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病(1 / 1)
正厅里,小划子已经来了,福晋让音儿去请颐香,但是心里实在放心不下,道:“公公你先坐,内堂还有些事,失陪。”
福晋起身来找颐香:“香儿,二阿哥前脚刚走,后脚福晋就遣人过来,未免太巧。你一个人进宫我怎么放心?”
颐香想了一想:“额娘,你也说是二阿哥刚走喽,消息不会走得这么快吧?福晋刚刚进门,我想不会怎么样的。”
福晋说:“不行,我就是不放心,我就说自己是进宫给太妃们、妃嫔们请安、聊天……”
颐香道:“额娘,您就放心让香儿去吧,香儿心里有数,知道怎么应付。我现在是县主了,跟贝勒嫡福晋同一品级,她奈何不了我。额娘您要是去,反倒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福晋不情愿,但也说不过她,遂依了。
颐香领着涵儿随小划子进了撷芳殿嫡福晋的卧房,倩琳、雅璎上前请安:“荣蕙郡主吉祥。”颐香听者声音有点耳熟,但也顾不了,要先上前行礼:“颐香见过福晋。”涵儿也跟着行礼。
舒莹道:“颐香格格,别来无恙。”
颐香这才抬头见是舒莹,说道“是你?”舒莹微微一笑:“意外吗?嫂子不是说过我会嫁给皇子,三阿哥去年刚刚成婚,试问当今还有第二个适婚的皇子吗?”
颐香是根本就没去想舒莹会嫁给谁,现在想来倒有些好笑:原来自己躲着二阿哥的同时,二阿哥也躲着他新进门的福晋。
原来昨天舒莹左等右等都不见绵宁回来,于是坐下来理一理思绪:雨璐让她事事请教嬷嬷,等于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她干什么事都要小心。她又记起绵宁邀颐香喝茶,于是道:“皇后娘娘千秋的时候,颐香格格在储秀宫住过一宿,你们知道吗?”
倩琳道:“回福晋,正是奴婢二人服侍的。”
“当真?”舒莹眼前一亮,“素闻颐香格格画艺超群,你们有没有见过?”
雅璎道:“回福晋,格格只是小住一宿,奴婢未曾见过。”
舒莹随口一问:“是吗?”
倩琳道:“是啊福晋,那晚格格只是在御花园坐了坐。”
舒莹又问:“一个人?”
倩琳道:“回福晋,刚开始是格格一个人,后来二阿……”雅璎扯了扯她的衣服,她不说话了。
“是不是二阿哥?后来二阿哥怎么了?快说!”舒莹急切问道。
雅璎道:“回福晋,后来二阿哥来了,一会儿格格就回去了。”
舒莹问:“他们说了什么?”
雅璎道:“回福晋,格格想一个人清静,没让奴婢们靠近,所以奴婢什么都没有听到,不过在时间上,他们前后也说不到两句话。”
舒莹将信将疑。
倩琳道:“奴婢不敢欺瞒福晋,雅璎说的都是真的。”
走出舒莹的房间,雅璎道:“你的嘴巴能不能别那么快?迟早被你害死。”
倩琳连忙道歉。
雅璎没好气地说:“每次都这么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改。你连累我也就算了,我自认倒霉,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说会连累县主和二阿哥的。”
倩琳还是不太明白:“可是,福晋才是咱们的主子啊。”
“不只是福晋,宫里的人都是咱们的主子,咱们谁也得罪不起。再说了你没看出,县主远比……”雅璎本想说“县主比福晋好伺候”,可再一想,“算了,你以后注意点就是。”
舒莹道:“格格请坐,倩琳上茶。”
颐香看了看倩琳和雅璎,会心一笑,道:“不知福晋要香儿过来,所谓何事?”
舒莹道:“我请格格来主要是道歉,那天在琉璃厂,实在是多有得罪,还请担待。”
颐香道:“不敢当。过去的事希望福晋不要再提,那天我也有错。”
舒莹见倩琳端上茶来,便道:“格格真是大人有大量,那喝茶吧。”
那天舒莹的确没看见绵宁的脸,自然不知道是他,但是新婚的第二天见到了小又子,所以她照自己的猜测,也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月瑶见颐香进了舒莹的房间,赶紧来禀报雨璐,雨璐命她带上新剥的柚子前去。
雨璐进门便道:“我刚从如嫔娘娘那儿过来,看到荣蕙县主来了,就让云环带点新鲜水果来给县主尝尝。”
颐香客气道:“多谢璐福晋厚爱,璐福晋千万不要‘县主,县主’的叫,叫颐香就成。”
雨璐皮笑肉不笑地说:“哪能,既然封了县主,按我们满族说法就是多罗格格,跟舒福晋是同级,我做小的哪里能直呼其名呢?”
颐香坐得好不自在,道:“我也打扰好久了,恕颐香先行告退。”
雨璐道:“见我来就走啊?好像是我打搅了二位?”
“姐姐别误会,格格不是这个意思。”舒莹抢在颐香之前说,接着又转对颐香说:“格格,这么大老远来,还是用过午膳再走吧。”
颐香犹豫着,觉得头昏昏沉沉的,遂道:“璐福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身子真的有点不舒服,所以……”
雨璐道:“弄得我好像很不近人情似的,让月瑶送你出宫。倩琳,去请太医跟格格一道回去。”
颐香道:“不劳璐福晋,颐香自己回去行。要是兴师动众,就成颐香的不是了。”
舒莹怕颐香装病会被揭穿,赶紧道:“那不如这样:让小划子送格格回去吧,一路上也有照应。”
舒莹还怕颐香会推辞,拼命给他使眼色,这一切自然全都落入了在宫中多年的雨璐眼里。
雨璐道:“月瑶,你也帮我送送格格。”
颐香坐在车中,不知不觉睡着了。到了王府门口,涵儿叫她也叫不醒。叫上府里的喜嬷嬷才把颐香背回房。
颐香醒来发现天黑了,问:“涵儿,什么时辰了?我怎么睡着了?”
涵儿停下手中的刺绣,抬头答道:“格格,现在都过戌时了,你都睡大半天了。王爷和福晋来看过你两次,你都没醒,现在可能已经睡了吧。你啊,受凉发烧,好在今天张大人来给二福晋请脉,才得以及时开方煎药,帮你灌下去……”
颐香忽然坐起来:“额娘的病又反复了?”
涵儿道:“不是,张大人是来给王爷请平安脉的。格格啊,你还是当心你自己吧。张大人说你可不能再着凉了,这两天你要呆在房里静养,哪都不可以去。你要是想看书什么的,我帮你去明善堂拿。”
颐香吃力得笑了一下,坐起来:“我连明善堂都不能去?你把我当什么?”
涵儿制止道:“格格你现在是病人,快躺下。”
颐香躺下的时候头痛得厉害,知道自己是真的成了病人:“涵儿,你也一直没休息,去睡吧。”
馨儿端水进来:“是啊,我来陪格格,涵姐你去休息吧。格格,我让暖儿早早的睡了,再晚些她会来替我,我怕格格半夜醒来会害怕。”
颐香努力笑道:“你们真细心。”
第二天,涵儿进来:“格格,张大人来给你请脉了。”
张大人下跪请安。
“张大人免礼。”颐香赶紧说。
这位张太医并非一般,他跟府里的交情很深。说来也怪,从当年的荣亲王,也就是乾隆皇帝的第五个儿子爱新觉罗永琪开始,这一支的身子都不太好。如今的荣郡王也是已故荣亲王的第五个儿子,颐香的四个嫡亲伯父都没能长大成人。颐香的母亲——梅福晋也一直汤药不断,所以他们必须要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的支持。
“我的烧怎么还不退,昏昏沉沉。”颐香问道。
张太医道:“县主,现值冬季,早上露水重,特别容易着凉,应该多加小心。”
颐香急忙问:“特别容易?大人的意思.......还有人病了?”
张太医道:“昨天回宫后,二阿哥肚子受凉,导致痢疾复发。”
颐香愣了一下,没有往下问。
张太医道:“县主,今天感觉怎么样?”
颐香说:“躺下去的时候,头有点痛。”
张太医道:“县主是因为受凉导致发烧,会头痛是正常的。从脉象来看,县主已经有所好转,全靠县主身子底子好,只要按时吃药,应该晚上就会退烧,再休息两天,应该就会痊愈了。”
张大人刚离开,馨儿、暖儿各端了一盆梅花进来。馨儿远远的就说:“格格,二阿哥听说你病了,命人送了两盆梅花过来。她的名儿很特别,叫‘曹王黄香’。”
暖儿也跟着说:“是啊格格,这花的名儿好生奇怪,花儿也很漂亮,这是不是叫做‘花如其名’呢?”
颐香吟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暖儿惊奇地问:“格格这花盆上刻着的这几个字,你这么远也能看见?”
馨儿说:“我可不信,除非格格把我这个花盆上的字也背出来。”
颐香笑道:“我来猜猜: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馨儿不认的太多字,不字,有字,香字还是认得的:“奇怪了,还真对了。”
颐香心想难道有真是心有灵犀?但还是劝自己应该一笑了之。她们三人其乐融融,涵儿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涵儿道:“馨儿,暖儿,你们去帮格格倒洗脸水,把早餐端到房里。”
颐香看着那两盆红梅:“涵儿,你拿一盆梅花给额娘,我把她给我的水玉簪送人了,真对不起额娘。”
涵儿道:“格格事事都以二福晋为先,就连昨天格格你病了你先想到的也是二福晋,倒是二福晋对你不闻不问,漠不关心。”
颐香厉声道:“涵儿,不许你对额娘无礼!”
涵儿偏不依:“可我说的都是事实,格格你从小到大哪一件事情不是为了二福晋?你学画,学骑术,甚至学箫,不都是为了讨王爷欢心,挽回二福晋的颓势。可是二福晋对你呢?你哪一次请安她正眼瞧过你?”
颐香道:“够了!你出去!”
喜嬷嬷进得房来:“格格不要动怒,涵子,还不向格格赔罪,求格格原谅?”
涵儿很不情愿地说了句:“涵儿无礼,冒犯福晋,望格格恕罪。”
颐香没有看她:“你跟福晋说去吧!”
涵儿气冲冲地出去了。
喜嬷嬷道:“涵子不懂事,格格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这花我替格格送过去?”
颐香道:“好,帮我向额娘道个歉,我不能给她请安了。”
喜嬷嬷笑着说:“格格真是孝顺,奴婢知道了。”
喜嬷嬷走出门口,颐香忽然叫住她:“嬷嬷,昨天真是麻烦你了,背我回房。谢谢你。”
喜嬷嬷微笑道:“格格不用客气,奴婢告退了。”
舒莹被皇后传到了皇后的储秀宫。只听皇后厉声道:“你是怎么回事?皇上和我把你娶进门,是念你识大体懂礼仪,能做二阿哥的贤内助,可是你刚嫁过来两天,两天就……怎么就把你的丈夫弄得生病?你是怎么伺候的?”
舒莹惊慌地说:“舒莹没有伺候好二阿哥,请皇额娘责罚。”
皇后道:“你这次是罪责难逃。不过,你只身嫁进宫,连个侍婢都没带,也真是难为你了。如果这件事中你还有什么委屈,只要你原原本本地告诉本宫,本宫也可以为你做主的。”
皇后突然变脸,舒莹一下子不明白:“回皇额娘,舒莹的却没有尽到为人妻的本分,害二阿哥贵体受损,要打要罚舒莹都认了。”
皇后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我既然会问你,就不会是无凭无据。”
舒莹迟疑了一下:“舒莹愚昧,不明白皇额娘的意思。但我有失妻子本分是事实,哪还有什么委屈可言?”
皇后冷笑道:“好啊,那你就好好面壁思过吧。”
二阿哥在房中休息,舒莹被月瑶拦在外面:“福晋,这是皇后的意思,奴婢不敢违背。”
舒莹道:“这是什么道理?我的夫君病了,做妻子的进去看看都不行吗?”
月瑶道:“请福晋不要为难奴婢,皇后吩咐不能让福晋见二阿哥。”
舒莹孤立无援,第一个想到,只有颐香才能带自己去见二阿哥。可是,小划子回报:“……王府的人说,县主昨天从宫里回去后就发烧,到现在还没下过床。”
舒莹道:“还当真生病了?”
小划子又说:“回主子,不过王府的人说了,等县主病好,就会立刻进宫的。”
舒莹失落的说:“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别来烦我。”
奕绘在荣郡王书房谈话:“阿玛,您说二阿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突然间来咱们家不说,生病了还送礼来。”
荣郡王道:“他送些贡鸭和马蹄笋给我们算不上什么大事,问题是他还特意送梅花给香儿。”
奕绘疑惑:“阿玛,你说二阿哥是想借咱们家来接近香儿?还是借着香儿来接近您?”
荣郡王若有所思:“香儿姿色平庸,又是他的堂侄女,没什么好图的。”
奕绘想了想:“嗯,再说,二阿哥也不是好色之徒。可是阿玛给人的印象是一向不善言谈的,二阿哥没理由拉拢您啊?”
荣郡王忽然问:“你有没有问过香儿和二阿哥的关系?福晋怎么天天来找她?”
奕绘道:“哦,他们没什么。就上次皇后寿礼的事有过一面之缘。至于舒福晋,她是阮格格的姑奶奶,想来只是唠唠家常。”
荣郡王道:“那就好,皇上打算这几天让二阿哥去祈雪,我们就静观其变,等他病好了,祈雪回来再说。”
晚上,奕绘在游廊中与涵儿擦身而过。奕绘叫住她:“事隔一年,我们好像生分了?”奕绘早就对涵儿心存爱慕,可那时涵儿还小,没有标明心迹。
涵儿道:“以前是小孩子不懂事,现在知道主子是主子,奴才只能是奴才。”
奕绘道:“一年时间,香儿就调教出你这样的丫环来?”
涵儿道:“世子说得对,我只是个丫环。”
奕绘急了,对着涵儿:“你看着我的眼睛。”涵儿不敢看他,但又不能不看。奕绘道:“一年了,我们会长大,但是有些事是不会变的。”
这一幕,被馨儿看在眼里,她回到房间给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将近亥时,暖儿回来了,馨儿问:“暖儿,我们是不是无话不说得好姐妹?”
暖儿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疑惑了一下,马上照实回答:“当然是,这还用说。”
馨儿“微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在这里当丫环?”
暖儿刷得一下脸红了:“唔----我爹说,让我待到二十五岁,然后……回去……嫁人。”
馨儿问:“回去嫁给乡巴佬?”
暖儿道:“他不是乡巴佬。”
馨儿道:“我知道你有个龚大哥,他才高八斗怀才不遇,但是恐怕我们还要向涵姐学习。”
暖儿纳闷:“涵姐?”
馨儿道:“我今天漂亮吗?”
暖儿道:“我刚才一进来就想说了,你今天特别好看。”
馨儿露出满意的微笑:“那我跟涵姐比呢?谁更好看?”
暖儿支吾着:“我是实话实说,你别介意......”
馨儿不悦道:“你是觉得涵姐好看喽?”
暖儿道:“不止,我觉得在丫鬟中论涵姐是全府最好看的。”
馨儿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是吗?”
涵儿来到颐香床前:“格格,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但还是要提醒你。”
颐香看着涵儿正经八百的样子笑道:“怎么了?”
涵儿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格格,刚才的事,对不起。”
“就为这事?”颐香笑道,“你刚才是太无理了,不过,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涵儿深吸口气,一口气讲下去:“格格,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前天晚上你和二阿哥做过什么,怎么会同时受凉?我听到二阿哥对你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是不是喜欢二阿哥?他送来的梅花都暗嵌着你的‘香’字。”
颐香愣住了,而后低头闷声许久,涵儿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颐香道:“涵儿,我本不想瞒你,现在你这么问了我更应该告诉你。我承认我们是有一点心灵相通,可那晚我们只是碰巧遇见,在走廊里彻夜谈论诗词书画,才会着凉,真的没有什么。”
涵儿见颐香没有生气还耐心的解释,于是接着说:“格格,二阿哥是你的父叔辈,你一定要清楚。”
颐香道:“我知道他是我的皇叔,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这么为难。”
涵儿忙道:“格格,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提醒自己他是叔父。”
颐香问:“你这么紧张干吗?”
涵儿道:“你已经爱上他了你还不知道?不能再让自己陷进去了。”
颐香无奈:“我也知道,你说那怎么办呢?”
涵儿道:“格格你怎么问我呢?这是你的事啊。”
颐香急道:“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你提起的,当然是你想办法,难道还我想?”
涵儿安慰道:“别急别急,格格,有办法了,我们就学二福晋。她是逃避丧子之痛,跟我们一样都是逃避感情。”
颐香道:“你是说,像额娘一样不问世事?”
涵儿道:“我们惹不起,躲得起。”
颐香点点头:“这句话好,就这样吧。”
第二天卯时一刻,涵儿端了早饭过来:“格格,趁热喝腊八粥吧,今儿个一早福晋就下厨房忙活了。”颐香道:“这么快就腊八了?张大人怎么还没来?”涵儿看看时辰:“这个时候也该来了。格格,你先喝粥吧。”颐香看看桌上热乎乎的粥,想了想说:“等会儿吧。”
张太医请过脉道:“烧已经褪了,县主,今天感觉怎么样?”颐香有气无力的说:“头还有点晕,刚才还烧着呢!”张太医道:“那就让微臣再给格格多开几幅调理的药……”
待馨儿送张太医出去后,涵儿笑着对颐香说:“格格你好狡猾,故意不吃粥,好让张大人认为格格,大病未愈,无胃口吃饭。”颐香道:“我这么‘狡猾’都被你看出来了,你不是比我更‘狡猾’?”两人嗤嗤的笑。
之后除涵儿之外都被颐香拒之门外了,对外宣称是格格未愈需要休息,其实是颐香躲在房里看书练字。在涵儿的掩护下,就这样过了两天。颐香走到正堂,只见堂上贴着喜庆的“福”字,堂下堆满了礼品。这时大福晋、三福晋、四福晋和几位嬷嬷走出来,颐香忙道:“给额娘请安!三福晋、四福晋早。”大福晋问:“怎么就出来了?不多在房里休息几天?”颐香笑道:“张大人昨天就说我痊愈了,我怕再不出房门,会再憋出病来。”大福晋道:“童言无忌,不能乱说话!”颐香扶大福晋坐下:“今年皇上赐福怎么还送礼物来?”
这话一出,不仅三位福晋嗤嗤的笑,连一旁的嬷嬷、丫环都不禁偷笑。还是四福晋把话说了出来:“格格,那是来给你提亲的聘礼啊!”三福晋也跟着凑热闹:“这几天可是门庭若市,门槛就差没被踏破了。”颐香愣了一下,忙道:“我不要嫁,以前怎么没人来,怎么封了个荣蕙县主,就有人来了?”大福晋会心笑道:“你阿玛也是这么个意思,所以你放心,都还没答应呢!”。
这时安嬷嬷过来请示大福晋要不要清扫格格的房间,颐香这才知道今天是钦天监测出的扫尘的好日子。颐香正觉得没了容身之所,便传来奕绘的声音:“香儿,你在这儿正好,我和小正要出去,一起走吧。”大福晋喝道:“绘儿胡闹,没见你妹妹身子刚刚好?怎么可以出门?”奕绘走到跟前:“孩儿给众位额娘请安。”一旁的三福晋心里可不是滋味,连忙护着儿子:“姐姐,绘儿是怕颐香这性子会闷出病来。姐姐可不能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啊!”颐香也不甘示弱:“三福晋说的是啊,这好心可不能当成驴肝肺。不知道三福晋是不是认为,额娘不让我出门就是不怀好意呢?”三福晋反驳:“我可没这么说,是格格你多想了吧?”。
“好了。”大福晋道,“家里扫尘,留在家里也不见得好。对了,今天太医怎么说?”涵儿道:“回福晋,太医说注意加衣不再着凉就好。”大福晋道:“那就让绘儿带你出去走走吧,小心身子。涵儿,照顾格格。”
在路上,颐香道:“哥哥,对不起,刚才我对三福晋太无礼了……”奕绘一笑了之:“算了,从你十岁开始你们就针锋相对,我离开了两年,没变本加利已是万幸了。”颐香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了,张浚锡和你一同出门的,怎么你回来这么久了,他还不露面?”奕绘调皮地笑道:“怎么了?想他了?”颐香道:“讨厌!怎么乱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