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放手（1 / 1）
那场意外，将程海诺送到了我的面前，我站在十字路口不停地向未来张望着，却不知道那条路才属于真正的自己。
再也回不去了吗？我回过头望着身后依旧微笑的蓝衫。
是不是该到了松开蓝衫的手，独自找寻自己幸福的时候了呢？
我犹豫不决。
我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叫我，他说，暮旖轻，跟我走吧，牵着我的手，我就是你这辈子最幸福的未来！
是谁？我看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前行，直至走进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那一年，我刚满十六岁。
十六岁的那年，蓝衫被选为了瑞阳大学最优秀的学员，可以代表瑞阳到美国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学习交流，同行的还有他的女朋友，被誉为瑞大历史上最漂亮的校花欧贻贝。这对于每个瑞大学生来说都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可是，蓝衫却在临出国的头三天将名额让给了别人。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蓝衫，“那应该是每个瑞阳学生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呀，况且你来瑞阳不也是为了在瑞大留下你曾经努力过的光辉足迹吗？”
“傻瓜，”蓝衫摸着我的头笑，“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呢？独自留在瑞阳谁来照顾你呢？旖轻，出国的机会多的是，再说过几天就是你十六岁的生日了，我希望陪着你，带给你一个美丽而又幸福的夜晚。”
“哥——”眼眶润红，“是我让你有了那么多的遗憾，也是我让你和女朋友发生了争吵。哥，对不起，我怎样才可以快一点长大呢？到时候就不用再拖累你，你也可以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旖轻，你怎么了？”蓝衫用手指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认真的表情。“你是我的妹妹，照顾你是我这辈子应尽应做的事情。以后，再不许你用拖累这么奇怪的字眼。”
疑虑，融化在蓝衫无比真挚的眼中，我静静地凝望着蓝衫清水般纯净的笑脸，泪水竟有一种快要决堤的冲动。
哥，我是你的负担吗？我是你前进路上的阻挡吗？我是你追求幸福的牵绊吗？哥，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有那么多的遗憾。如果是我带给你太多的不快乐，那么，我情愿选择离开！
经过一夜的思考，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蓝衫不再为我担心的理由——恋爱。当我找到班上那个最内向也最喜欢我的男生说明我的来意后，那男生张着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暮旖轻，你认为这样做真的会有用吗？”在沉默了许久以后，男生问我。他拉住我的手很用力的对我说，“如果你觉得真的可以，我愿意充当你的冒牌男友。”
在我十六岁生日的那天，我挽着我的冒牌男友走进了家门。当我们亲密无间的出现在蓝衫面前的时候，蓝衫的脸上写满的震惊。应该会如此吧，事先我也设想过蓝衫的反应。作为唯一一个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就带回了早恋的对象，除了震惊之外，还会有其他更合理的反应吗？可是，蓝衫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在震惊几秒过后竟是勃然大怒，他揪起男生的脖领，狠狠地对着面门砸上了一拳！
“哥！”
“蓝衫！”
在场的人都愣住，谁也没有料到一向温文一向好脾气出了名的蓝衫竟然会在我的生日会上动手，而且还是打了我特地邀请来的客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欺骗旖轻的感情？”
蓝衫近乎于咆哮，是我从未见过的且不曾遇到的歇斯底里。他抡起右手又是一拳，这一次则是狠狠地打在了男生微弱的胸口。
男生咳嗽，重重地跌倒。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在努力的半天之后放弃了想法。
“对不起，我很爱暮旖轻，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动手打我，但我还是要很明白的告诉你，我要和暮旖轻在一起。”男生很平静，一字一句，仿佛在表述着他坚定、不可动摇的决心。嘴角，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渍，男生只是很简单的微笑，擦了擦，然后望向了早已惊呆在一旁的我。
“暮旖轻，你喜欢我吗？你是不是愿意和我在一起呢？让我照顾你，让我做你飞翔的翅膀？暮旖轻，你会陪在我身边吗？在我快乐的时候，在我失意的时候，你永远都会爱着我，永远的不离不弃吗？”
男生，继续着他吟唱般的诉说。我忽然有一种很想哭的冲动，在男生望向我的时候，在目光交汇的那一霎那。天呐！是我又犯错了吗？我原以为那男生仅仅是喜欢我对我有好感而已，却没有想到他爱我竟然爱到了如此深的地步。男生，我这次又伤了你的心吗？就在蓝衫再次举起拳头的时候，我冲了上去，挡在了男生的面前。
“哥！不要再打了！他已经遍体鳞伤了，求你，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我护住男生，将男生藏在了我弱小的身后。蓝衫却拼命地推开我，他说，“旖轻，千万让这小子的甜言蜜语蒙蔽住了耳朵。”
“蒙蔽？不会！他说出了我心里最想说的话，我爱他，甚至超过了自己的生命！”
我看着蓝衫，目光里有一种难言的悲哀。我努力寻找着我在爱情小说里所读过的所有对白，我希望蓝衫可以明白我，可以很安心的放开我的手。
“哥，我真的恋爱了，我真的好爱好爱眼前这个文弱秀气的男生，我希望未来可以和他一起度过。”
眼里，折射出蓝衫急剧变形的脸孔。他的指骨被捏得咯嘣嘣作响，他扬起手，在我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指印。
有生以来，这还是蓝衫第一次打我。他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对我，可是这一次，他却扇了我一记重重的耳光。脑袋，开始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耳朵里象飞进了千万只苍蝇，嗡嗡嗡嗡，搅乱了我所有的思绪。
眼前，蓝衫还在暴怒的吼叫，他说，“小小年纪你懂得什么是爱！”然后抓起我的手，将我拖进了最封闭的小屋。
“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呆在这里，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走出这家门半步。”
“至于你，”蓝衫又指向受伤的男生，“从现在起离我们旖轻越远越好，如果再让我见到你，小心我打折你的腿！”
“哥！你不可以这样子对我！”我哭着挣开蓝衫的双手，“你不也是未成年就谈恋爱了吗？为什么，你偏偏要限制我的感情！”
蓝衫惊呆，一脸错愕的神情。或许是没有料到我会说出如此激烈的话语，他愣在那里，表情充满了无尽的哀伤。
“旖轻……”
我听见蓝衫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我捂住耳朵大声地呼喊着，“我恨你！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
怎么会这样？我哭着跑出了家门。我只是想找个男朋友而已呀，告诉蓝衫我长大了，告诉蓝衫我有了自己想要的幸福。那样，他就不用他再为我担心！那样，他就可以很快乐的和欧贻贝在一起，不必再为我放弃也不必再顾虑我任何的感受了。就仅仅这么简单的事情呀，为什么，却换来蓝衫如此的愤怒？哥，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我的胸口像万箭穿心了一般，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滴血，仿佛每一次跳动的心脏都在牵扯着那撕裂与钻心的痛。
没有地方可以去，我躲进了学校早已漆黑一片的空洞教室。我蹲在书桌上不眠不休的哭泣着，因为蓝衫曾经说过，害怕的时候要躲到很高的位置。就在我哭累到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程海诺那张帅气迷人的笑脸。他阴沉着声音张牙舞爪的吓我，“暮旖轻，不听话学别人离家出走的孩子可是要被狼吃的哟！它会躲在无处不在的角落里搜寻着哭声，然后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扑向你，一口将你吞进肚子！”
程海诺倚在教室的门口，学着狼叫，还摆出一副吃人的表情。我突然觉得背后一阵阴风拂过，好像真的有鬼，毛骨悚然得差点没从桌子上掉下去。
“程海诺！”我抓起书本向他丢去。我听见了牙齿碰触牙齿所发出的颤抖的声音，一时间忘了哭泣，一时间从悲伤的情绪中解脱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问程海诺。程海诺依然站在门口没有动，他对这我笑，手指指向了心口的方向。
“心，是心在对我诉说。”程海诺用他那玩世不恭的语气调侃着，而我却在他那甜蜜的幽默里意外的笑出了声音。
“哥说的没错，你是个花心的大萝卜！”
程海诺不知可否的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的表情。
“暮旖轻，为什么会这样？今天不是你十六岁的生日吗？为了给你庆祝，蓝衫还特地推掉了和欧贻贝约会这样重要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让你们争吵得这么激烈？我接到蓝衫的电话心脏被吓得都快跳出来了，我从来都没见过蓝衫这么伤心、这么失望。暮旖轻，一定是你做错了，跟我回去和蓝衫道个歉吧，兄妹两个又什么不能解释、不能原谅的呢？”
程海诺的话让我再次陷入了伤心，我又蹲回到书桌上，将头埋进了冰冷的双膝。我真的是做错了吗？我摇着头不愿多想。程海诺的声音再次穿透耳膜，他说“暮旖轻，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吧！”
惊愕，在一片陌生中传来。我抬起头望着程海诺，很难想象竟是这个貌美如花的男孩子猜穿了我的精心设计的骗局。
“程海诺。”我低叫他的名字。程海诺依旧微笑的望着我，嘴角边又弯出了那道好看的弧度。
“暮旖轻，你不想再成为蓝衫的包袱对不对？所以你找了这么傻气的借口，你认为只要蓝衫知道你有了男朋友，有了照顾你的人，他就可以很放心的松开你的手，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暮旖轻，我还真是佩服你的勇气和你幼稚的可笑喂，你是怎样说服那傻小子作你假冒的男友呢？他一定很爱你的，否则是不会在遭到蓝衫的拳脚之后还仍然为你保守着秘密。至于蓝衫，这小子这真够笨的，自己妹妹都不了解，这么烂的剧情居然也可以让自己充分的陷入其中。暮旖轻，你们真是一对奇怪而又特别的兄妹。该怎么办好呢？”程海诺望进了我失措又有些犹豫不决的眼。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程海诺突然问我，他说，“暮旖轻，你真的很想离开蓝衫，让蓝衫快乐，让蓝衫自由吗？”
我点点头。
程海诺轻盈地跳上了书桌。他说“好”，然后从一个书桌迈向了另一个书桌。
他要做什么？我疑惑得忘记了伤心。程海诺还在一步一步地靠近我，用这种独特的方式，走到了我的面前。
“暮旖轻，做我的女朋友吧。”他一把将我揽入了怀里，捧起我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