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秦(1 / 1)
池烟落自下山那日开始,都并没有想象过自己是个江湖人士。
因为,江湖这两个字承载了太多的恩怨情仇,而这些事物偏偏又是她这样的姑娘没有能力去碰触的。实际上,她也算是在短短的几个月间经历了江湖上的许多纷扰,包括血浓于水的亲情、一见如故的友情和朦胧难解的爱情。
就像刚刚进入群山时所做的梦一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已经没有人有那个能力去判断了。或许,只要你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心中不愿相信它是真,那它对于那个人来说就是假的。人的一生,实在也没有那个必要去追寻一个真实的答案的。
池烟落始终这么认为,而楼小师却不这样想。他凡事都得到一个切实的答案才肯罢休,游楚天也是。所以,池烟落可以几次面对与萨孤星的分离而丝毫没有心中的纠结,而游楚天则因为许许多多他并不该去关心和上心的事而烦恼。
反观,马镶丹这个被命运几次捉弄,又不知如何自处的可怜人,他又该怎样面对这一次莫名的、甚至不该由他去接触的困扰呢?
如果说,池烟落的答案连她自己都不需要的话,那楼小师和游楚天的答案就要他们自己去寻找了。而马镶丹的答案,便是不断的有人送到他的面前,而他却不知该如何去相信,或是相信了那并不是真相的答案。
这个答案,只有这个跟随夫人出来的女人可以给出。
楼小师自打第一眼见到那个女人开始,就明白他们的希望来了,甚至这希望一直都潜藏在危机中。既然他始终坚信自己的答案要由自己去寻找的话,那么此刻这个女人所带来的消息便是他从那夫人那里得来的。
“楼公子,相信你对马镶丹这个人不陌生吧?”那夫人开口了,她的态度并没有任何改变,而她身后的女人也是同样一副面孔。
“他是我师弟的……朋友。”楼小师略作犹豫。
“你是谁?”池烟落问道。她对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好感,面对这个女人,她心底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对与自己不契合的人的排斥感。
“我叫秦。”那女人的回答很简短,这答案在楼小师和池烟落这里并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应。
而马镶丹、游楚天和沈京华三人仍虚弱的躺在另外一个空旷的石屋里面。
“我是马镶丹的朋友,带我去见他。”秦的话是冲着那位夫人说的,但后者显然并不太愿意搭理她。
“你是什么人,要见他是想干什么?”池烟落忍不住问道。
“我说了我是马镶丹的朋友,我要见他。”秦讲话的腔调很没有礼貌,无论是对池烟落还是那位夫人。
秦只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那位夫人。“夏侯夫人,这是里答应过我的。”
夏侯夫人仍是那一幅面孔,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后道:“我答应过你,答应过这位楼公子,答应过无数无数人,但我最终能遵守承诺的也只有十分之一而已。”
“你……”秦为之气结,她并没有想到自己数算至今竟落得这么个对待。但她也明白,自己现在的被动是没办法改变的,因此不得不做出妥协。“我要怎么样才能见他?”
“这个好办!你跟我来。”池烟落听了她的话心中暗笑,这什么夏侯夫人傻了么?无论是她还是楼小师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带这个自称秦的女人去见马镶丹——虽然她对这个女人并没有好感,但也不介意帮她一个小忙的。
“你以为有这么容易吗?”夏侯夫人终于有了表情——一声冷哼。随后手上做出了一个手势,楼小师和池烟落便被几个人困住了。
她的手势及其细微、简短却得出了这么有效而快捷的结果,而那几个将他们困住的人也是不很整齐,甚至给人一种极不协调,让人不想再去看他们的感觉——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黑有白、有的漂亮有的丑陋,有的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他深厚的内功,而有的却一副痴呆相,像是个痨病鬼,根本不具有任何杀伤力……
这种“待遇”是池烟落和楼小师可以预料到的,显然秦也并不惊讶,但她的镇定却不似楼小师和池烟落的毫不畏惧——相反,她好象顿觉轻松了一般,看向夏侯夫人,道:“你现在可以说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或者说,要我们所有人怎么样?我们并不是你的玩偶,我们有权利支配我们的行动,在这里的生活不是他们要的,也不是我要的,你如果那么喜欢捉弄别人的话,大可以和我们公平的做一次较量,在这里我们可以把它称之为——游戏。”
秦的一番话,仿佛打动了夏侯夫人一般,她的表情又开始有了变化,只是这次给人的感觉便舒服多了,不似一开始的尖锐,也不像刚刚的嘲笑,而是有了人一般鲜活的表情。
“秦,你不要以为在这里十几年就可以和我这样讲话。你要知道,我永远是这里的主人,也永远都有那个力量和能力支配这里人的生或死。莫说是你,即便是刁教主,也是无权干涉我的自由的。”
夏侯夫人一番话令池烟落和楼小师都有如落万丈深渊的感觉。多少次,他们都不愿去接受这个事实——这里终究还是鹰鸾圣教的地盘儿。
人往往就是这样,不愿承认,不愿接受、面对,只要没有人明白的对自己讲出来,或许这事就真的可以逃避到死的那一天,但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对谁都一样。
如今在这里已徘徊了数天,他们还是要给自己一个理由去说服自己——这里并不可怕,他们是可以出去的,他们只是做了一场梦,出去以后还是原先的自己之类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