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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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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拿铁的思路有点一波三折。

“你这个人……”

拿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来气了,“怎么总等着我拿主意呢?什么个性!你自己就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言讷讷心想我要是那有想法能拿主意的人,我还来找你做什么?

她面上可怜而憨厚地笑着,等拿铁说话。

拿铁恨恨地,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跪坐在面前这尊提线木偶。

“这样吧,你去。现几点?”

拿铁憋了半天落败,只好开口。

言讷讷把电话拿出来看了看。

“三点。”

“就是,离天黑还早,那地方人多,青天白日的他也不能吃了你。还有你要小心,尽量不要跟谁关上门独处,人家递给你的东西不要喝,当心放了药什么的,还有有合同什么的不要随便签字,要看明白……”

言讷讷是个好学生,拿铁一边还有还有地说,她一边用心听。

“还有,”拿铁一转眼又想到一点,“如果觉得不对劲就打幺幺零哈。”

看来关键时候还是要找警察叔叔。

言讷讷嘴上说知道了,但也只限于嘴上。打幺幺零吗?这个办法人人都能用,可如果换成自己就不行了。真要这样做会在自己身上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她想等下去了熊猫大厦,万一出了事还不是跟往常一样只能找周思葳。

因此她希望尽量不要有什么麻烦,毕竟周思葳已经很讨厌自己了。

言讷讷只是轻描淡些地随便一想,心里就又是一阵酸楚难当。

看来周思葳的名字想不得。

####################

熊猫大厦离言讷讷住的地方十多站地,地铁贵公车便宜,她因此搭公车,走走停停耽搁了有半个多小时才到。到地方看到大厦门前雄浑简洁,像熊猫又不太象熊猫的熊猫石雕就赶紧下了车。

“你好。”

她冲进去,找到大堂的接待,很乖巧地打招呼。大厅采光不错,层高颇高窗明几净,不象是太罪恶的地方。

“我来找叫乐扬的人。”

接待听到她说了那人的名字,不知为何若有若无上下扫了她几眼。

言讷讷被她扫得紧张起来。难不成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什么不对?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黑色书包,衬衣很干净,应该没什么差错吧?

“请问您是?”

“米妮。”

言讷讷其实刚才在电话里讲过自己叫言讷讷,不过那男的说他记不住这种ABB式的,还说告诉楼下的人自己叫米妮就可以进去了。

可能那男的脑子比较笨吧。

“哦,是米小姐。”

接待开始翻记录。

又是小姐。但言讷讷这回觉得好笑。米小姐,我还饭小姐呢。

“找到了,”接待顿了顿,“老师在十一楼等你。要我带你过去吗?”

言讷讷一听有个什么老师在候着,立刻就有点受宠若惊。

“那个老师和我来找的乐扬是不是同一个人?”

她问。

接待殷勤地笑着,点了点头。

哦,原来人是乐老师大人,失敬失敬。那个样子也可以为人师表,把人教坏了怎么办。

老师……她突然间想起拿铁的话,如果叫老师,应该不会是拍小电影的人吧?

她来的路上一直忐忑复忐忑,但因为这两个字莫名其妙地安了心。

楼里最大的的确是一家叫扬悦的娱乐经纪公司,从三楼一直占到十一楼,说起来很是阔绰。扬悦扬悦,言讷讷默念了几遍以后惊奇地发现反过来居然就是乐扬。

不晓得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进了电梯却发现没有十一楼的键,十上面直接跳到十二,她有点傻眼。

不过接待按的是十,到了地方再换另一部电梯好象转车。门第二次打开的时候外面是一条笔直的走廊。

言讷讷想这真奇怪。明明是同一栋楼,在楼下的时候阳光明媚,上到这里来的怎么就阴风恻恻起来了?

走廊上铺着带花纹的蓝色地毯,一个人也没有。既没有人走过来,也没有人走过去。

拿铁之前说过尽量不要跟谁关上门独处,如此看来等下有八成是在独处,这样怎么行。

“老师在总监室,你可以自己过去。”

总监?

难不成真的是拍小电影的总监?

比起做鸡,言讷讷觉得拍小电影更加让人不能接受。

“你能陪我过去吗?”

“不太好吧。1101就是总监室,很好找的。”

接待拒绝她,表情有点为难。

在这个当儿有人突如其来地出现在空旷的走廊上。

她不自觉地和那人对视了一秒。

“米妮你来了?”

那人心情很好地大声跟她打招呼,“我在这里等你八年了,你是蜗牛变的?”

言讷讷心说就算夸张你也有个限度,我才不是蜗牛变的。

反而是你。请问你是公鸡变的吗?

那人今天戴了一根奇怪的项链,上头有一排羽毛,一根一根斑斓修长,在言讷讷看来很象从公鸡屁股上拔下来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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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牛亦步亦趋,跟在公鸡后面进了1101总监室,进去以后蜗牛留意了以下房间门。

那门大开着,公鸡没有关上。走廊里虽然阴森房间里却很亮。

“要喝水吗?”

“谢谢不用。”

拿铁让她不要乱喝东西来着。须知病从口入,一些怪药也是从嘴巴进去。

这房间里居然有冰箱。一打开琳琅满目。

“真的不要?我这里西瓜汁梨汁什么的都有,而且绝对不含亚硝酸钠的。”

言讷讷心想这人真是婆妈到一定程度了。不过亚硝酸钠又是什么?

“谢谢,但我不渴。老师你有什么工作给我?”

“你干什么突然叫我老师?”

乐扬关上冰箱门。

“跟人学的。”

“你学东西倒挺快。”

其实言讷讷学东西一点也不快。

“米妮,你以前唱过歌吗?”

“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

乐扬走到离她比较近的地方,言讷讷发现他衬衫的料子很薄很诡异,借着透过来的阳光能看见这人的一边腰线,另一边若隐若现。

好象这腰……还挺细。

言讷讷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纯洁了几毫秒。不过似乎也不能怪自己,是这男的大白天穿成这样造成的,是他的错。

“我唱过卡拉ok。”

她抬头如实回答。

“如果让你拿唱歌来当作职业的话,你觉得怎样?”

“拿唱歌当职业?”

“对啊。就是一般人所谓的歌手了。”

乐扬冲她眯着眼睛,和蔼可亲地笑笑,这表情在言讷讷眼里多少带点诱骗的味道不够实在。

“我们这里是经纪公司,这你来的时候应该知道了吧?还有我,”乐扬在桌子那边搜了一张卡片出来递给她,“我是音乐部门的总监制。”

卡片是娘娘腔的粉红色带水仙纹印花的,从上面跑出来的水仙香味清新提神。

果然是个怪胎。

言讷讷心说这位大爷,您……您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她呆呆地望着他的脸,末了笑了笑。

“你笑什么?”

乐扬想这妞笑起来真傻气。

“你只能介绍这样的工作给我吗?你这里难道都不缺人扫地?”

扫地?乐扬疑心自己听错。

“扫地的人已经很多了。并且我也的确只能介绍这样的工作给你,你到底要不要做?”

“对不起老师,我不做。”

“啊?”

乐扬疑心得想要揉耳朵了。

难不成这妞她刚才是在拒绝我?

拒绝……这真是几百年不曾重温的经历。

“老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可以走了吗?”

言讷讷问他。见他没反应索性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你等等。”

乐扬错愕完毕,拉住她的衬衣袖子。

“不准走,我给你看些东西。”

言讷讷只好站住。

他放了手,开始在房间里东找西找。半晌从各个角落里翻出来一堆杂碎摊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都是什么?”

她露怯地指了指。

“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乐扬了然地点点头,“这些能证明我既不是骗子,也不是那种野鸡制作人,你看看就知道了。”

言讷讷想这又何苦呢?

其实我不用看这些也知道您很厉害,光是扫一眼这栋楼就能明白您不是凡人。可是象在人前唱歌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我还是不碰为妙。我不接受不是因为我矫情。

实际上我有很充分的并且不可告人的理由。

乐扬很认真地望着她。于是她从桌上捡了一个蓝本本来看。

这好象是面前这个人的毕业证。

之所以说是毕业证,是因为大头照片上的他戴着那种黑色的四四方方的帽子,帽子边有穗子垂下来。照片下有个“Diplom (MA)”,只见其形不知其意。在这个本子上的其他东西她要看懂就困难了。

丫都一排一排的西洋某国文字,眼晕。

她索性又拿了另外一个。是玻璃做的奖杯,上面磨砂刻着什么什么年度什么什么奖。类似的东西还有好些。

她告诉他对不起,这些我通通看不懂。

于是对面的人泄气地望了一眼天,神色沮丧。

她觉得这件事怪有趣的。她问他,奇怪,外面街上想唱歌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非要是我呢?更何况我根本就不会唱歌。

他说不会唱歌不要紧,可以学嘛,我会好好教你的。某某某你认识吗?

他说了一个鼎鼎大名的女歌手的名字。

她于是点点头。我认识,虽然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我去KTM,MTV什么的,总能在包房的屏幕上看到她。

那丫头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呢。乐扬很得意的样子。

言讷讷接茬说另外我也不喜欢唱歌。从小到大都没这个爱好。我是一个没有才能也没有企图心的人,要把我这样的人教会,你不觉得会很辛苦吗?

乐扬说他不怕辛苦。更辛苦的事他都干过。他挑上她也不是因为她的才能或者企图心,他只是在挑乐器,而她的音色特别,刚好符合他的期望而已。

言讷讷口无遮拦,听到这里觉得好象抓住了点把柄,想也没想就问他:

“你又没听我唱过,怎么会知道我的音色刚好符合你的期望呢?”

乐扬不说话了,觑着她的脸,半晌。

“你说呢?”

怎么又要她说?

这男人有种奇怪的矜持,他自己不想说或者不好意思说的事,总是想要借对方的嘴巴讲出来。关于“音色”这个问题,言讷讷想了半天才想通,一想通脸就红了。

是了,这男的没听她唱过,但听她叫过。

那天晚上她整整叫了有半小时,为了两千块所以很卖力很投入,叫得喉咙痛。不过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夸过她嗓子好听什么的。大概因为她通常习惯于小声而干脆地说话,所以自己的声音到底属于那一种,自己也不太清楚。

“你怎么总爱脸红?”

“那个……可能因为我血气足吧。”

乐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他说你这人在逗人发笑这方面原来也很有天赋。

他一笑她的脸就更红。

“这样吧,”他好容易笑完,又开始提新的建议,使出杀手锏,“我给你钱。”

又用这招。

我给你钱这四个字,对于现阶段的言讷讷来说相当致命。她拼命想要抵挡来自粉红色人民币的诱惑,结果稍微一走神就问了出来:

“你给我多少?”

“你说吧。”

“我说多少你都能给吗?”

言讷讷又问。她问完明显觉得自己在一步一步远离自己原先的阵地和操守,很有可能晚节不保。

对面的人点点头。想了想又补一句:

“我尽量。”

她脑子里免不了天人交战一番。

乐扬在对面看得她脸上表情数变,没来由得一阵紧张。

这人该不会狮子大开口吧?

“还是算了,”她最后痛下决心,摇了摇头,“你给多少我都干不了。对不起。你找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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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岭东路熊猫大厦十一楼阳光璀璨,编号1101的房间里有个人坐在椅子上长久地发呆。他想来想去都无法理解一个女人为什么宁愿做鸡也不愿意做他刚才建议的工作。

这工作多好。

他沮丧地熄掉香烟,开始吃下去一片口香糖试图掩盖刚才的味道。

张张嘴巴就可以名利双收,很多人巴不得的。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羡慕。

几乎与次同时燕岭东路熊猫大厦四楼和五楼之间,确切来说是4.5楼的电梯里,言讷讷不小心转了转头,突然透过玻璃的电梯门在五楼看到了与自己以前的记忆高度相似,却又似是而非的一幕。

她惊得整个人都呆了。

一瞬过后电梯停在了三楼,有人出去,有人进来。三楼很拥挤,不知道为什么挤来挤去,都是些衣着艳丽的年轻男女。她到了门外想要搭第二部上五楼,却发现那部的时间还早。

没关系,言讷讷告诉自己没有关系。这世界上总还有一种东西叫安全楼梯。

她一路穿过人口密度很大的拥挤走廊,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某个房间里唱歌,当她经过一扇门时朝里面看了看,有一个身资窈窕的女孩子在小小的舞台上跳舞。

今天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但这一层楼给人的感觉就好象在过节。

而且过的还是万圣节,百鬼横行。

如果不是太阳很好,她会觉得自己误闯了鬼屋,或者超时空大厦什么的。

周围充斥着数以群计不象人的妖精。有剃光了头发的帅气女生,或者长发飘飘没有胸部的男孩子;有人在肚子上纹了英文字母,更有甚者在脸上别满了别针。她走到安全楼梯那里,发现楼梯上也是一群一群的妖精。仔细一点会发现每个妖精的身上都别着三味数的黄色号码牌。

不晓得在干什么。

好容易从安全楼梯那里上到四楼。

还好四楼人很少。她朝电梯的方向走过去,想找到刚才的两个人。

四楼没几步就有个大厅。透光感极好的玻璃墙,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方格状的影子,天花板上有水晶吊灯,折射了太阳亮得耀眼。大厅里没有风,空气很闷,角落里潜伏着潮湿的气味。

这里不象楼下,没有人挡着她的路。可她不往前走了。

她甚至往后退了退,把自己藏在墙壁的阴影里。

空旷的大厅中间,一男一女一对碧人。男的个子很高,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衣看背影很漂亮;女的也很高,垂到腰际的洒了金粉的波浪长发,长相看不太清楚,只晓得短裙子下面有双修长的腿。

男的在给她讲笑话。

讲完了女的便吃吃地笑。

喂,姓周的,你上哪里听来的这么不负责任的冷笑话?

女人问他。

冷你不也笑了?

姓周的没有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却反问她。既然你肯笑,就说明它还不够冷。

言讷讷却知道刚才的笑话他是打哪里听来的。

很多年以前,戴眼睛的周思葳趴在课桌上,懒洋洋地,爱理不理。

喂,周思葳,你不开心?

我没有,我开心得很。

才怪。……喂,周思葳,我有谜语,你猜不猜?相传世界上能够猜出来这个谜语的,一万个人里找不出来十个。总之要有学识也有智商的人才猜得出来的。

好吧你说。

有一只熊走过来。答案是个成语。

……

哈哈,不知道了吧?

是什么?

是有备而来。

啊?

有bear来嘛。还有还有,“第十一本书”,也猜一个成语。

不知道。

就是book 11,“不可思议”啊。好不好笑?

……完全不好笑吧?

周思葳皱了皱眉毛。

……看来我今天要使出杀手锏了……

羊打电话给老鹰,老鹰拿起电话就说,“喂?”

周思葳左思又想。

是不是……阳奉阴违?

哇……

言讷讷夸张地喊了一声。

对了对了!周思葳你好厉害,好有学识,这么快就猜出来是羊phone鹰喂,人家好崇拜你哦……

周思葳被激出来一身鸡皮疙瘩,信手拿了一本练习册在她脑门上轻拍了一下。

不过他好歹也算是笑了,言讷讷松了一口气。

很多年以后物事人非,笑话还是原来的笑话,周思葳剽窃过去以后连顺序都没变,但讲的和听的都不是原来的人了。

“现在好点了吧?”

他背对着自己,用和自己当年一模一样语气问面前的高个子女人。

“好了一点但不算太好,除非……”

“除非什么?”

女人含着一脸笑意,在自己的颧骨上指了指。

周思葳左右看了看。言讷讷赶紧躲了。

“可是这附近有人。”

“我不管。就要有人看见才好呢。你亲不亲?”

他既不说亲也不说不亲。和她对峙半晌,然后干脆走人。

“姓周的!”

女人恼羞成怒。

“……你不要走那么快啊……”

女人怒到一半又自己泄气了,一边埋怨一边撵上去。

言讷讷想周思葳不会亲,他果然就没有亲。周思葳不是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的人,他这方面的古板即使到现在也没有多大改变。

她回忆起刚才在急速下降着的透明电梯里看到的情形。

当时那女人站在他的面前,周思维拨了拨她的头发。

言讷讷转个身以后发现自己竟然泪流满面,赶紧拿袖子擦干了。

######################

旁边有个陌生人经过。她拉住那人。

“请问,刚才过去的那两位是这间公司的人吗?”

陌生的职员狐疑地打量她一眼。

“你说赵总和周总吗?当然是。”

她闻言有点愣神。她不知道周思葳是什么时候混成周总的。

还有,他怎么没有和宋小臻在一起了?宋小臻……枉我以为你有多厉害,到最后还不是跟我一样被甩到一边,下堂的命。

“你来考试的?”

职员接茬盘问她,“但是考场在楼下,你走错地方了。”

“对不起,我这就下去……”

她说完蹬蹬噔跑了。

从安全楼梯又回到三楼。三楼照样水泄不通,象超时空大厦。她能听见杂乱的声响,能闻到乱七八糟的烟微和香水味。刚才听那人说这里好象是个考场。

考什么呢?

考考谁更象外星人吗?

电梯门边有个紫色头发挑染了几缕蛾黄的小丫头,扶着墙正在小声地哭,好象是因为落选了,旁边的在劝她。劝她的人一边劝一边骂着脏话,大意是评委耳朵里都煳了屎什么的。

左右两边两部电梯,左边的正从一楼上来,右边的正从八楼下来。

小丫头依旧嘤咛不止,让人心慌。

然后发生了一件多少有点匪夷所思的事情。

从一楼上来的电梯门居然和从八楼下来的电梯门是同时打开的,简直违背基础物理学。

紫色头发的丫头和她的同伴进了右边的门。

那你呢?

言讷讷问自己。

白痴,在门关上之前快点选,你到底要进那一边?

这里没有善于决断的拿铁,找不到别的什么人来给你拿主意。你今天身上也没有带硬币,连掷色子也不可以。

所以你要自己选。

她突然想起来很早以前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

人生的路虽然漫长,但是关键的往往只有几步。

这话似乎是个老头子说的。举个例子就好象现在的自己吧,低头看看脚尖,往左去是三步半,往右去也只有三步半而已。

这话说得真是贴切。

她想起刚才在五楼看到的情形。

周思葳拨了拨那女人的头发,动作很轻,脸上一副爱怜的神气。

“小姐,”

右边电梯里紫色头发丫头的同伴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你要进来吗?”

言讷讷呼出一口气,末了抬了头。

“对不起,”她冲那小丫头笑了,“我去另外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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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讷讷去而复返,这多少让在1101房间里因为无聊开始大玩层层叠的乐扬有点意外。

“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惊奇地望着她。

“回来不好吗?”

“我没说不好。只是奇怪你怎么想通的。”

“那个……其实我回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我是一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象我这样的你以前应该没有遇到过吧?”

“啊?”

“这样可不可以?”

“你……怎么会连身份证都没有?”

“干什么要问那么清楚?这个地方象我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这对我来说有点困难……不过也不是完全地不行。”

“那就是可以了对吧?”

乐扬手里拿了块层层叠的积木,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干脆这样,你坐在这里等等我。”

他说完出了房间门,想了想却又折回来。

“喂,米妮,记得要等我!”

他从门边探出来一只头,不太放心地叮嘱。

言讷讷点点头,说嗯,我知道,我会等你的。

她反应过来以后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回答得浑然天成,顺畅无比。看来自己从内到外,身心都变成那只母老鼠米妮了。

这样一来不由得有点想笑。

乐扬离开以后她百无聊赖,看到桌上的玩具,便开始接茬玩刚才乐扬玩过的层层叠。

抽了一根,没有塌。

再抽一根,还是没有塌。

再抽。

这回运气不好闯了祸,哗啦一声,积木堆成的方塔很干脆地瘫了个七零八落。有的只是落到桌子上,有的顺势滑进了半开着的抽屉里,有的更远,掉到地上还弹了好几下。

言讷讷心想完蛋了。

这东西的总数到底是多少块来着?

她上走廊上看了看,乐扬还没有回来,如此甚好。于是她回到房间里一块一块捡积木。

桌上有十八块,地上有二十块,都拣回来以后她拉开了抽屉。

这人的抽屉很干净。

干净得有点过分了。诺大的空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除了正中间一个脸冲下卧倒的水晶相框和周围一堆积木。

不知道一原本它是立起来的呢?还是一开始就卧倒了?

言讷讷鬼使神差,不去管那些积木了,而是把那个相框翻了过来看。

相框沉甸甸的。

翻过来是两个人的大头照。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脸都很嫩,正处在白得泛光,一掐一把水的那种状态。照片喀嚓了一个很生动的瞬间,小女仔去亲小男仔,男仔的脸正对着镜头拿了跟黄色吸管喝易拉灌装的可口可乐,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吻吓着了,头还来不及转过来,于是眼睛瞪得老圆。

女仔小小年纪,一头的大波浪。

两个人少年不知愁滋味,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看了这种东西会让人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幸福。

她留意了一下小男仔的长相。

好象……跟刚才的那个“老师”有那么点神似……是他儿子还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不过这位老师,不是我说你,如果答案是后者,那么你小时侯还真够肥的,并且从小就长得有几分女气。

又及如果是你儿子,那么他也该减肥了。

言讷讷对这东西的好奇告一段落,于是放下相框,让它原状卧倒,接茬捡积木。

捡完以后刚堆成方塔,乐扬就从外头回来了。他一只手上提了N个大袋子。

“那些都啥啊?”

“面具。在威尼斯嘉年华买的。”

“你拿面具来干什么?”

“给你啊。”

“啥?”

乐扬把东西放到桌子上,一个一个拿出来给她看。

“这个金色的是阿波罗,这个红色是魔鬼……名字我忘了,白色这个是冥后珀瑟芬,黑蓝色的是睡神修普诺斯……你喜欢哪一个?”

“每个都很好看啊。”

怎么又要让她选。

言讷讷对选择这种事情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厌恶。

“‘二十四小时戴着面具,身份不明的女演唱家’这个题目怎么样?很耸动吧?”

言讷讷反应了有好半天。

“没错,是很耸动。不过你说的那个‘女演唱家’……是我啊?”

她拿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因为即将到来的答案冷汗直冒。

她想一直以来是她错了,这男的不是怪胎,也不是怪物。

他根本是一个疯子。精神分裂,癫痫症重度患者。

乐扬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如此以来你有没有身份证这个问题就不打紧了。咦,我是怎么想到的这样一石二鸟的计谋的?真的太有智慧了我……”

乐扬没说两句就在那厢陷入了自我陶醉。

“你要我唱歌是吧?可是这面具挡在嘴巴前面我要怎样唱?”

“这个简单,根本不是问题。拿把剪刀把鼻子下面剪了不就完了。”

说剪还真就开始剪。

说完他手上已经多出来一把剪刀。好象魔术师,或者机器猫,说什么来什么。

“对了,我要剪哪一个?你还没有选。”

“我不会选。要不你来帮我好了。”

乐扬沉吟半晌。

“那就这个怎样?”

“你说冥后?为什么?”

言讷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凑近了仔细去看那张面具。乳白色是底色,上面开着粉红粉绿粉蓝的花,花儿很淡很淡,一朵一朵勾着金边。

“因为是白的。白色好配衣服。”

“是吗?那挺好的。”

“我剪啰?”

“你剪吧。”

乐扬于是把剪刀的刀口迎了上去,卡住,又拿下来。

“怎么了?”

“很硬。剪不动。”

他解释完不好意思地望着她。

言讷讷心下一阵恶寒。

这种人真的靠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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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出了超时空大厦即熊猫大厦,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言讷讷很想把刚才的事告诉拿铁,但略一寻摸这个钟点上她一定不在家,如果现在去她工作的地方找她又好象不合适。

她印象最深的是拿铁讲过,她们那地方一杯矿泉水也要八十,没事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下了公共汽车外面已然是夜态阑珊。往来人流车流依然穿梭不息。她攥着背包的带子,慢吞吞地走过立在路边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灯箱,偶尔看个一两眼。

灯箱上很多广告,偶尔也有市内地图。她溜达到一个灯箱前面站住了。是宣传这个城市的广告,上头有漂亮的男人和女人,漂亮的车,高级房子。

快乐的人们在快乐的地方生活着,这是言讷讷最早的对于这个城市的印象。高一的时候她看电视上看到了类似的东西,于是拽过来周思葳对他说快看,看看那里,很不错吧?毕业了以后我要去那个地方。

周思葳说你这个人还真容易被引诱。那种东西一看就假的。有人的地方就会自然分成三六九等,并不是每个人的日子都能过成那样你知不知道?

反正我就是要去。我讨厌我们现在呆的地方。对了,如果我去,你也会陪我去没错吧?

周思葳点点头。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要是万一在那地方不好混,我也能把你卖了凑回来的车票钱。

她久久站地在那个灯箱前面,一直站到肚子都饿得叫了,才仿佛突然被提醒了似地,匆匆离开。

第二天早上才找到拿铁。

不知为什么她的右边眼睛肿肿的。

“你怎么了吗?”

“遇到个极品死变态,喝醉了TMD连女人也打。”

言讷讷目瞪口呆。略顿了顿,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古怪味道从心脏以下的地方窜了上来。

同样的东西摆在面前,有人看到脸,有人却只看得见屁股。

象自己昨天在灯箱上看到的东西就是脸,今天在这里看到的就是屁股了。

“你等等我,我煮个鸡蛋给你拿过来。”

“楼下的,你煮鸡蛋干什么?”

拿铁不解地望着她。

“你没听人讲过吗?煮过的鸡蛋拿来热敷,淤伤才会好得比较快……”

“没有。”

言讷讷心想你真是孤陋寡闻。

很快鸡蛋就煮好了。她拿了鸡蛋放到拿铁的眼窝上,在那里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拿铁。”

“什么?”

“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噫……”

不小心弄疼了她,拿铁憋不住呲了一声。

“对不起。那个……我要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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