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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知不觉，年关将近，快要放年假了。
HD的年假比较长，从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八。
但是，姚珺嫣似乎还提不起劲来，她宁愿天天忙碌，这样，她才可以忘记现在最大的烦恼，被老爸老妈催促结婚的烦恼。
放假第二天，姚珺嫣和潘梦珊及陈宝珠一起去逛街买衣服，过年嘛，新衣是必然要的，新的一年，穿上新衣，扫去过去的不快。
大年三十这天，却只剩下姚珺嫣一个人在她小小的而今天去特别空荡的家，思绪不禁又飘回几个月前的一天，也就是姚妈妈给她打电话的那个星期天早晨。
老妈这次真的生气了吧，从那次后，老妈就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也不敢自投罗网主动给家里打。不过，要过年了，毕竟是中国人，对年都有很深的情结，团圆的日子，她害怕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飘荡，往常，她每年过年都有回家的……年是一条红绳，牵动着世界各个角落游子的心……
今天，她莫名地想家，想老爸老妈，想远在澳洲的大姐，想在另一个城市的二姐。
她拿起电话，按下几个熟悉的数字，“嘟嘟嘟嘟……”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接，估计老爸老妈去购置年货了吧。
今晚要吃年夜饭……一个人，也得要准备年夜饭吧，她心里想着，进屋换了一套衣服，拿起钥匙，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当她提着整整两大袋食物回到自家门口时，却发现，有个挺拔而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边……
“李振东！你怎么在这里？”姚珺嫣惊呼。
“你邀请的。”他说。
“我什么时候有邀请过你？！”
“大概一个多月前，在我家。”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只是她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竟然当真。
“不让我进去？”他问。
“那个……我上次只是随口说说，而且，我也没有说是大年夜啊！年夜饭是要跟家人一起吃的，你就不用回家跟你父母一起过年吗？”
他突然安静下来，冰冷的那种安静，姚珺嫣诧异地看着他，却发现今天的他，眉宇间爬满了疲惫。
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刚似乎在提到他父母的时候，他的神情突然变冷的，难道，跟他父母有关？
“呵呵，我开下门，进去再说。”姚珺嫣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放下手中的袋子，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回头准备提袋子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拎起她的购物袋，不等她说话，穿过她，进入房间。
“喂，袋子放在厨房地上就好了。”姚珺嫣对着他的背喊到。
很快，他从厨房出来，坐在客厅唯一一张长沙发上。
“你看，我菜刚买回来，都还没有洗，估计一时半会也做不了菜，你先坐会，喝点水，我去准备食材。”姚珺嫣边换鞋边说，进门，脱下外套，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水杯，准备去倒水，却发现矿泉水早已喝完了。
她尴尬地地朝他笑笑，放下杯子，拿起电话，“喂，送水的师傅吗？麻烦你现在送两桶水过来，对对，地址是……”还好，送矿泉水的师傅还没有放假，姚珺嫣庆幸到。
“你先坐会，水很快送到，这个师傅的速度一向很快的，桌上有过期的杂志和报纸，你凑合着看。”说完，就钻进厨房，不再搭理李振东。
绑上围裙，洗菜，切肉丝，洗鲫鱼……
“叮咚，叮咚……”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
“喂，去开下门，水送到了，我离不开身。”姚珺嫣从厨房伸出头，对李振东说。
今天送水大叔真是神速，平时最快也要半个小时啊，今天只用了三分之一时间？
李振东起身，打开门，门口站着一对笑脸盈盈的老夫妻，看到他的一刹那，他们都疑惑地抬头看下门牌，然后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们走错楼了。”
“没事。”李振东礼貌地说到，关上门。
“是送水的师傅吗？”姚珺嫣再次伸出头。
“说是走错门了。”他回答。
“哦。”姚珺嫣缩回头，继续洗菜。
“叮咚，叮咚……”不一会儿，门铃又响了。
这次，李振东没有等姚珺嫣吩咐，就起身，去开门。
还是那一对老夫妻，他们脸上的疑惑更深了，沉默了一会，女的小心翼翼地问：“请问，姚珺嫣是住在这里吗？”
来找她的？“是。”他回答。
“谁啊？送水的师傅吗？怎么不进来？”姚珺嫣见很久没有听到动静，伸头看到李振东一直站在门口，于是，放下手中的活，穿着围裙，两手湿漉漉地走出来，问。
下一秒，“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姚珺嫣惊呼。
“小珺！我刚还以为走错门了！”门口的姚妈妈看到从厨房走出来的姚珺嫣，终于确定这里是自己女儿的家，才敢拉着姚爸爸进屋。
“老爸老妈，你们今天怎么会过来？”姚珺嫣疑惑地问。
“你这丫头，今年还真想不回家过年了，把你爸和我两个人孤零零地仍在老家。”姚妈妈抱怨道，很快，她注意到这个房间里的陌生人。
“小珺，他是谁？”姚妈妈走到姚珺嫣身边，指着旁边挺拔的身影，小声地问到。
“他是……我同事……”姚珺嫣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说。
“哦，同事啊，同事好，办公室恋嘛，两个人可以天天在一起。”姚妈妈笑道。
“老妈，你乱说什么，我和他是普通朋友。”姚珺嫣紧张地解释。
“我和你爸当年也是普通朋友，任何事情都是循序渐进地发展，感情这东西也不例外，一步一步来，再说了，普通朋友会在大年夜来你家里嘛。”姚妈妈说完，不再搭理姚珺嫣，转身，满脸笑容地对李振东说：“先生，你好，我是小珺的妈妈，请问你贵姓啊？”
“伯父伯母好，在下姓李，木子李，李振东。”李振东看着姚妈妈，礼貌地回答。
先生……在下……姚珺嫣满脸爬满黑线，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竟然都有酸溜溜的文绉绉的潜质，特别是李振东，平时看他一副冷冰冰，很酷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今天却这样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不愧是身上有四分之一英国绅士血统的人啊，任何突发情况下都能显示他受过良好教育。
“李先生，你好像有点眼熟，好像是我前几天看的那本杂志上的模特。”姚妈妈说。
“伯母，你叫我振东就好了，还有，我到目前为止没有转行当模特的打算。”李振东恭恭敬敬地说。
“这样啊，振东，咱们坐下来慢慢聊。”姚妈妈一副丈母娘见女婿的姿态，让姚珺嫣的头隐隐发痛。
“振东啊，你是哪里人？家住哪？父母做什么的？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坐定后，姚妈妈就开始像调查户口那样问了李振东一连串问题。
“我是本市人，现在也住在本市，母亲早逝，父亲现在退休在伦敦定居，父母就我一个儿子。”李振东耐心地回答。
“本市人好，我们小珺也是常年住在本市。这里离她老家也不远，我也不想把第三个女儿嫁得太远，前两个女儿一个嫁到外省，一个干脆嫁到外国，一年难得见一面，这里我还可以经常来。”姚妈妈乐呵呵地说。
“老妈……全国第六次人口普查早就结束了……”姚珺嫣对姚妈妈说。
“没问你话呢，不要吱声。”姚妈妈瞪了姚珺嫣一眼，然后又转头问李振东：“你看起来怎么有点像混血儿？”姚妈妈问。
“是，我曾祖父是英国人，我身上有四分之一英国血统。”他温文尔雅地回答道。
“怪不得，以前听人说混血儿都长得很出众，本来不信，现在看到你，我才相信。”姚妈妈笑呵呵地说。
李振东礼貌地微笑。
“你今年几岁了？”姚妈妈再接再厉。
“三十。”李振东回答。
“三十好！我们小珺今年二十七，绝配！两人相差三岁是最理想的，多了有代沟，没有共同话题，少了就缺乏安全感。小珺说你们是同事，你在你们公司做什么的？职位是什么？有没有升职的可能？”姚妈妈锲而不舍地问。
“总经理，目前为止还没有升职的可能。”李振东说。
“总经理啊？也就是小珺的老板？世界名企的当家竟然这样年纪轻轻！”姚妈妈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再一次打量李振东，货真价实的金龟婿啊，心里更诧异小珺怎么会认识如此优秀的人。
姚妈妈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老妈！你关心人家结不结婚干嘛！”姚珺嫣听到老妈竟然问到婚姻这个敏感的问题，再也坐不住了，赶紧出声打断。
“你这丫头，不要插嘴，我和振东聊着呢。”姚妈妈白了姚珺嫣一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似乎在说，傻丫头，你妈我还不是在为你操心！
姚珺嫣向坐在一旁的老爸投去求助的眼神，可是，老爸耸耸肩，摊下手，摇头，表示他也爱莫能助啊，家里“领导”正讲话呢，他怎么敢插嘴。
这时，门铃响了，姚珺嫣不情愿地从椅子上起来，开门，送水的师傅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站在门口，“让你久等啦，今天大年三十嘛，路上车多，耗费了不少时间，应该来得及吧。”
“当然，你请进，一桶帮我放上去，另一桶放在旁边就好啦。”姚珺嫣应道。
等姚珺嫣送走师傅，回到客厅，姚妈妈已经跟李振东聊到结婚去哪里办酒席合算，要办几桌。
姚珺嫣感觉自己头都要胀大了，赶紧插嘴说：“老妈，很晚了，我饿了，你去煮饭吧，很久没吃到你亲自下厨的菜啦。”
姚妈妈抬头看了一下钟，“是哦，这么晚了，我得去做饭了，振东啊，你喜欢吃什么？”
“老妈，我才是你的女儿，都没问我喜欢吃什么。”姚珺嫣嘟噜了一句。
姚妈妈白了她一眼，“你不要说话，我在问振东呢。”转过头，微笑地问李振东：“振东啊，告诉伯母你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李振东回答到。
“总有喜欢的吧，不用客气，尽管说。”姚妈妈说。
“老妈，我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啦，你可以问我。”姚珺嫣偷偷朝李振东露出一个贼贼而又阴谋的笑，某人可真是会掩藏啊，平时一副霸道，对人不理不睬的样子，今天伪装成一副礼貌乖巧的样子，等会一定要脱下你披着的羊皮！
“好，你说。”姚妈妈说。
“我进去帮你做菜吧，他喜欢吃的菜我都知道，厨房里都有，我今天刚买的。” 姚珺嫣阴谋得逞似的贼贼地朝李振东笑着，看这些菜不让你原形毕露。
李振东突然感觉头皮发麻，右眼皮跳得厉害，是财还是灾？估计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吧……他眉头微微皱起。
“好，小珺，我们进去煮饭吧，小珺她爸，你跟振东下盘棋，饭煮好了我会叫你们。”姚妈妈起身，吩咐道，往厨房走去。
“老爸，你那副象棋在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姚珺嫣边跟着姚妈妈往厨房走边对姚爸爸说。
一个半小时后。
“振东，小珺她爸，饭煮好了，快过来吃，一年一次的年夜饭，人多了吃才热闹！”姚妈妈从厨房伸出头乐呵呵地说道。
两个男人放下手中的棋子，往餐厅走来，一张容得下四个人的桌子，今天显得格外拥挤。
“振东啊，今天煮的菜都是你喜欢吃的，要多吃点！”刚进餐厅，姚妈妈就笑呵呵地对李振东说。
李振东朝姚妈妈礼貌地微笑。
“看你这么瘦，平时肯定很忙，没顾得上饮食营养，这可不行，□□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了健康本钱才有美好未来！”姚妈妈说。
李振东微笑点头，目光落到饭桌上，扫视了一遍满桌的菜肴，终于懂得姚珺嫣离开客厅时投给他阴谋得逞的笑的含义！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右眼皮一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