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沉沦(1 / 1)
是我太累了吗?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仿似经过了千年的轮回,又回到了这里,又回到了这痛苦而又无奈的现实。
是谁在吻我吗?唇边潮湿而温热。我就是无法抬起沉重的眼,看不清是谁,也感觉不到是谁的温度与气息。
天啊,难道是我做梦了不成?我怎么会做这种奇怪而又肮脏的破梦?是太孤单了,还是爱堆积得太深,想找个地方释放、宣泄?
我不知道。我拼命挣扎着还是无法睁开我的眼。
就这样睡,会一直睡到天堂,睡到另一个世界去吗?或者像我这种卑鄙的罪人只配流放到地狱去,转世只能做牛做马。或者,永不得超生吧。过着不见天日,漆黑一片的生活。这就是我最终也最好的归宿了,其它的,我还会有什么更多的奢求吗?
有!
一个来自于心底最深处的声音说。或许我应该在奈河桥前再看看你的眼,在喝孟婆汤时再吻吻你的脸,那样,我就不会忘记了你吧。哪怕来世我只能站在角落里远远地望着你,我就会非常的幸福,我就会比什么都快乐。
只要,只要让我能够见到你!
只要,只要让我知道我们还同处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空间里……
哥,就算来世我不能爱你!我还是要记住你的样子,哪怕,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
哥,所有欠下的就让我来统统偿还好了,还给程海诺的,还给高希羽的,还有,还有还给欧贻贝,还有,还有还给爸妈的,所有人的……
谁在说话?细碎而又飘渺的声音。我竖起耳朵却什么也听不清,是不是我有产生了幻听、幻觉?
又是谁?绵绵不断的叮嘱。我追着声音不停的寻下去,寻下去,我只听见“旖轻——旖轻——”,在空气中涣散,涣散……
“你真的爱她吗?”
声音忧伤且无助。好像是程海诺在说话,那么另一个,又是谁的声音?
“爱,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和你一样,从心底不自觉涌出的,好爱好爱!”
“又一个苦命的人,又一个注定得不到幸福的人。”
“那你为什么要爱?明知道会痛苦明知道是得不到幸福的,为什么你还要爱?为什么坚持那么久你还是不放弃?”
程海诺沉默。在沉默了好久以后程海诺又问,“那么你呢?”
那人没有正面地回答,只是笑笑,用一种很淡定的口吻说,“我爱她,只要她快乐就是我爱她最大的幸福。”
“笨蛋,我们都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那个人也在笑,“爱情真的是会让人变笨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笨蛋,都是笨蛋。”
笑,两个人都在笑。那笑声里有一种很苦涩的味道,只不过是一个苦中有痛,而另一个则是苦中有甜。
“那你今后会怎么做呢?你刚刚接过了程氏所有的企业,下一步就是婚姻的大事了,也是你即将面临的无法回避的问题。”
程海诺叹气。竟然连叹气都有一种很迷人的味道,为什么不爱他,这个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是个我连想也不敢去想的棘手问题。程家的独子,几代的单传,我该怎样回避这尖锐而又头疼的问题?我真的不想跟外界说的那样最后落得个什么政策婚姻。”
“傻瓜!”
“不对,是笨蛋!”
两个人再次无奈的苦笑,可是这一次我却看不到,那笑声里还渗透的晶莹的泪光。
……
又说了些什么呢?我再也听不清了。我陷入了一种很迷糊很混沌的状态,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从一个梦乡又进入了另一个梦乡。
醒来的时候,我以为我躺在自己的房间。所有的格局所有的摆设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有从枕边传来的,那弥漫在呼吸间的清新味道在时刻提醒着自己,这是程海诺的房间,并不是我之前入住的那间。
没错,这是程海诺的房间。高希羽的房间我曾经去过和我的一点也不相同。也只有程海诺才会这样有心,因为他说过希望和我拥有同一个世界。
睁开双眼的时候,我看见蓝衫疲惫而憔悴的脸。他握住我的手紧紧地贴在脸上,守在我的身边,生怕一松开手一闭上眼睛,我就消失了踪迹一般再也看不见我了。
“旖轻,”他发觉我醒转了过来,他拉住我的手深深地吻了下去,他说,“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吃了太多让你承受不了的苦?”
“哥。”我轻笑着淡淡地摇头。吃再多苦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见到你,只好知道你还在很幸福很快乐的活着。这些话,我没有勇气对蓝衫说,我只是想多看他几眼,再多听听他的声音。这样,这样我就觉得很知足了。我轻轻地触碰着蓝衫憔悴的脸颊,我轻声地对蓝衫说,“哥,你也变了好多。”
一句话,让蓝衫的泪水顷刻下落。他紧紧地将我拥进怀里,他叫着“旖轻”“旖轻”,眼泪将所有的话语都沦陷、都淹没。
再次平静下来的时候,我靠在蓝衫□□的胸膛里。蓝衫用胳膊环住我的身体,气缕如丝,轻柔如风。
“旖轻,”手指纠缠着我的手指,“你真的找到心爱的人了?那个高先生真的是你的男朋友?”
我没有说话。我低着头看着手指,却始终躲闪着不肯让蓝衫看见我的表情。怎么回答呢?怎样才能不伤害蓝衫,又可以让他幸福快乐呢?我咬紧嘴唇。那一句很简单的是或不是都无法出口,只有陷入沉默,只有让沉默来回答这矛盾的心理。
“旖轻,你幸福吗?交了男朋友学会听话学会懂事,别再任性了,别再为了那些不可能的事再坚持、再执着。旖轻,或许从前我们都鬼迷了心窍,或许真是我们都错了,才会让这份爱痛苦,才会让那么多的人为我们痛苦。旖轻,忘记过去忘记我们曾有的记忆吧,重新开始,重新寻找自己幸福的生活。”
“那么哥,你能忘记吗?曾经的一切曾有的记忆你都可以舍去,你都可以放弃吗?”
我歪着头看着蓝衫的侧脸,他眼目低垂,眉头深锁,不看我的脸,也不让我看清他的眼。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忽然想起在阳台上初见面的时候蓝衫说过的他有好多事想要告诉我。我轻问蓝衫,手指捉住蓝衫的手指,捉住了就没有再给他逃离的机会。
“哥,是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蓝衫抬起脸很用力的看我,眼睛里升起一抹奇异的亮色,却又在霎那间转瞬即逝。
“哥。”我转过身注视着蓝衫的眼睛。蓝衫几度开口却欲言又止,他望着我的脸,眼里是浓浓的驱不散的悲哀。
“没有什么,”他咧开嘴故作轻松的微笑。“其实,其实只是一点点的小事,爸妈不再生我们的气了,只要,只要我们能够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声音,到最后变成了微微的颤抖。蓝衫用手捧起我的脸颊,“以后,以后我们会是一对最要好、最幸福的——兄妹!”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纷纷的下落,不停的下落。我摇着头叫着“哥——”“哥——”,止不住地哭声再次淹没了所有的语言。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偏偏是兄妹?”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让我们相爱,却又不给我们相爱的权利、相守的机会?”
一连无数的为什么,就像在胸口炸开的闷雷一样,轰然爆开,轰然决堤。我揪着蓝衫的领口拼命地捶打着蓝衫,却再也要不回我所希望、我所想要的答案。
“哥,为什么要对我们这样惨忍?”
蓝衫紧紧地将我拥进怀里,他说“旖轻”,除了旖轻还是旖轻。
“要分手了吗?”
在哭过闹过之后,还是无法回避这残酷的现实。蓝衫轻轻地捧起我的脸,指尖揉碎了我冰冷的,沾满疼痛的泪珠。
“要听话,知不知道?”
手指滑过脸颊,擦出了一抹生硬的疼。
“要快乐,知不知道?”
泪水再次侵袭脸颊,无论怎样都擦不去也抹不掉。
“要忘记,知不知道?!”
双手钳住脸颊,使劲地扬起用力地扬起。
“要幸福,知不知道?!”
唇边是苦涩的味道。
蓝衫轻轻地吻上我的额头,吻去我的眼泪,最后,停留在了我最寂寞,也最想念的唇间。
最后一吻了吗?
再也无法相爱,再也无法改变了吗?
我闭上眼睛贪恋着蓝衫的亲吻,仿佛这一刻就是天荒,就是地老。
这,应该是我们最后的缠绵吧。
我环绕住蓝衫用力地回吻着他,仿佛这一吻,拚尽了我全部的生命。
“不要!”蓝衫喘不过气来。他涨红着脸甩开我,他说,“我们是兄妹,我不要伤害你。”
“有什么好怕的?”我平静而又忧伤。“就算是伤害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就算是我们曾经的见证,就算是为我们这段不该的爱情的祭奠。哥,给我留一段爱你的回忆,让我的身体也可以感到你的存在!哥,好不好?”
“旖轻!”蓝衫摇晃着我的头摇晃着我的身体,“我不要你受到伤害,我只要你幸福,一定要幸福!”
“可是,没有你我怎么幸福?”
蓝衫再次封堵住我的嘴,用他那炙热的,充满哀伤的唇。
“记住要幸福!”
“一定要幸福!”
蓝衫丢下这句话转身跑开,我哭着追过去,却在门轰然关闭的那一霎那,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哥——”
我撕心裂肺的呼喊着蓝衫,“没有你我怎么能幸福呀!失去了你我该到哪里去找幸福?”
“哥——”
指尖抠住地毯拼命地向前爬去,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明明是爱他的,明明那个男朋友是假的,为什么不敢对他说,为什么就是不敢在他面前表白:只要能爱他,去死我都愿意!
“哥——回来——”
“哥——不要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