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密林惊魂(四)(1 / 1)
“跟我去见木青。”阳红影狠狠的留下这句话,便走在了前面。
天已尽黑,不知不觉间他们已在这里呆了将近三天,本不是很长的时间,却仿佛经历了过去几年都未曾经过的事情。
不是好,也不是坏的,是一种说不出原因的感觉,或者可以称它为——满心的苍凉。
“烟儿,你听着。呆会儿你一定要想办法站得离她最近,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就扼住她的脖子当人质,懂吗?”楼小师从后指着阳红影的背影低声对池烟落说。“她刚刚和我们斗完,现在根本就是硬撑着,所以一会儿必定是她最虚弱,最容易下手知道吗?”
“你好卑鄙啊……”池烟落斜眼瞪着楼小师,打归打,她还是觉得阳红影并不是个坏人。
“那么想必你是愿意一辈子呆在这里喽?真这样的话,我倒不反对……”楼小师悠哉的望着天,脚步却忽然施展起了轻功。
“行了行了,斗不过你,我知道了。我照做。”池烟落紧紧的跟着,只几米远就已气喘吁吁了。
“嗯,懂得识时务就是乖。”楼小师笑道。
“不过,四哥你怎么知道呆会儿会有意外?”池烟落纳闷的问着。
“这个你别管,我就是知道。”楼小师避而不答这个问题,又道:“反正你照我说的做就对了,听话!”
“可是,你刚刚去了哪里?你遇见谁了?”池烟落还是不太适应单独和楼小师相处,他实在太精明,谁也猜不透大波脑子里想的什么。她忽然很想知道之前楼小师做了什么梦。
“我遇见谁?”楼小师皱眉看向池烟落。“我谁都没遇到,你怎么会这么问?”
“那你去哪里了?你有没有找到沈姐姐和马镶丹,还有啊,五哥呢?”池烟落连连问。
“如果我找到了他们,那还有机会赶过来救你吗?”楼小师不耐烦的看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虽然池烟落并不在乎楼小师是否在讽刺自己的功夫太弱,只是觉得他的话中似乎暗有所指。
“没什么意思,你怎么理解就是什么意思。”楼小师摆明了什么都不想说。“还有啊,我没看见游楚天那个臭小子,更没看见那个到现在也分不清是敌是友的沈京华,更是找不到那个最早消失的马镶丹。”
“哦。”池烟落面对楼小师一连串的回答也是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她问得有点愚蠢,明明是没看见在身边,当然是没找到了,只不过——“唉,四哥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楼小师反问着。
“就算四哥你不关心马镶丹和沈姐姐,难道就不怕五哥出意外吗?”池烟落一跨步来到楼小师面前,直直的看着他。
“哈哈哈……”楼小师忽然仰天大笑,伸手摸了摸池烟落的头,说:“烟儿啊,不用担心,真的不用担心。”
“你不担心?为什么?你今天见过他们,知道他们的下落还是……?”
“别问了。我不知道。”楼小师顶回了池烟落连连的逼问。“总之,我告诉你,不用担心就是了。”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这地方太邪门儿了啊。”池烟落说。
“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阳红影忽然回过头来,大吼了一声。她脸色不太好,一是因为刚刚太耗损了元气,二是因为被两人在她身后的窃窃私语闹得心乱的很。
“哼!”池烟落不扭头不理她了。
“呵呵。”楼小师则意味深长的朝她笑着,笑得她扭过头不再理会两人。
“我是昨天到这里坐下的,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来这里休息了一天,忽然明白了很多昨天、前天和很久以前的事。”
“这里的确很不简单,但也并是能掌握一切的,你们明白吗?这里也的确可以令人做梦,而且那梦是与我们的以前息息相关的。这里的人也都奇怪的很,只不过他们也是人。”
“那天,池姑娘一个人走到前面去探路后就没有再回来,我们几个不放心,便开始去找她,之后在一片群山之中迷了路……”
马镶丹在静静的讲述回忆着之前的事,他的表情很自然,是游楚天从没有看到过的。他从来也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要在一个密林中去向他求教,通过他得知一些之前想不通的秘密。这对他来说有点可笑,如今却是不争的事实。很多时候,人总是因为自己的骄傲和自大使得再也保有不了以前的骄傲和尊严。
沈京华和游楚天一样,表面上看上去很平静,但内心却极为复杂。她看着眼前这个几天不见变得有点苍老的已快要步入老年的男人,她甚至不解,为什么世间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之前她一个人不告而别,悄悄的离开,只留下一朵白色的、快要枯萎的花。谁知,如今他们几个在这个花草缠绵,藤条垂绕的地方听故事,而讲故事的人——竟是他。
这有点讽刺,也有点无奈。当日离开时,她心中想的是他,但再也不想见的也是他。一个少女对一个老男人的莫名的情愫,让她承受不了。也许是平日里复杂、矛盾的心态使她对朦胧中忽然得见的马镶丹产生了一种深深的依赖感。使得她心里听到这苍老、沙哑的略带一丝锐利的声音身上有了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
“我想在几个人里面,我是最先昏迷的,我嗅到了那香味,就再也没能摆脱它,它使我看多了年幼的我,跟随父亲离开家乡,千里迢迢奔赴他乡。那时候我不知道我是去干什么,只知道我回过头,舍不得去看的那些地方,我将很久不能再看到。那花好月圆鸟语花香的地方以后只会出现在我梦里了。而在我前头迎接我的是烈日炎炎的空阔的大沙漠,那里干燥、风吹,没有一样是我喜欢的,但父亲板着脸,将我抱在怀里,头也不回的一直朝前走。”
“后来,我逐渐适应了那里的一切。父亲就一次次的出门去,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可以带回很多好吃的和我一直想要的东西。然而每次回来,他身上也总带着几道即将痊愈的伤痕。我不知道他是去做什么,却不敢悄悄跟着他。有一次,他回来的时候竟然带回了家乡里常见,而沙漠上没有的好东西,我惊讶万分,心里却也埋怨,父亲去了中原,为什么不带着我,我也好想念那里。”
马镶丹说到这里,抬头看看头上遮天蔽日的树叶,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