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绝症(1 / 1)
在慈爱医院的重症病房里,我看见了高希羽苍白也毫无血色的脸。好多仪器都架在他的身上拼命的工作着,还有好多全部武装的医生忙碌着,时刻监护在高希羽的身旁。
在来之前,程海诺向我简单的介绍了高希羽的情况。他找来了我刚醒来时见到的和他说话的那位医生,他说他是专家,也是目前国内最好的血液病方面的主治医生。
“血液病?”我茫然的看着程海诺。
程海诺用力的握住我的手,他说“廖医生是我专门请回来的,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问他好了。”
廖医生扶了扶眼睛,声音不大却十分的严肃。他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资料说,“暮旖轻小姐对吗?高先生的女朋友吧,很难过的告诉你,你的男朋友患得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并且现在已经极度恶化的血癌。”
手,霎时间冰冷,僵硬了。我不敢相信这一残酷的事实,为什么有病的不是我?为什么他一直生病却还在照顾胡闹的我?
手,被程海诺握得更紧了。他察觉到了我的震惊,他用他的双手揉搓着试图可以让我得到宽心。
“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对于暮小姐来说是个很难接受的事实。”
廖医生摊开资料在我面前指指点点着,他说的都是专业术语,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哭着求他,“你要救他!无论怎样你都要救他!”
廖医生面露难色。“救人是每个医生的天职,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放弃的,只是这高先生的病,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更准确的说已经到了无法医治的末期。癌细胞已经全面的扩散了,它们侵蚀了每一个角落,而且时刻威胁着高先生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生命。暮小姐,我们向你保证,一定会尽全力抢救高先生,不过你自己也要有个心理准备。毕竟,血癌在现代医学上也是一种没有解救办法的绝症,更何况高先生患得还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初步怀疑与遗传有关的病证。”
“遗传?”我愣愣的看着廖医生,这句话深深地提醒了我,我记得高希羽曾经说过她妈妈也是得了一种罕见的病而过世的。
“怎么了,旖轻?”程海诺问我。
当我向程海诺说起这种情况的时候,程海诺立即做出决定,“给高先生的爸爸电话,或许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或许他知道些有关这种病情的进展。”
说做就做。这是程海诺一贯的雷厉风行的作风。他派出私人飞机直接飞往临海,然后按照我所提供的中心医院的地址找到高爸爸,并将高爸爸火速带回了瑞阳。
在机场见到高爸爸的时候,他面色疲惫却脚步匆匆,她一见到我就认出了我,他说“你是那个因为牙痛而吃止痛药知道不省人事的那个孩子吧,你的牙痛好了吗?小羽有没有治好你,你现在身体还过得去吗?”
“高院长!”我哭着跪倒认错。我昏迷住院的那个时候他就像长辈一样慈祥和蔼,只是这一次,我却让高希羽病得如此的严重。
“傻孩子,这又不是你的错。小羽这孩子从小体质就不好,而且她妈妈也是这种病,没有办法的,一切都是天意呀。”
高爸爸扶起我,拉着我一起坐上了程海诺准备的专车。从车上简短的谈话中我才知道所有的一切,原来高希羽早就知道这种病,从他妈妈去世的那天开始,他的爸爸就和他一直勇敢的和这种可怕得病魔作战。是什么样的毅力挺过了那么多年的折磨?高爸爸没有详细的说明,他只是说小羽这孩子真的很坚强,从来没有因为病痛而灰心哭泣,反而还一直安慰身边的人不用担心,一切,一切都会过去的!就是这种疼痛,伴随着高希羽从少年走向了成年。他靠着顽强的毅力战胜了病魔,还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日本SQ大学心理和牙病的双料博士。在高爸爸提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的是欣慰、是自豪,虽然知道高希羽无法根除病魔,最终还是会像妈妈一样病发身亡,却仍然没有料到一直病情稳定的他这一次会恶化的这么快。
一路上,高爸爸详细地向同来的廖医生介绍病情,我静静地坐在旁边倾听着,仿佛在那一刻,深深地感到了高希羽曾经受过的许多的苦。
刚到达慈爱医院的门口,就传来的高希羽病危,所有医生前去抢救的通知。廖医生和高爸爸迅速的迎了上去,只剩下我瘫软的坐在地上,一步也无法前行,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
高希羽!
高希羽你不能死!
你说过你爱我的!可是我从来都没说过我爱你!
……
高希羽!
高希羽你不能丢下我!
我的病还需要你!我的今后的生活还需要你来陪伴!
……
高希羽!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呀?
我已经失去了蓝衫,如果连你也离开我该向谁诉说?
……
泪水,决堤而出。我哭着呼喊着要以不成声调的话,我伸出双手,却怎样也挪不动深重的身体。
“程海诺,求你带我去见高希羽好吗?”
我哭着向身边的程海诺求救,程海诺抱起我,像只鸵鸟一样飞快的奔跑在医院的走廊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知道我依偎在程海诺的怀里,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窗外天边好像泛起了微微的红晕,是太阳出来了,又是一个崭新的一天!
“旖轻。”程海诺在耳边轻声的唤我。
我张开眼睛看见廖医生从病房中出来了,还有高爸爸,他们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终于得救了。”廖医生长出了一口气,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只是这一次病情恶化的更厉害了。”
“还有多长时间?”我试探着,还是在犹豫了许久之后问出了这个残忍的问题。
廖医生回头看了看高爸爸,“几天吧,不知道下一次我们还能不能救得回来。”
“哇——”的一声,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失声痛哭在程海诺的怀里,人也彻底崩溃了,仿佛就此失去了灵魂一般……
“旖轻!”高爸爸叫我,他的脸上分不清是泪光还是汗滴,他说“小羽想见你,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想见你。”
走进病房的时候,高希羽还在输液。他看见我招了招手说“过来,过来到这边坐。”
“高希羽。”声音有些呜咽。虽然在进来之前,程海诺已经劝过我不要在高希羽的面前哭,却还是无法控制无法自己的红了眼睛。
“高希羽。”眼泪再次任性地狂飙,我扑到在高希羽单薄的怀里,我抱着他的身体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你!”
“傻瓜。”高希羽抬起手指缓缓地掠过我的发,“这是我早就知道也早就预料的结果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只是不要吓到你才好。”
“高希羽。”我扬起泪流满面地脸。
高希羽温柔的笑我像个小花猫,他疼爱的摸摸我的脸,他说,“不哭好吗,你哭得时候我真的好心疼、好心疼。”
“好!”我点头答应。我使劲地咧开嘴使劲地要自己笑,可是泪水它依然没有停止,反而在嘴角每上扬一寸的时候,心就会痛的越厉害。
我摇着头对高希羽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高希羽揉着我的发说,“傻丫头,这样笑反而比哭更难看。”
在稍微停顿了片刻后,高希羽要我将他扶起。我手忙脚乱的按下调节床位的按钮,然后找来靠垫,统统地塞到了高希羽的背后。
“这样还舒服吗?”我学着程海诺曾经关心我的样子问高希羽。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好多东西我都不会,不会关心别人,更不会照顾他人的生活。
“都赖你们平时把我给宠坏了。”
高希羽拉住我的手说,“如果可以,我想宠你一辈子!”
“高希羽……”
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潸然下落,高希羽擦去我的泪说,“是不是很讽刺?医生竟然救不了自己的命。”
“你不会死的!”我用力地捂住高希羽的嘴。“你说过要我做你女朋友的,要爱我一辈子,你不能反悔!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旖轻。”声音轻哑、虚弱。“我真的好想好想就这样爱下去,无论你爱不爱我,无论我这份爱是否可以开花结果,我都只想在你的身边,照顾你,陪伴你,陪你一起哭,陪你一想起笑,陪你去天涯海角,陪你将那份小小的爱意藏在心底。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了,老天已经给了我太多太多的怜爱了,让我认识了你,也让我第一次尝到了爱一个人的美好与甜蜜。旖轻,我知道你一向都是个很坚强很勇敢的孩子,只是不要太苦了自己,有什么事说出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和自己过不去。”
“高希羽……”我哭着摇着头,却还是无法拒绝高希羽向我遗言式的告白。我知道他是害怕没有机会再对我说了,可是我什么都不想听,我只要高希羽好起来,我只要高希羽能留在我的身边。
“傻瓜,我又不能陪你一辈子。我很清楚我在你心底的位置,从见到蓝衫的那一刻开始,我也知道了你为什么爱蓝衫,而且爱得那样的纯粹,那样的彻底。旖轻,我和蓝衫是不是有些相向的地方?都喜欢沉默无语,都喜欢静静地看着你,为你挡风遮雨,为你敞开胸怀。而且,我们都喜欢叫你傻瓜,都喜欢揉着你的发,都喜欢牵着你的手说,有我就是你幸福快乐的家园。或许,过早的独立让你对家有产生了太多的渴望,你好怕有一天会像妈妈突然离开你那样孤单失落,你好怕有一天你身边所有的人都离你而去。旖轻,这就是你依赖蓝衫,爱上蓝衫的原因,你的眼里你的心里都只有蓝衫一人,没人能够取代,而我也只是因为相像而做了蓝衫暂时的替身。”
“不是的!”我哭着摇头否认。
高希羽拉过我的手轻轻地放在唇边,他说,“我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的,你只是不愿让我难过伤心而已。其实,我并不难过并不伤心,是你让我知道了爱情的苦涩与甜蜜,也是你让我原本痛苦原本枯燥原本就很短暂的人生充满了欣喜与惊奇。说真的,我已经满足了,就是让我今天就离开今天就与世长辞,我也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如果说在这世上还有我什么恋恋不舍与放心不下的,那就是你,那就是你还没有找到幸福,找到可以依靠可以诉说的对象。我走了,你又要孤独又要寂寞了。千万不要像从前那样自暴自弃好吗?找个疼你的爱你的人来关心自己,如果真的不愿勉强不愿忘记蓝衫,那么你就自己心疼自己,对自己好一些,对自己多关心点,别怕受伤害,别怕那些世俗的眼光。再不行,你就回到程海诺的身边,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你,他的爱并不比你爱蓝衫,蓝衫爱你的少半分。总之,只要你是快乐的幸福的,我就算是不在了,我就算是去了另一个世界,我也会在在天上对你微笑的,我会变成天使永远守护在你的身边……”
“高希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