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Chapter 30（1 / 1）
两人从五台山回到B市后，便一起过了剩下的春节假期。初八一过，程雅睿就立刻张罗着要把赵星星腿上的脂肪瘤给割了。上山的时候，那脂肪瘤就越来越影响赵星星的行动了。
为此，程雅睿拜托了外科里硕果仅存的一位女教授，替赵星星安排了全女性参与的手术环境。最后，在程雅睿的威逼利诱下，并且有黄珍玉的陪同，赵星星终于躺上了手术台。
手术时间很短，局麻也不疼，20分钟手术就完成了。那个脂肪瘤长得已经很大了，直径有15毫米，扒出来的时候非常完整。赵星星瞪着那个亮晶晶、圆溜溜的东西看了很久，半天蹦出一句来：“比我想象的好看多了。”
看她那无所谓的样子，黄珍玉上去拍了她一巴掌，咬牙切齿地说：“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程雅睿自己被人冤枉了都没求过什么人，倒是为了你，求着教授给你做这么个小手术，还拜托小****们态度好一点，下手轻一点。你说，程雅睿看上你什么了？”
“嘿嘿，”赵星星揉着后颈傻笑，“师姐，你也可以啊，是你不给吴师兄机会啊。”
黄珍玉狠瞪一眼赵星星，她知道赵星星这家伙最恶劣，哪壶不开提那壶，她立刻转身就走，懒得再理赵星星。
接下来，赵星星呆在床上当伤员。
而程雅睿那件事，一时也没什么进展。因为春节刚过，学院里的领导们还都没回来上班。那病人的家属似乎也回家过节去了，不再像前一阵子那样整天带着记者上医院来闹。
程雅睿继续过着停止实习的生活，上午在图书馆看书，中午帮赵星星打好饭送去赵星星宿舍。然后两个人就窝在宿舍里聊天、听音乐，看书。
晚上方芳和黄珍玉回来，程雅睿依旧去图书馆看书，留一瘸一拐的赵星星跟着黄珍玉看电视剧。
好容易混到术后10天拆线，赵星星再次当起程雅睿的小跟班，每天笑呵呵地早出晚归，仿似不知人间疾苦。
黄珍玉有次实在又忍不住说她：“赵星星，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心没肺的。要是程雅睿被开除了，你怎么办？程雅睿不着急，你也不着急？你到是劝他赶紧找找关系，把这事解决了啊。”
“程雅睿自己心里有数，不用我操心。”赵星星答。
“他能有什么数？摆明了这事时有人专门针对他。赵星星，你搞清楚，程雅睿要是被开除了，他以后就很难再医学界混饭吃了。你让他怎么谋生？再说，你跟着他，你家里人愿意吗？”
“院里还没下定论，不是说还在继续调查吗。又没真的冤枉了程雅睿，等真的冤枉了，我想程雅睿不会默不作声的。”赵星星轻描淡写地回答，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回答，“退一步讲，就算程雅睿被开除，那也是他上哪我上哪。大不了，这大学不上也罢。”
“啊？”黄珍玉气得直翻白眼，吸着一口凉气说，“啧啧啧，不知道死活的小丫头片子，大学不上了你以后喝西北风啊？”
“不会吧？反正有程雅睿养我呢。”赵星星信心满满。
“KAO，”黄珍玉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你们就有情饮水饱吧。”
赵星星眨眨眼，对黄珍玉嘻嘻一笑，背着书包跑跑跳跳地出去了。方芳一扯黄珍玉说：“你们两个啊，一个太现实，一个太虚幻，
还是别说了，根本对不上路。”
黄珍玉噘嘴瞪眼。
方芳继续：“你跟赵星星置什么气啊？和她呆这么久了，你还没看出来？这丫头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烟火气，哪里想到你想的那么多。你看她穿的用的，一看就是大小姐什么都不缺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黄珍玉耸耸肩，喃喃道：“好心提醒而已，她全心全意信赖程雅睿，怕她摔跟头啊。”
“我看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程雅睿对赵星星挺好的，你就别拿他和你那个吴克比了。”方芳挪揄黄珍玉。
黄珍玉一叉腰，肩膀没立起来，又迅速得耷拉了下去。她郁闷地抱怨：“你怎么跟赵星星一个样啊，哪痛往哪捅。”
该来的，还是要来。
这天上午，程雅睿被医学部的一位副院长请去谈话了。这位副院长姓李，是唯一一位知道程雅睿出身的院领导。他一向十分欣赏程雅睿，这次出了这件事，也是帮着程雅睿说了不少好话。
现在，最终决定几经博弈，终于确定了下来，他就被顺理成章地委派来和程雅睿摊牌。
只见眉目清俊，一点阴翳皆无的程雅睿安静地坐在自己面前，李副院长未开言先叹了口气。
“雅睿啊，这次这件事，我知道是冤枉你了。”
“哦，院里调查清楚了？”程雅睿开口问。
“呃，根据现在掌握的证据，确实是你违反操作规程，擅自处置病人。而且，在手术中未能查清病因、排除危险，导致病人死亡。”李副院长斟酌着说。
程雅睿眉梢都没动一下，只平静地问：“这就是调查结果？我想问问，院里都做了那些调查了？”
“嗯，问了当时在场的****，问了病人家属，调了当时的病历等。一切资料上却是都是你签的字，没有赵荣的签字。”李副院长迟疑地回答。
“那手术室里的视频监视呢？我记得，那间手术室是刚刚启用不久的，带有视频监控系统，你们没调过视频资料来看吗？如果看了，你们应该知道，当时主刀的并不是我，我有提醒赵荣病人的病因没有查找清楚，可是他把我赶出了手术室。”程雅睿清晰地说。
“呃，我们没有看到那个视频资料，当天是急诊，可能没有来得及启动。”李副院长额头开始有点冒汗，谁知道到底有没有启动，就算启动了，按照赵副院长的能量，也早就销毁了。
“李副院长，当天进了手术室之后，是我亲手启动视频监视系统的。”程雅睿冷冷一笑。
李副院长心里一惊，沉吟着看了程雅睿良久，然后缓缓地说：“雅睿，这件事的背景很复杂。你说的这段视频，我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但是我敢肯定，你现在提这个已经丝毫没有用处。我实话告诉你，赵荣的爸爸是我们学院的副院长，他家的高官背景，你也是清楚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对我们学院有很多投资项目的希文集团也十分关心这件事，他们一直在暗示我们要严惩你，你懂吗？是严惩你，而不是严惩肇事者。而且，媒体现在也闹得很凶。我们几个院领导为了这个事情真是急得头发都白了。几经考虑，为了平息掉舆论谴责和应付各方压力，雅睿，我看你不得不受点委屈。而且，从资料上看，你确实太不小心给了赵荣空子钻。不过你放心，我们并没有做决定开除你，只是记大过而已。以后，我们会把你留在最好的医院里，如果有机会，还会公派你出国留学。”
李副院长一席语重心长的话，令程雅睿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程雅睿突然笑了，他自嘲地说：“一个罔顾病人性命，把病人医死在手术台上的医生，学院竟然还决定要把他留在最好的医院，还公派留学？哈哈哈，这真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李院长老脸一红，搓了搓手心说：“雅睿，我们都知道你是无辜的，我也一直很欣赏你的才华。”
“我记得，我刚刚进入医学院的那天，院长在开学典礼上说过，选择了医学，不仅是个职业，更是一种信仰和精神追求。当我们在现实中，遇到“无为”与功利，潜心与浮躁，兴趣与责任，事业与生存，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时，我们都需要向师长们学习，做出更有远见的判断与抉择。呵呵，”程雅睿笑着打断了李副院长的话，淡淡的眉宇间一股正气与决绝引人侧目，似乎比从玻璃射进来的一道道阳光更加温暖明亮，他的语气坚定了起来，“今天，李副院长，你们所做的判断与抉择，让我很失望！但是，我并不会屈服于你们的判断。我现在再次向你重复一遍事实。我承认我有错，院里因为这个开除我，我也没有怨言。但是，我绝不会让一个没有医德的杀人凶手继续在手术台上害人。如果，院里还是不肯严惩赵荣，那么，我就凭着一颗学医人的良心，把事实告诉给每一个人。 ”
“雅睿，你看你书生意气了啊。”陈副院长拍了拍程雅睿的肩膀说，“你到底还年轻，你说出来了，又有谁会相信你呢？除非，你铁证如山。”
程雅睿的眼光定定地瞧在陈副院长的脸上半响，然后低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光碟来，淡淡地说了一句：“铁证在这里。”
陈副院长脸色突变：“这是什么？”
“当天我被赶出手术室后，一直用视频监控系统看着赵荣做完手术，随手……就复制了一份。”程雅睿用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话音回答。
陈院长的大掌在程雅睿肩上重重地拍了又拍，颊边的肉突突颤抖，让人难辨悲喜。半晌他才恨恨地说：“好啊，程雅睿，我还是小看你了。你有这个，为什么不早拿出来？你就想看看我们几个老家伙怎么出丑是不是？你就等着这时候拿出来，将我们一军是不是？”
“院里要是真的有心彻查，就不会有现在这种局面了。”程雅睿清澈的眼直视着陈副院长。
“唉！”陈副院长长叹了一声，抢过程雅睿手里的光盘，快步走到电脑面前□去说，“我得看看，赵副院长本来就看不上我，这回我拿了整个东西出来，他要撕了我了。”
程雅睿微笑着看他，陈副院长狠瞪了他说：“你别美，你的处分，少不了也轻不了。还有，自己好好想想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程雅睿抖了抖肩膀，“没我的事了啊，那我先走了。”
转身走了没几步，他想起来什么来回头又说：“那个光碟，不止一张。别到时候，又怪我不早说。”
陈副院长脸一黑，骂道：“滚，我看你真的是一点也不尊重我了，我还没到和赵荣之流同流合污的地步。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有了这个，我还怕什么。”
程雅睿耸耸肩，摆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然后转身走人。
陈副院长看着程雅睿的背影皱着眉，待程雅睿一消失，他竟然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一边看那段视频，他一边嘟囔着：“我就说程雅睿这小子不会那么窝囊嘛，原来是有这么一手，嘿嘿嘿，赵副院长，这回看你还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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