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两个男人与花(1 / 1)
花,仍是那朵娇小的白花
只是此刻已有些枯萎了,不知是在夏日的炎热里被熏蒸得逐渐衰退,还是被两只灼热的眼神滚烫了最后一丝精华。
总之,当这朵小白花再次出现在池烟落的眼中时,它似乎已在盛夏的黄昏里被两个男人盯着将近数个时辰了。
“五哥……”池烟落先是看向游楚天,她叫着有些小心翼翼。她在思忖着如何将沈京华的消息告诉他们,尽管他看得出沈京华的莫名离去,已令在座的两个人伤神,但她仍是个少女,仍想在同爱人和姐妹先后离别的时分,能有个兄长陪伴。
“她走了,是吗?”问话的不是游楚天,而是马镶丹。
他是个有阅历的人,自然比敦厚老实善良的游楚天更能看得透很多东西,也更会察言观色,池烟落进门时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
可是他没有抬起头,他在将自己置身于一个自己营造的境界里,慢慢体会着一些以前从未体会过的情绪。
抬头的是游楚天,他只看了马镶丹一眼,便拉着池烟落到屋子的角落里。
“六妹,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游楚天说。
“什么事?”池烟落以为他要说关于沈京华的事,但转念一想,几日来,他并未过多的与沈京华相处,便也猜测不到游楚天将要说什么。
“是关于他的。”游楚天指向马镶丹。
“他是你的朋友嘛。”池烟落答道。之前游楚天从没有正式向她介绍过这个人,她也一直觉得马镶丹是个很怪的人,他说起话来时而疯狂、时而窝囊、时而聪慧、时而无知。甚至就连相貌似也随时起着变化,一开始看上去像是个獐头鼠目的小人,有时候像是个深藏不露的学士,现在他不开口、坐着不动的神情更像是个隐士。
“是,他是我朋友,只是从刚刚几个时辰前才是我朋友。”游楚天说着,话里带着几分玩笑和几分自嘲。
“五哥你这次叫我出来,难道是因为他?”池烟落也不笨,显然猜出了些眉目。
“是的,他……,不,应该说是我们,我们遇上麻烦了。”游楚天答道。
“你们本来就在麻烦中啊,我难道不知道吗?”池烟落反问道。“而且还是大麻烦。”
她说完后还不忘加了一句。
实际上,早在城郊的紫苑与萨孤星相识之时,她就已经知道了不少秘密。只是她脑袋并不灵活,对很多事情不敢妄加定论。只是有一点她知道,如果不是天大的麻烦,五哥是不会千里迢迢找她来相助的,正因为如此,她才一直没有问他身边的人是谁,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和萨孤星相识,更没有问那一场场的打斗究竟是何原因。她相信,五哥定会告诉她的。
自小,他们两人之间就没有秘密。
他们之间,也是有默契的。
游楚天点头:“他……。”
游楚天忽然面露惊惧之色,只因他忽然注意到,本在一旁盯着花朵不动的马镶丹,此刻已头歪斜至一旁,倒在了桌上。屋中此刻弥漫着一股奇香,令人如痴如醉的奇香。而那朵本就枯萎了的白花,此刻也正随着花瓶的倒落而伏在桌上,依靠在马镶丹的臂膀旁边。
看那瓶里倾泻出的水珠,似是感同身受的泪珠,不知是真的为一直凝视他的有缘人而落泪,还是叹息自己最后的生命太过短暂和无情,竟会遭受这无妄之灾。
两人迅速来到桌旁,游楚天小心翼翼的探了探鼻息,尚且活着。究竟是谁?神不知鬼不觉的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将人迷昏?两人脑中同时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只是谁都没有说。
“怎么会这样……”池烟落喃喃的说着,这不是一句问话,而是自言自语,这是她自打见到游楚天后,第一次感觉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游楚天反而轻笑,他确定了马镶丹并无生命危险后,道:“我已经习惯了。”
池烟落面带疑云:“难道你这些日子……”她初出江湖,对此等事件有些不敢置信。
“不错。”游楚天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眼仿佛真的在酣睡而非昏迷的马镶丹,笑了笑,道:“想必他也已习惯了吧。”
池烟落见此情景,不禁叹了叹,道:“我想我不久也会习惯吧。”这仍是她的喃喃自语,她的心中当然肯定,既然五哥身在危险之中,她岂能是袖手一旁的那个?
“好妹子,收拾东西,我们走。”游楚天没有多讲话,马镶丹尽管不会死,但情况也不乐观,如果真的疯傻了,岂非和死一样不起作用。
到那时,恐怕他会第一次因怨气而杀了他也说不定。
游楚天简单的把了马镶丹的脉象,又与池烟落对了眼色,便迅速抱起马镶丹,走出房门。
“先去找大夫!”游楚天说道。
他们的师傅池淮南本也是医术高明之人,而这方面真正得他真传的只有霍少洵和楼小师。只是两人此刻都不在。人总是在最无助的时候,想起自己的亲人。
房门外转弯就三步处就是楼梯口,池烟落提着行李在前,游楚天抱着马镶丹跟在后面。
“咻——”一道尖锐的声音自耳边掠过,普普通通一根竹筷子钉在了池烟落身侧的木扶廊上。
随后“轰”的一声,楼梯竟在她的脚前霍然倒塌。
无数的暗器像是长了眼睛般朝他们三人射来,池烟落只觉眼前有着一连串各种颜色的飞镖漫天飞舞,也许在平时她会觉得此景很美。只不过,那是在它并不射向自己的时候。
此刻,她已将包袱中的随身的那件黑丝绸斗篷拿出,用剑做杆,挑起斗篷,瞬间制出一面大旗,振臂挥舞,以挡住面前只增不减的暗器。
楼梯被毁,前路的暗器层出不穷,一刻也没有停歇过,看那出招定是几人,甚至几十人之手,虽没太多的策略和技巧,却可以多致胜。暗器只增不减,仿佛想先将他二人打到疲惫再下狠手。
池烟落节节败退,仅片刻,气力已渐渐不敌。她本是使暗器的好手,却从未曾对接暗器太过操练。后面的游楚天行走江湖只靠轻功和手脚功夫,人又是不拘小节,甚至连个兵器都没有,此刻又抱着马镶丹。只有退到房里才是上策。
“怎么样,你没受伤吧?”游楚天看着气喘吁吁的池烟落问道。
“没事,五哥,怎么办?他们……”池烟落定了定神儿,又道:“他们,是魔教的人?”
“六妹,你怎么会知道是魔教?”游楚天听了心中一惊,问:“是萨孤星告诉你的?”
“我就是知道,怎么样?”池烟落忽然耍起小孩儿脾气,她还从未将自己和萨孤星的事告诉给游楚天。
他记得自己从未向池烟落透露过关于魔教的事,就连刚刚想将马镶丹的身份告知她也临时作罢了。这种事少一两个人知道的为好,自己难道不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了才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他相信,外面的那些,包括之前的那些人必定不是单单只想取马镶丹的性命而已。
池烟落心中狐疑起来,又问:“马镶丹也是魔教的人?
“是!”游楚天只得回答。
“那么……,你呢?”池烟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