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密林惊魂(三)(1 / 1)
马镶丹只身倚在一颗盘根错节的大树根上,那树根很大很复杂。马镶丹倚在上面,像是坐在太师椅上一般。他头上的大树垂落下很多叶子和藤条,和四周围的树和半人多高的草木交相辉映,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奇异的景象,给人以无可比拟,迷乱心智的错觉。
“这里很窄,你根本下不去。”马镶丹的姿势未变,开口时声音也很粗糙,不知发出这声音的是他还是背后的大树。
“马镶丹,你躲到哪里去了?”游楚天惊讶之余,开口未免显得有点急躁,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还好意思问人家吗?
“我哪儿也没有去,一直在这里。”马镶丹说。
游楚天看着他,有了一丝丝陌生感,他忽然想到,来这里第一个被迷惑的就是马镶丹,一直没有清醒的也是马镶丹。那时他还不离不弃的想要帮助他恢复心智,可他没有想过,恢复了之后又怎样?难道他平日里的、走走停停了几十年的生活与梦里的哪一个是真实的?
“你想要问什么呢?问我吧,我想——我已知道的不少了。”马镶丹自始至终没有站起来。
可这句在游楚天听上来就真实的多了,也不似最初相识时的大哭和大笑,也不像后面畏缩鼠辈一样的略带尖锐,这是一道像是真正历经过沧桑,一切都已不再重要的声音。就像是他身后的那颗老树,虽然大家都叫不上来名字,可他就是他,只要他自己知道他自己就行了,或许这许多年来,他为人遮过风蔽过日,也有可能用他那伸长的手臂般的藤条将一个人的脖子扭断过,但那些终究都过去了,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淡定的数着自己的年轮,数算着自己哪一天枯萎……。
“你……没事吧?”游楚天也就只能问出这么一句了,他看着马镶丹,不单感到陌生,更感到奇妙,他坐在那里像是时时陷入沉思的智者,不知这里的一草一木他是否都已接触过,而那梦又有没有再做过。。
“我很好。而且在这里我知道了很多事。”马镶丹看了眼游楚天,却始终未去看一旁的沈京华,之后他顿了顿,又道:“这地方很窄,你们两个谁也下不去。”
“你怎么知道的?”游楚天不大相信,他这话似乎有所指,既然他和沈京华谁都下不去,那定也是表明了沈京华也根本不可能上得来,更何况是带着池烟落。他像是为沈京华辩白,也像是知道了一些使人迷乱的真相。
再见到楼小师,池烟落松了一口气,手上的招式也在见到希望的那一刻再次充满了力量。
人往往很容易这样,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也许很快就会放弃,即便是咬牙强撑住,也是在尽力的情况下。而当你见到那样希望的同时,一切的疲惫似乎都已不见了,尽管那只是忽然激发上来的潜力和一瞬间的喜悦。
池烟落很早便已数算过,傍月山上弟兄姐妹不算多,但个个性格古怪,相处也有独特的方式,能相安无事下来,也并不是每个人之间都能妥协。就拿她来讲,平日里最要好的自然是游楚天,常混在一起的也是他,而与她性格最合得来的反而是三哥广清寒,自从游楚天走了,三哥安慰了她很多次,只要不下山,最常陪她和金钺跟花枪玩耍的就是三哥。大哥性格沉稳,却偏偏跟火爆脾气的二姐合得来,而楼小师却总是埋怨池烟落抢了他和广清寒一起下山游玩的机会。大家都很怕大哥,却都喜欢二姐,楼小师最讨厌游楚天,却很关心广清寒和池烟落,而池烟落除了游楚天和金钺花枪之外,只愿意和广清寒喝酒聊天。
他们同门几人,就是在这种既矛盾又融洽的情况下相处来的。由此可见,山上的日子,合不来的就不会常相处,而性格相投的最爱结伴混下山玩耍,这是同门之间能大成共识的。而下了山的日子就又不一般了,能在一起的分开了,互相看不顺眼的却凑到了一起,但毕竟还是同门,关爱是有的,默契却少了很多。
然而,池烟落却并没有像今天这样看到楼小师会觉得如此幸福。是了,人总是在关系到自己切身的利益时才会对突如其来的保护感到分外喜悦。她当然也不例外。
“烟儿,出招呀。”楼小师在一旁支嘴,他轻易的躲过了阳红影的几次攻击。但仅限于躲闪又不攻击,他了解阳红影的性格,只在前几次相见中就知道了这姑娘必须要把一个人打到认输为止,要么就是被人打到她自己认输。楼小师正在帮助池烟落做到这一天。
““雾里寻影……冰河露潮……绕香迷踪……”楼小师说得都是轻功里的招式,池烟落本并不拿手,可对敌之时能使的招式本就是随机应变的,现在她耳朵极力的捕捉楼小师的提示,本能的在听到之时就使出了这几招以退为进的方法。
现在她的身体正上下翻飞着,时而凌空而行,时而在阳红影身前身后绕来绕去,轻功很是耗费气力。可这几招使出来,却反而大大的减少了她的行动,给出招带来了方便和空间。
楼小师在一帮继续提示着,片刻后,只见阳红影忽然一个箭步跳到一旁,趴在地下喘着粗气。看样子他是认输了。
“四哥,想不到我们暮塞堂的功夫真的如此神奇。”池烟落步伐也有些缓慢,走到楼小师身旁,一手扶着他的肩膀说。
“你自己学艺不精,这种情况下自己夸自己门下的功夫好我还嫌丢人呢。”楼小师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池烟落舒缓了口气,来到阳红影的身旁,她此时也已站立了起来,目光略带一丝柔媚的犀利,只是池烟落觉得她这样的眼神是用来看男人,而不是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