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四章 真相（1 / 1）
这，难道就是一切的真相吗？高希羽突然发病的真相！高希羽死去的真相！
这，难道就是程海诺追求我，留住我的真相吗？我昏昏欲睡的真相！我记不起一切，我忘记了曾经的真相！
程海诺！为什么会是程海诺！这不是我认识的程海诺！他是快乐的！他是率性的！他是真诚的！他是善良的！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怎么会变得让我不敢相信，不曾认识的程海诺？！
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我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一定是我听力出现了幻觉！一切都不是这样的，高希羽也只是死于家族的遗传疾病而已！
哭到虚脱，哭到无力。身体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下落，瘫软在地上，如五雷轰顶一般，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我哭了多久？我不知道。外边的争吵又是何时停止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坐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以至于程海诺是什么时候怎样发现我的，我统统都不知道！
“旖轻，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语里依然是一如既往地疼惜。我抬起头仰望着程海诺的脸，却再也找不到我最熟悉我最亲切的容颜。
“旖轻，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冷？”他握住我的手不停在手心里来回的揉搓，轻轻地送到了唇边，轻轻地印上了唇印。
“旖轻，到底出了什么事呀？”他脱下外套试图温暖我的身体，却换来了我刺耳的，凄厉如涕血般的尖叫。
“旖轻——”他似乎想要抱我。我疯了似的推开手臂，拳打脚踢的，每一处都打在柔软且脆弱的胸口。
“旖轻——”他一阵猛烈的咳嗽。
我害怕得蜷缩进墙角里，用恐惧的眼神看他，用陌生的眼神看他。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害高希羽！为什么你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为什么你要给我喝那些可恶的让我忘记一切的汤药？……”
又喊出了什么，我记不清也没有意识了，我只知道我喊出了压抑已久的疑问，或者可以说是吼的，几乎吼出了我受伤且愤怒的心脏。
程海诺愣了愣，用那种惊讶万分的眼神看我。或者不相信我已经知道了真相，或者还不确定我听到了多少，知道了多少。
“旖轻，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可笑的谣言？”他舔了舔嘴唇还是维持着冷静的表情，抓住我挣脱的手，捧住了我泪水交错的脸。
“旖轻，到底是谁这样子中伤我？别人不信我你还不信我吗？我对你怎么样，你认识的程海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旖轻，你拍拍心口问问自己的真心。有些事情看到的听到的都未必是真实的可信的，只有心会告诉你，只有心才可以对你说出你想要的答案！”
是吗？我还可以相信程海诺吗？他刚才说的他刚才做的都还清晰的声声入耳、历历在目呀！我警惕的避开程海诺的手，我死死地盯住程海诺，脸上尽是失望且疑惑的表情。
“为什么用这种表情对我？”程海诺被我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他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却被我挣开，很用力地推倒在地。
“旖轻！”程海诺很受伤的看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我拼命地撕打发疯地尖叫着，从墙角里一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开程海诺的面前。
逃离！我一定要逃离！可我能逃到哪里去呢？我跑下了二楼跑进了大厅，我朝着门口冲过去，却在迈出大门的那一步，被保镖拦住，被程海诺揪住。
“你要到哪里去？”程海诺怒吼着喝退了围过来的保镖，“你身体有病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要作践你自己？”
“那也比让你欺骗的强！”我的音量立刻高出了好多分贝。“高希羽是你害死的，我的病也是你带给我的，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坏蛋！我情愿相信高希羽！我情愿相信我自己的耳朵！放开我！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眼睛里，是鲜红的血一样的杀气。或许真的刺痛了他心，或许刺中的是他那条曾经为我而伤的多年不愈的伤口。
“暮旖轻！”程海诺的声音突然嘶哑了好多。脸上又恢复了我最熟悉的受伤的委屈的孩子气的表情，只是这一次，我却一点都怜爱不起来，愧疚不起来。
是我变得铁石心肠了吗？是我的心被狗叼走了吗？就在我又有些恍惚又有些迟疑的时候，我又听见了程海诺的声音。
“暮旖轻，你情愿相信一个死人也不相信我？！”
我又看不清程海诺的样子了。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是任性的，还是霸道的？或许是我从未见过的残忍的？不，程海诺应该是率性的也最善良的！
当程海诺拦腰抱起我，将我扛在肩头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种飞翔的感觉，我好像插上了翅膀穿行在云朵里，身旁有程海诺，是我曾经最熟悉也最喜欢的清澈的纯粹的笑靥。
程海诺！告诉我那一切都不是真的！告诉我我只是听错了！告诉我你还是从前那个善良只是有点任性的程海诺！
程海诺！我情愿彻彻底底的相信，你一直都在骗我！
正当我伸出手想要抚摸那灿烂笑靥的时候，笑靥破碎了，在手指即将触碰的那一刹那，四分五裂，烟消云散了。
程海诺！就连老天都不愿意让我相信你是善良的，你没有害高希羽的谎言吗？
我突然被一种撞击的痛惊醒，我倒在地下室里，虽然有松软的地毯，虽然有很温暖的墙壁，但它们依然弄疼了我，并将这种疼痛迅速的蔓延，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没错，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程海诺为我新建的，位于别墅下方的地下室。这里，是程海诺特地为我而准备的养病的地方，所有的地板所有的墙壁都是用特殊的材质修饰而成的，即可以起到很好的闭音效果，又可以在我发病发狂的时候保护我，我不会伤到我的身体。换句话说，这四周就连墙壁、家具的边角都是软软的，毫无危险性的，就是哪天我想不开想要撞头自杀，也不会找到任何可以给予这种情况发生的半点可能的地方。这就是程海诺，细心而又周到的程海诺。他的所有体贴所有关心都用到了这些地方，我突然觉得好害怕，一种从未有过的寒冷顿时从心底油然而生。
程海诺！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程海诺！这是我从不认识的程海诺！我护住胸口眯起眼睛，我不敢相信站在我眼前的就是那个我最熟悉，我愧欠了最多的爱笑、率性的男孩！
“暮旖轻。”程海诺再次被我这种陌生且恐惧的眼神刺伤了。他蹲下来想要摸摸我的脸，就在手指还差半寸的时候被我尖叫着抓住，狠狠地咬了上去。
血，一股浓烈的腥臭的血的味道。当我再也使不出力气再也无法抵御这鲜血味道的时候，我松开了口，然后慌乱地躲进了冰冷的角落。
血！我的嘴里我的身上都是淋漓、斑驳、殷红、刺眼的鲜血。程海诺的手上也是血流成河，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是红得惨烈，红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咬到了哪里，我咬到了动脉还是静脉？我到底咬了他多长的时间？为什么会出这么多血？为什么出了这么多血他却始终都没吭声，甚至连躲都没躲？天呐！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疯了的人会那么多？这到底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我们都疯了？！
程海诺仔细地看着手上那血流如注的伤口，连眉头没有皱一下，只是眼神里，溢满了我最熟悉的怜爱的味道。
“暮旖轻。”他只有在很生气或是很正式的情况下才会这样叫我的全名。我以为他会冲过来狠狠地揍我一顿，可是他只是叫着，就这么轻声地叫着，声音里有一种让我心软，让我妥协，让我忍不住想去忘记、想去原谅的冲动。
“暮旖轻。”他还在轻声地唤我。
我拼命地捂住耳朵不去听不想听不要听！或者说是不敢听，听多了我怕自己就真的堕落了，然后再也恨不起来了！不要！我惊叫着喊：不要——不要——
程海诺很乖地就站在原地，只是缓缓地蹲了下来，再也没有向我逼近或是靠近半分。
“暮旖轻，我还是那句话，就算有一天我会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那也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只是为了你，一切都是因为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咬我，让我受伤，让我流血的女孩，我爸妈都没让我享受过这丰厚的优待呢，就只有你，也就你一个人！暮旖轻，原来我真的没有看错你，谢谢你给了我这种很特殊的体验，也谢谢你，让我尝到了这爱情的刻骨铭心……”
“暮旖轻，我爱你！”
或许，程海诺还要对我说些什么，就在他要起身走向我的时候，有人很谨慎的在上面禀报。
“少爷，蓝家又来闹事了。”
声音很小却十分清晰的传来。这是这间地下室的特点，能听到外边的声音，而外边却听不见任何里面的动静。
“蓝衫？”程海诺脸上出现了异样的表情。他站起身来很专心的看了看我，他说，“你累了先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程海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当我反映过来想要追出去的时候，门咣当的上锁了，将我和外界隔成了两个世界！
蓝衫！又一个让我心痛到死心痛欲裂的名字。我听到那让我魂牵梦萦的声音，我拼命敲打拼命撞击着，就连最后一丝力气都淹没在了这该死的传不出任何声音的地方。
“哥！救我！我就在你的脚底下呀！我就在你脚下的这间该死的密室里！”
我绝望的嘶声裂喊，蓝衫那么近，可是我却只能听到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