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阿公的肺痨（1 / 1）
走了两个巷道，终于又回到了江珊住的那条巷道。这老太太住在巷子的第三家，江珊住的与她隔了四五家。这南方集镇上的房子很有意思，房子是狭长的，总是进门就是一个小厅，一个房间，隔着一个天井，再一个小厅，再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一个厨房，再到后院。比如江珊住的那个小屋虽然小，但也是进了门就是厅，接着是房间，再接着一个小天井，就到厨房了。
阿婆摸索着开了门，带着江珊去了最里边的房间，靠近厨房了，因为没有天井采光了的原因，房间很是黑暗。江珊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一阵的咳嗽声。阿婆进了门就对着床上的人喊：“老头，我带了人来看你了。”那床上的人边咳便问：“谁啊？”
江珊赶紧答：“阿公，我。我是郎中，我来帮你瞧瞧。”那个阿公却跟着阿婆嘟囔：“咱们没有钱，你怎么还找人来看呢？看也看不好，白花这钱。”
江珊过了一会终于适应了这屋里的黑暗，看清了床上坐的人的样子：很瘦，头发胡须都白了。江珊赶紧说：“阿公，不要钱，我只是来看看你。”阿婆在那床边沿坐了下来，说：“你总咳得那么厉害，我听着难受，多看一些大夫，也许就有能治你这病的呢。”江珊走上前，看到床前边有张凳子，便坐了下来。
“阿公，你让我看看吧，也许我能治呢。”江珊一脸真诚的说。
“小娃儿，你治不好的。那么多大夫都说治不好，他们说是肺痨了。”阿公说道。
肺痨即为西医里的肺结核，现代医学已经可以治愈肺结核了的。只是有些人不能坚持用药，反反复复导致了结核菌的耐药性，以致于一直没有在世界范围内消灭肺结核。常用的抗结核药物有异烟肼、利福平、吡嗪酰胺、链霉素和乙醇酰胺。虽然这里得不到这些抗结核药，但是能够确定这是结核病，江珊觉得还是些希望的，至少自己以后会想办法尝试制作那些个药物。
于是江珊便闲聊似的问诊起来：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病症表现，曾用药物，是否有其他系统疾病，既往史，职业史，嗜好，家族史。问完之后，应该说初步印象还是肺结核，因为长期咳嗽，咳痰，低热，盗汗，胸闷憋气。但是观察情况看呼吸困难表现明显，不能平卧，嘴唇紫绀，病人觉得心慌。一般来说，肺结核的病人会有胸闷憋气的症状，但是没见过这么明显的呼吸困难症状。即便有这样的症状也应是晚期，这时病人的病症更明显的是咯血，但这个病人的咯血症状还不明显。江珊很是疑惑。如果能做一个X光胸部透射就好了，江珊想，嗯，还要做痰涂片检查和痰培养。
暂时想不出较好的治疗方法，江珊只得交代多吃些新鲜水果蔬菜以补充维生素，，还要多吃些瘦肉鸡蛋补充蛋白质；要经常把被褥拿出去太阳下晾晒，人也要常去屋外晒晒太阳；不要乱吐痰，吐出的痰液要拿石灰水处理（应该那来苏水处理的想来不现实，酒精处理也不现实，所以改说石灰水处理，不知有没有效用），咳嗽时候要掩住口鼻以免传染给别人。
因为确实像闲聊，阿婆阿公也就没有太介意，只是听了很是不解，吃好吃的这还能接受，但后边的就不是那么容易理解了。江珊说这是要杀死病菌，以免传染。阿公阿婆似懂非懂的点头。
阿婆忽然问起江珊名字，为什么住到这里来。江珊说了，也问起这对公婆的名字来，还有家里的情况。知道阿公姓王，阿婆姓刘，两人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已经出嫁，儿子叫王陶，在城外的陶瓷厂工作，还未娶亲。
眼见的天色晚了，江珊便要告辞而去。阿婆要送江珊出去，江珊不让送，毕竟阿婆看不见。正推辞间，有人进了屋，却是刘阿婆的儿子，这王陶身上一层灰土，可知他刚干活回来。阿婆听出声音来了，便让她儿子送。江珊只得答应。一路送出去，一路闲聊，交代来意，送到门口便罢了。
回到家里，做了饭食吃过，天就黑了。没有灯，江珊很怀念以前有电，用电器的日子，那时候看电视，玩电脑，多么惬意啊。更怀念现代的工业，以前的时候，江珊很是厌倦那些现代工业，觉得他们毁坏了环境，破坏了生态。想想那时候自己真的是一个愤青！要知道医学的发展是与工业发展同步的，工业科技上的发达才能为疾病的治疗提供便利。比如现在即使自己知道疾病原因，也会因为没有仪器设备和药物无法为病人治疗。人真的很渺小。当年追求回归原生态生活，而当真正回到那种落后的生活才能明白原来设想的错误。实际上正是落后生活的种种不容易，种种艰辛，旧时候的人们才会努力去改变。《星际之门：亚特兰蒂斯》中的神秘的星球Proculis上的生活，确实应该是人类生活的最高境界：衣食足，快乐而没有疾病。只是地球人没有升天古人的庇护，没有能够得到那样的充足衣食和快乐健康。所以地球人只能靠自己，慢慢的发展科技，改变自己的处境。
面对满天的繁星，江珊已经没有了初来时的欣喜。想起白天的事，江珊越来越确定自己需要做一些实验仪器了。先做一个显微镜吧。江珊睡不着，从床上爬了起来，用炭块就着火光画了显微镜的草图。但是这镜片上哪去弄呢？江珊觉得商铺里可能有卖，毕竟这里的商铺对外贸易，也许已经有从西方舶来的玻璃制品了（嗯，补充一下，中国自古也产玻璃，只是玻璃透明度不行，有点像琉璃，总带着颜色）。江珊下定决心明天去转转。
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好，先去李家看看陈锐。陈锐又比前一天精神了许多，但还是要接着用药。从李家出来，就直奔商铺而去。在一家专做外贸生意的商铺里看到了放大镜、凹透镜、老花镜、平面镜，还有好多玻璃制品，跟现代制造的玻璃已经没有差异了。但是没有近视眼镜，因为人们还没有明白近视眼镜的制作方法。问了问价格，很贵，一个放大镜要十个银元。江珊犹豫着要不要买。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冒出来：“文贤弟是要买放大镜吗？”江珊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李毅中，瞪了他一眼：“不要这么冒冒失失的突然在别人背后说话，会把人吓坏的。还好我手上没拿有放大镜，要不砸了可就赔不起了。”
李毅中没碰到过人那样瞪他的，当下觉得很有意思，而且江珊那一瞪也甚是可爱，于是也不恼，笑着说：“没事，要是砸了，算我的。我赔。”江珊觑了他一眼，继续看那些放大镜，说：“你说着倒好，万一真砸了，只怕你不认账呢。人家只管追我赔钱。”
李毅中觉得更有意思了，说：“我李毅中是什么人，怎么会说话不算数呢？要不你砸一个，我来赔给你看看。”
江珊抬起头看他，他脸上一副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表情，很是可爱，却发现旁边的店员在笑。江珊也瞪了店员一眼：“你笑什么啊？他自己说要赔的，你可记住了，真砸了，找他赔，别找我！”
那店员说：“是，三公子说话算话，说赔了就一定会赔的。就是全砸了也没有关系。”江珊很是奇怪，这店员怎么这么说话呢？嗯，可能是认识李毅中吧，毕竟是有钱人。当下就不再计较，继续看自己的放大镜。
“你这放大镜是多大尺寸的？”江珊问店员。
“这是4公分的。”李毅中在一旁说道。
江珊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脸上是一副不知道别乱说的表情。
李毅中决定不再逗她了，因为先前看到江珊进店，便叮嘱店员不要说穿他，悄悄跟在了江珊身后想吓一吓他的。江珊不知道李毅中还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李毅中清了清嗓子：“嗯，因为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江珊恍然大悟：“哦，难怪那么大方，砸了也不用赔呢。”当下眼珠子转了一转，又说：“既然这样，白砸了不如你送我几个吧。”
李毅中也相当爽快：“好，送你几个。只是你要告诉我你要这放大镜干什么？”
江珊来了精神，却又有心逗他：“你自己卖这放大镜，你不知道它有什么吗？”
李毅中不想江珊会这么问他，顿了顿说：“这西洋放大镜，是为看清楚小物件用的，比如人做微雕，就要用到这放大镜。还有那老花镜也是同样的制作原理。你又不做微雕，眼睛也挺好，用这放大镜做什么。”
江珊抢白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做微雕，没有眼疾？”
这下李毅中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呆呆的站在那儿。江珊看了他的样子笑了起来。李毅中忽然说了一句：“你笑得真美。”江珊一下就止住了笑，转过身，对店员说：“你这有蜡烛吗？能给我点一支蜡烛来吗？”
店员去点了蜡烛来，江珊接过蜡烛放好，把放大镜立起来，使放大镜的中心和烛焰中心在一个水平高度，再找了一个白纸板放在放大镜之后，慢慢移动放大镜与蜡烛之间的距离，示意李毅中看说：“你看到烛焰在纸板上的影像了吗？”
“这是演示放大镜的成像原理。”李毅中说。
江珊有些吃惊，没想到李毅中竟然懂得这光学原理。于是又拿起一个放大镜放到原来放大镜与纸板之间，说：“那你知道两个放大镜放到一块能看到些什么吗？”
李毅中摇了摇头。江珊舒了一口气：“我就是要研究这两个放大镜放到一起能看到什么。”
李毅中也没有想到江珊竟然能懂放大镜的成像原理，因为能用放大镜的人毕竟不多，知道放大镜成像原理的人更少。他的光学原理是跟一个欧洲的传教士学的，只是不知道江珊如何会知道这光学原理，而且还说什要把两个放大镜放到一起看看能有什么效果。想了想，说：“我跟你一起研究怎么样？”
江珊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结结巴巴的说：“你也做研究吗？”
李毅中看着她的表情，笑了：“我不能做研究吗？”
江珊回过神来：“嗯，能，能。”忽然心里一下乐开了花了，行了，以后做研究有支持基金了，而且是雄厚的基金支持。呵呵，没想到她也能拉到这么雄厚的科研基金啊，大财团啊，呵呵，当年她老师都没有这么好的科研基金支持，一定要把握住。
“好，我带你做研究。”江珊信誓旦旦的说。
李毅中笑了，要让人把放大镜给包起来。江珊赶紧说：“不急，我还没挑好呢。”李毅中赶忙答应。又挑了一会，挑了两个小一些的、厚一些的凸透镜和两个凹透镜，还捎带了一小块玻璃镜。凸透镜和玻璃镜是做显微镜用的，凹透镜是给阿婆做眼镜用的。江珊问：“有可以打磨玻璃的东西吗？”
李毅中很是惊奇：“还要磨玻璃的东西？你究竟要做什么呢？”
江珊说：“这镜片只怕不合我用，所以还要打磨加工。”其实打磨玻璃的东西也不难找，就是石英砂，或者刚玉和金刚砂。做陶瓷的也会用到那些东西，只是磨玻璃还需要用氢氟酸蚀平表面形成光滑的保护膜。中国自古也产玻璃，所以那些东西也是有的。只是这店里没有。不过李毅中也是做生产的，所以那些东西也有，便让人带江珊到作坊里去拿。
让伙计包了镜片，李毅中对那店员说：“记在我的账上，回头从分红里边扣。”
江珊很惊奇：“不是你自己的店吗？怎么还要记账，还要从分红中扣呢？”
李毅中道：“这是家族里的商铺，红利是要大家分的。我从这拿的，自然也是要买的，总不能亏了大家。”
江珊心下佩服他的公私分明，却又有些不好意思：“那太让你破费了。”
李毅中笑道：“放心，我从这拿，价格是优惠的。而且我们说好了，你要让我也参与研究的。回头你要让我看你怎么弄的。”
江珊也笑了：“既然这样，你有兴趣的时候就上我那去看研究吧。”当下拿了东西，道了谢，跟伙计走了。
李毅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由的微微翘起。旁边的店员看了便上来拍马屁：“公子的这位朋友真有学问。”李毅中点点头，进了里屋，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又在对一个“男人”有好感了，唉！是否真该娶个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