找药物，希望众医生稳定病人的情绪。第三个病例的治疗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清宫手术，这个手术可以用来为人做人工流产。

会诊结束之后，江珊找到乔卫青说了他的病情，并且说如果像做手术需要签下手术协议书，而手术是有各种风险和意外的。乔卫青希望考虑考虑，于是江珊走了。又悄悄找出马传，给他详细介绍了蓝三娘的病情和治疗方法。介绍完之后，马传脸上甚是凄哀。江珊很是同情，问他愿意使用可的松治疗吗？虽然效用可能不大。马传表示愿意试一试。试一试是有效果的，但是最终病人还是会死的。

忙完这些，江珊正打算离开，李毅中却带着一群身着和服的人来了。原来是扶桑的使节，因为李家的新工厂和新产品已经引起了轰动，所以各国现在都在派使节来访中国，希望得到江珊等人的新技术。而这扶桑使节甚是狡猾，请求让李毅中作陪，参观完工厂之后又要来参观江珊的医院，于是李毅中只得把他带了来。

“柯儿，这是扶桑国的使节，丰臣大人。”李毅中向江珊介绍扶桑使节。江珊正暗自纳闷，这人怎么到医院里来参观来了，听得李毅中的介绍又是一愣竟忘了行礼，丰臣秀吉吗？李毅中又向丰臣介绍江珊：“这是内子文灵柯。也是这医院的院长。”丰臣向江珊行礼，江珊这才回神回了礼。介绍完之后丰臣便说：“李夫人，可以参观一下您的医院吗？”这丰臣的中文真不错，江珊忙答应。

一行人在医院里转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也就是一些房子，因为江珊故意没有带他们去参观仪器。只是给介绍哪些是病房、哪是手术间，介绍医院的管理办法，介绍医疗保险制度。虽然介绍的不多，但是丰臣还是很受震撼。丰臣对江珊说：“夫人真是了不起。一般人都觉得女人应该在家里做家务照顾孩子，夫人却能作出这么一番了不起的事业。”江珊笑了：“大人见笑了。”丰臣又对李毅中说：“李大人夫人如此能干，李先生真是福气。”李毅中只是笑笑。

丰臣又说：“夫人如此能干，我想让小女跟夫人学习可好？”说着就让随行中的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穿着和服的女孩上前来拜见江珊。江珊忙回礼。丰臣说：“这是小女宁宁，希望夫人能收小女为徒，教授救治疾病之术。”同时让人捧上一盒银币：“这是给夫人的束脩，还望夫人笑纳。”其实丰臣已经知道江珊招生，并且需要通过考试，但是担心丰臣宁宁无法通过考试，所以才又是向皇帝请求又是送银币的。

江珊说：“大人不必客气，任何人想要来学医的，我都欢迎。只是要想成为我的学生的，必须通过考试。这学费就不用了。还请拿回去吧。”丰臣颇有尴尬，说：“我们不是天朝人士，所以考试上怕是会有为难的地方。还请夫人能够有所照顾。”

江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看着李毅中。李毅中看着她说：“丰臣大人向皇上提出了请求，皇上已经答应了。”江珊知道这事无法挽回了，这日本人果然很聪明，于是笑着对丰臣说：“我国与扶桑一衣带水，文化交流由来已久。以往也时常有扶桑人士来求学，求知精神甚是可敬。只是远离家乡，宁宁小姐可能吃苦？如果能够，我自然不会拒绝。医乃仁术，教授他人医术可救很多人的性命，这是好事。只是要成为我的学生，还需要通过考试，这是为了保证公平。小姐非本土人士，情有可原。但是如果小姐不能通过考试的话，怕是以后在一起学习也会有不方便之处。还是希望小姐能够参加考试的好。不过考虑到小姐非本土人士，我会在评判时给予照顾，小姐请放心。”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宁宁听完答道：“夫人说的是，我愿意参加考试。”这事总算解决了。江珊点点头，给她介绍冯延五和文灵钰：“冯延五和文灵钰都是我的助教，你也可以称他们为老师。”宁宁向冯延五和文灵钰行礼，两人回礼。再寒暄几句，丰臣就带着丰臣宁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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