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似远又近(4)(1 / 1)
夜晚的宁静从灯台上韵染的烛光中散开了。晚风徐徐,若慈躺在软榻上一边看书,一边晾着半干的长发。
初夏的晚风还算柔和,放下书光着脚丫走到屋外的廊下,白皙的足裸,犹如玉莲,抬头看向天上的星子,身后披散着被风儿吹得轻舞飞扬的黑发,皎若仙子。还记得家乡的夏日短暂而珍贵,可夜晚的星子却比凤归城的明亮繁华,就连记忆中的月亮好像也要比这里的要大许多……
“梅香,你觉不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美丽?”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若慈兴奋地转头问去,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微微一怔,红了双颊。
“月儿格外之美是因为有最美人儿在望着它……”
若慈看着一袭淡紫色的袍子,披着一肩月光的贵气儒雅的男子,立刻低头理了理沐浴后随便穿着的睡袍,低头说道,“臣妾不知陛下驾临,未曾恭迎,请陛下恕罪。”
“看来真是有日子未见了,前阵子刚教会爱妃的道理,又忘了。朕的爱妃又变得多礼起来。”闻人凤举迈开步子走上前来,月光下他的衣袂轻轻飘起,神清气爽,前些日子的凝重一去不再。他一笑,眉一挑,脸上的月光都开始闪耀。
“若是让太监通报了,是不是就看不见爱妃孩子般光着脚数星星的模样了?”
他的步伐踏碎了地上的花影,抖落了肩头的白色月光,同时还拨动了若慈心湖的的宁静。
“臣妾只是在看星星。”一边说话,稍稍的向后退了一步,却在瞬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起。
“啊,皇上。您快把臣妾放下来啊!”最怕的就是他这一招,总是让她忽然间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也顾不得任何礼数攥紧他胸口的衣襟。
“呵呵,别怕!朕怎会让朕爱妃掉下去呢。”月光下,两道人影变成了一道,走向殿内,长长的黑发在半空中扬起一道美丽的弧线。
被轻轻的放在床榻上,若慈抖动着睫毛,脸颊绯红,轻轻移开了眸子。
“爱妃近日可好?”
若慈微微一愣,想了想,自从上次在回廊上相遇以后,已是两月有余未曾见过。这样询问再妥切不过。于是微微笑道,“都挺好的,谢谢陛下关心。”
心里在琢磨了一下该不该恭喜他又要做父亲了,可再是豁达,也有小女人心事的时候。不想打扰自己今夜的心情,虽然这份心情目前已被惶恐取代,却也没有提及。
灯柱上的灯火如豆,忽明忽暗,连着二人的影子也在跳动。整整4月有余,她与闻人凤举再无亲密的接触。今夜这位皇帝突然到访,还真是让她心里有点慌乱。
“陛下,臣妾先伺候您更衣吧。” 若慈小心翼翼的问道。
“呵呵,若慈,多日不见,可是想朕了,难得今夜如此主动。”
若慈看着烛光下依旧阴柔不定的俊脸,说着不太正经的话语,心中暗自抖动了几番,这才笑道,“陛下,一定是心情大好,才会想到拿臣妾打趣。”
“朕每次见到爱妃,心情都是愉悦的。”双眉一挑,看着她的眼神犹如火焰。眼角看到了梅香刚刚沏好的一壶雪梅茶,站起身来准备去给男子倒茶。
“不用。朕不想喝茶,朕只想要我的若慈……”话语未落,若慈的腰带被抽开,飘落在地上。
九华帐渐渐落下,初夏的夜晚只是刚刚开始。
若慈累得没有任何顾倒头便睡,本是一夜无梦,却在熟睡的时候被闻人凤举轻轻地摇醒。
“来人啊,掌灯!”闻人凤举一声大吼,麝月立刻进屋子里点亮了所有的烛火。
“若慈,若慈,快醒醒。”在男子带有急切的呼唤中,若慈从疲累中半睁开眼,看见了闻人凤举一张焦急的脸,大手拂过自己的额头,探视着温度。紧接着身子被大手抱起,翻过来趴在他的胸前。
“若慈,哪里疼?”语气着急而关切。
若慈凝住眉头神情迷糊,半天才道,“不痛,但是背上痒。”说着就伸手去挠自己的后背,刚碰到几个疙瘩就却被大手抓住了。
若慈眨了眨眼睛,手似乎烫了一般不敢动弹,男子急切的脸在眼前逐渐清晰,自己的思绪一点一点回来。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话一落,其实头脑见已清醒一半,心中立刻浮现客死异乡的凄凉,还有对家乡的父母的思恋犹如潮水一般涌出。只是一眨眼,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大手抬起拭去她的泪水,黑色眼眸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脸,“若慈,别怕。麝月把灯火拿过来,让朕瞧仔细些。”麝月点头,立刻拿着烛台走了过来。
若慈思绪渐渐清晰,推了推闻人凤举,想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嘴里慌忙说道,“陛下,请快点离开。要是被臣妾过上了,就……”
“别动,让朕好好看看。现下这些事不用你来操心!!”一声严厉地呵斥后,身子被大手固定住不能动弹。趴在他的腿上,若慈一动也不能动,任他的手指在背上滑动,听着耳边响起他凝重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闻人凤举才把若慈扶起来于自己面对着面,深深地凝望,他的额头挂着一些汗珠,牙齿微微咬着,表情异常谨慎。一手搭在若慈的手腕上开始号脉。眉头微凝,许久才偏移向身边的麝月问道,“娘娘今晚晚膳用的什么菜。”
“娘娘饮食一向清淡,晚膳是冬菇油菜,清蒸海鲈鱼,冬瓜玉竹丸子汤,还有……”
“还有别的平时没有吃过的菜式吗?” 闻人凤举打断了麝月的话,问道。
麝月低头想了想,回到,“禀陛下,娘娘就今天喝了些茴香酒,是以前不曾饮过的。”
“茴香是发物,又吃了海鱼。” 闻人凤举语速松和了下来,如释重负。顿了顿才看着若慈,轻轻抹去她的泪水说道,“别怕,脉象平和。只是食物搭配不当,过敏起了痘疹。”
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暗自抽泣。突然又被身上的痒痒席卷,趁着闻人凤举不注意越过肩膀就像后背的痒痒出挠去。
“不许挠,这个疙瘩会越挠越多,越多越痒。” 闻人凤举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怀里带,叫道,“福禄!”
“在!”福禄立刻从帘子后进来,恭敬的弯腰看着闻人凤举。
“快去把‘养心殿’那罐配好的药膏取来。”
“是!奴才立刻就去!” 福禄迅速地消失在帘子之后。
“吃了这药丸,睡着了就不痒了。”将药丸塞进了若慈的嘴里,就着水咽了下去,才又让她趴在床上,轻轻地吹着她的后背。迷迷糊糊之间,若慈总是感到有一双手在自己的后背上轻轻拂过,而它所过之处,一片清凉。
清晨的鸟啼声将若慈渐渐唤醒。她睁开迷蒙的双眼,昨夜的一切慢慢回过脑海。四下看了看,身边没有了闻人凤举的影子,又支起身体想要看看自己的情况。
“娘娘,您醒了,太好了。痘症已经消了下去。陛下上朝时交代让您好好休息,按时吃药,不要吹风。昨天陛下照料了娘娘一个晚上,一大早就上朝去了……”
麝月的话,昨日那人手指尖的温度,自己的内心的脆弱,似近又似远地茫然在心中徘徊。若慈抬头望着屋外的天空,原来她不似自己想的那般坚强,午夜梦回之间,心中孤立害怕的时候,她失去了伪装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