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邂逅星眸少年(三)(1 / 1)
“你跟来做什么?”池烟落望着仍面纱遮住容貌的萨孤星,压低声音问道。
“那你来又是做什么?”萨孤星看着池烟落的怒容,真想替她回答送死二字!
“要你管……。这家伙跟过来想干嘛?池烟落想着,她现在已经不关心他的事了,无论是他名字、面纱下面的脸……,还是其他任何事情。她现在的心里正被不安和疑惑填得满满的。
“嘘,安静。”
出了树林,天已全黑,眼前的是一座精致宅院。
可以想象白天的时候,鸟语花香,景色怡人,山水环绕间一座宅院仿若天上殿堂。
可是池烟落能看到的只有宅院旁停着的一架黑色绸缎质地的轿子;能想到的也只是猜测之前乘坐它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刚要顺着围墙潜进去探个究竟,却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一下带到了远处的树枝上。当然是萨孤星赶来了。
这家伙的轻功相当厉害,现在池烟落丝毫不怀疑他真有能力在一瞬间就躲过那只疾驰的轿子。他们现在正像两只停在树桠上的小鸟一样紧紧挨着。
“放开我,我、我只是去看看。”池烟落有些着急,天已经很晚了。她担心着伍爷爷他们的情况,还必须要赶路去找五哥。这几日她都太贪玩了,不可此刻她预想要出大事了。可是这些,全都不能和身边的这个人说。
“你不能进去,没看到把守很严吗?”萨孤星声音带着一丝训斥的意味。
“放心,我有办法。”池烟落皱眉,他的手像只螃蟹钳一样抓得死紧。
“你有什么办法?没听刚才那几个人说是魔教吗?有办法也不能去!”萨孤星看出池烟落的鲁莽,他必须阻止她。
“你管得着吗?”池烟落有些着急,瞪着萨孤星,差点喊出来。
萨孤星却一时语塞,是呀,按说他两人素昧平生,他有何资格管她。可猛然听到这话,心中不免一阵恼怒,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
“好疼。”池烟落低呼了一声。
“呃……”萨孤星忽然自觉唐突,本是江湖儿女没那么多礼数管束着,可如今姑娘家轻说句“好疼”,显然是自己的过错,心中又起失落之感。手中自然放松了力道。
池烟落却乘机挣脱了他,轻轻跳下了树。回头道了句:这里危险,你快走吧。便偷偷爬过围墙,进了宅子的后院。
真是冤家路窄!后院也停着一只轿子,池烟落一眼便认出了是白天经过街巷,差点撞伤他们的那只。它并不像那抬黑轿般光明正大的停在宅门口的位置,而是停在后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这不是官家的轿子吗?怎么会在这里,白天经过街巷就是要赶来这里吗?它和那只黑轿的主人有什么关系?不,正确的说是——它的主人和那只黑轿的主人有什么关系?池烟落心中想了一连串的问题,如果暮塞堂同时和魔教还有官府都有了过节,岂不糟糕?虽然之前师傅有曾帮朝廷做过事,六扇门的某几位官差也和师傅是好友,可暮塞堂毕竟是江湖帮派,和官府也只能是“井水不犯河水”。师傅一直秉承该是哪里的责任就交由哪里去负责的道理,所以上回铲除魔教后,所抓的人,暮塞堂送去了衙门的大牢里。可如今,突见魔教和官家的人凑在了一起……池烟落一阵冷汗。
只有一间侧屋点着灯,不能靠得太近,只悄悄过去看一眼好了。她现在也是暮塞堂的副堂主,必须要尽到责任。
这宅子建得相当精致,连门廊和庭院用的都是上等的木料,摸上去有相当舒服、光滑。
池烟落悄悄来到那扇点灯的窗户外,窗里垂下一扇竹帘,无法捅破窗纸偷看,只得侧耳倾听着。
“……上次伤了他们一个小子,这次居然还敢来搅合。该死的,那老狐狸居然真的软硬不吃,诡计多端。上次,我们分明是……,分明……”这是一道上中年人的声音,听上去很鲁莽,像是在跟某人交待事情,又含着抱怨。
“上次你们分明是败给人家了!这究竟第几次了,你自己办事能力差,还想狡辩?老头儿,你说怎么办?”这回竟是个小姑娘的声音,脆生、可爱,却在教训着年纪大的男人。
“左护法放心,老朽一定严加训练他们。就请宫主和二位护法先在这“紫苑”好好歇息几日,其他的小事交给在下去办。”这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居然要在一个小姑娘面前低声下气的。
“这可是你说的,事情是你办事不利惹大的,收场最好也由你自己来收。我来这里是替爹爹先行一步,不是先来给你收拾善后的。爹爹再过几个月就要出关了,你最好在他老人家来之前把事全部办妥。否认,谁也帮不了你,爹爹和我可不一样,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的。”这是一道年轻女子的声音,在命令着那道苍老声音的主人。
这屋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人?池烟落有点想骂街,这么多人说话,还说不到点子上,究竟什么人啊?里面还有个什么护法,八成是魔教人没错了!
“是是是,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还是那道苍老的声音,唯唯诺诺。
“尽力?你这老东西跟我说尽力?你也不想想你的身份?这是交给你的任务,你做不到,就只有受罚!”那宫主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可也是个厉害角色。
“是,宫主。我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那你如果办不到呢?”
“这……,这……”那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颤抖了。池烟落听着只觉好笑,心想,那句“以死谢罪”他是定不敢说出口的。
“哼。”宫主冷哼一声,明显带着蔑视。“算了,这边的事先让他们几个办着,那逃走的叛徒呢?什么时候抓回来?”
“这个……,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据说是一逃逃到大漠去了。现在边境几个狂族偶有战乱,消息传来的极慢。”
“真不知道爹爹当初为什么要选用你,根本就什么事都做不好。你知不知道我们要找的是什么人啊?是个叛徒!他知道我们鹰鸾圣教的大半秘密,如果被中原武林的人知道了,爹爹即便赶来中原来能做什么呢?这样的人被我们抓到了,也无非一个字,死!”
“那宫主的意思是……?”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如果抓不回来,干脆就派死士去杀了他。万不可让他将秘密泄露出去,知道吗?”
“回宫主的话,刺客已经派了很多了。可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呀,半个月前的探子有回报说,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在他身边,看样子是有人在保护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中原武林的人。”
“有保护他?什么人?打听到没有?”
“那探子虽未近看,但凭他印象应是宫主前几日叫老朽去查的暮塞堂中的人。”
池烟落听至此时心中猛地一惊,暮塞堂中的人现下除了自己以外都在傍月山上应敌。这老头口中半个多月探子探到的,不是五哥还会是谁?
难怪五哥叫黑羽来传信,却又不说明原因,怕是有隐情。五哥一个人,陪着一个魔教的叛徒,又不断有人来袭,唯一能帮助他的,也只有暮塞堂的兄弟姐妹了。
池烟落心中一阵自责,如果能早几日出发,也许还可帮得上五哥的忙。可伍爷爷却说他十日后会在千里冈落脚,不知……
“什么人?!”一道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本就显得十分刺耳,更何况池烟落在偷听,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迅速沿着回廊的柱子跃上了屋顶,企图趁着夜深溜掉。那个质问她的人尽管发现了她,却迟迟没有动手,只在一旁持续大喊着,像是要多叫几个人来一起上。霎时也不少人都从宅院外跑了进来,四处寻找着。池烟落顺手抓起屋上几片瓦片,当暗器掷了下去,几个人随即倒下。
那间唯一亮着灯的屋子里也跳出了两道人影。“发生什么事了?”是那道小姑娘的声音,声音的主人的确是个漂亮的姑娘。
屋子里还跟出来个老人,一身昂贵的衣服,头戴个高帽子。动作却很利落。“刘顺,你看见什么了?”显然那人是他认识的。
“老爷,是老夫人叫我来找您的……,大、大小姐回来了……。”他一边咽着唾沫一边说着。
不过他的话很快被那红衣姑娘打断了。“什么老夫人大小姐的?罗嗦什么,我问你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见什么了?!”
“有、有人……”那人声音有些颤抖,看到刚才被瓦片打中的人不吭一声倒下的样子后,他是决计是不会第一个上了。
“呸,我当然知道有人,你不是人啊?问你刚才在哪儿看见的?”姑娘的言谈举止都很泼辣。
她正骂刘顺骂得起劲,其他那些守卫的人却都已蹿上了屋顶。
“啊啊……,大胆狂徒!”那左护法小姑娘显然觉得自己有些丢脸,半天没吭声,最后只冒出这四个字。
池烟落心里偷笑。
这点本事、听力竟然还理直气壮,属下都察觉到偷袭人在那了,她还在哪里问别人?这样的能当上护法,看意思这魔教的本事也好不到哪儿去,真给他们那个什么宫主的丢人。实在好笑的很。站在屋顶上应付着那十几个守卫,盘算着怎么逃脱。开始对付几个人并不显吃力,却招架不住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正节节后退着,只打算找个机会借轻功飞进树林,却被几条长枪逼得转不过身。她目前站在屋顶的一个角落,除非有人自身后偷袭,否则,此战对她也是没有威胁的,只要进攻的人再少几个,便可逃脱。
硬拼不行?来暗器好了,再次踢起几块瓦片,那群守卫便倒下了几个。此时,她正欲转身施展轻功奔逃,却被前方追来的几道身影纠缠住。而后,宅院下又围了不少的守卫。
该死的,刚才明明没几个人,莫非都藏在地底下了?
这世上很多事情往往都发生的很突然、很巧合,也很精彩!正当池烟落渐渐败下阵来,想硬拼着从屋顶飞身攀至邻近的大树之时,一道亮如晴空的闪电像刀子一样从她身旁射过去,直直的射向那群守卫。那些守卫在这漆黑的夜里,只见一个白衣人使着一把长剑,仅几个招式便破了他们的长刀。
池烟落看着萨孤星与这群守卫轻松过招,这剑法出神入化,和三哥那公认的刁钻、阴狠的剑法比起来也是势均力敌的。只见他的一身白衣,上下翻飞,飘逸如暗夜的精灵,在这漆黑打斗的夜里,十分醒目。
“还等什么?快走!”他命令着池烟落,自己仍在跟屋顶上仅存的几个仍站着的守卫们打斗着。
“不,我不能自己先走。我来帮你!”池烟落说着,还是几片瓦片被揭开飞出,解决了剩下的几个人。会暗器的人,在有人相助的情况下会轻松解决很多事情。
这丫头,难道只会来阴的么?半夜偷听,被发现了跑不掉还打不赢;会用暗器却不随身带着镖,专用瓦片。就地取材,打算拆了人家房子吗?这位真的是暮塞堂的六堂主池小姐吗?看来,他以后麻烦大了。萨孤星边跟在池烟落身后边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