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章 情殤(1 / 1)
上周雷翰去香港开会了。按照时间表的安排,雷翰周一早上会回到公司开会。
但江雁落早上一到公司就接到雷翰的电话。雷翰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沙哑,很重的鼻音:“我生病了,现在医院输液,今天恐怕不能去公司了。麻烦你告诉大家今早的会议先取消,会议时间另行通知。”
“好的。什么病?严重吗?要不我一会儿过去?”听说雷翰病了,江雁落着急起来。
“没关系,只是病毒感冒,有些发烧。你不用过来,我不在办公室,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打我的手机。”雷翰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江雁落放下电话,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马上打电话通知各部门的经理早上的会议取消了。
整整一天,江雁落都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的都是雷翰:不知道雷翰输完液没有。
。。。。。不知道他到家了没有。。。。。。不知道他退烧了没有。。
。。。。不知道小时工阿姨给他做饭了没有。。。。。。?她很想给雷翰打电话,又怕打搅他休息。
江雁落再次抬腕看了一眼表,今天她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表了。江雁落每时每刻都在盼着快点儿下班,自己可以赶到雷翰的家里去探望他。
终于等到班车开动了。江雁落在陆家嘴下了车,买了两大兜水果和一些煮粥的食材后,打的到雷翰住的小区。
在此之前,江雁落来过雷翰家好几次,所以这个地址已经烂熟于胸。按下门铃,等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站在门口的雷翰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他上身穿一件白色棒针毛衣,下面一条牛仔裤,应该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小心我传染你。”雷翰看着江雁落勉强笑笑。江雁落随雷翰进了屋,走进客厅,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雷翰示意江雁落坐下,自己也准备在沙发上坐下来。江雁落没有坐,对雷翰说:“你还是回床上躺下吧。”可能是的确不舒服,雷翰没有反对,转身穿过客厅向里面走。
江雁落跟在雷翰的身后进了卧室。因为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又拉着窗帘,卧室里很黑。
雷翰开了灯,江雁落上前掀开床上的被子,等雷翰躺下,把被角掖好。
“你吃过晚饭没有。”江雁落轻声问。
“我不饿。”雷翰哑着嗓子回答。
“不饿也要吃点。我去帮你煮点粥吧。”雷翰看了江雁落一会儿,终于没有反对地点了一点头。
江雁落很庆幸自己事先买了煮粥的米和一些小菜,厨房的冰箱里除了几罐啤酒、可乐和一瓶果汁外,空无一物。
江雁落把洗好的大米,小米倒进锅里,等水沸了,关小火让粥慢慢地熬。
她从厨房找到一把水果刀,来到会客室。会客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临江的一面玻璃墙映出的江景如同一幅动态的中国水墨画。眼前美丽的江景,厨房里传来的粥香忽然让江雁落产生了一丝温暖的家的感觉。
回过神,江雁落从放在茶几上的塑料袋里拿了一只梨,走进雷翰的卧室。
“好香。”雷翰对进门的江雁落说。
“不错吗,你的嗅觉看来还没有完全被感冒影响。”江雁落开玩笑地回应。
坐到雷翰的床边,江雁落拿起刀,很专著地开始削手里的梨。雷翰默默望着江雁落一会儿,问:“在想什么?”江雁落没有马上回答,手上仍在继续。
“没有断。”江雁落举起手里完整的梨皮,展示给雷翰看,眼里闪动着光芒:“如果削的皮不断,许的心愿就能实现。”
“你的心愿是什么。”
“希望你可以很快好起来。”江雁落勇敢地望着雷翰,四目相对。
“来,吃梨吧。”江雁落先打破了沉默。
“我吃不了,我们两个分吧。”雷翰建议。
“不行”江雁落着急地打断雷翰:“妈妈说,两个人不可以分梨(离)!”话一出口,江雁落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红了。
雷翰没有再说话,从江雁落的手里把梨接了过去。等雷翰吃完了整只梨,江雁落帮他量了体温,又安排他吃了药。
半小时后,江雁落把煮好的粥端了上来,还用小碟盛了两样小菜。雷翰吃过一碗粥后,对江雁落说:“把碗筷放在洗碗机上就可以了,明天阿姨会来清理的。你早点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没关系,我已经和家里打过招呼了。”江雁落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我想今晚留下来照顾你。”
“不行,你明天还要上班,听话,早点回去。”雷翰很坚决,他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让步。
雷翰是个聪明的男人,他已经察觉到江雁落对自己表现出来的越来越明显的感情,在雷翰看来,江雁落是个好助手,她工作勤恳而投入。
他不否认自己欣赏这个端庄文静的女孩,但雷翰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仍然只是老板与下属的关系。
正因为如此,他不想让不该发生的事情走得太远。被雷翰赶出来的江雁落觉得非常失落。
走出地铁站,她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走进街区的小公园里,坐在旋转木椅上,发起呆来。
路上的行人非常少,小公园里除了远处两、三个晚练的老人,再没有其他人。
深秋的风吹来,已经很凉。风推动木椅饶着中心的金属轴,吱吱呀呀忽前忽后地转动起来。
江雁落觉得自己对雷已经产生了说不出的依恋,她想时时刻刻看到他,听到他。
有他在身边,江雁落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雷翰有未婚妻的事实江雁落是知道的,早在雷翰刚到上海任销售总监时,大家看到他手上戴的戒指后,LILLY就快速利用她的八卦网络挖出了这个
“秘密”。在知道了实情后,LILLY和FLORA还为此惋惜了好几个星期。
深受传统道德观影响的江雁落一直认为插足别人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但江雁落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压抑对雷翰的感情。
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在沉默中消亡,她究竟该何去何从?从病中恢复后的雷翰开始刻意地与江雁落保持距离。
这样的反应摧毁了江雁落下决心向雷翰表白的所有勇气。被折磨煎熬的江雁落变得有些忧郁,一个人的时候,她常常会发呆。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江雁落开始拼命地工作。一个半月后,另一个消息给江雁落带来了更沉重的打击,江雁落所有的期望这次都化为了泡影:雷翰要去结婚度蜜月了!
江雁落不知道在雷翰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思想,没有了感觉,就象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
“明天雷翰就回来了,到时候他的太太应该也会到上海来吧。真想见见这个幸运的女人。”LILY在午餐桌上一如既往地八卦起来:“听说呀,她是个儿童文学作家。而且还出自台湾有名望的一个书香门第呢。。。。。。”不等LILY讲完,江雁落站起身:“我吃好了,先回办公室,有几份报告还没整理好,你们慢慢吃。”两个星期后,雷翰回来了,他带了一个施凡洛唯奇的水晶小天鹅给江雁落。
“谢谢。”江雁落接过来,道了声谢,转身准备离开雷翰的办公室,却被雷翰叫住:“周末我和归宛在家请客,你也一起过来吧。”江雁落条件反射地张口要拒绝,但抬头看到雷翰微笑的面孔,却不由自主地答应了。
雷翰的家与上次江雁落来拜访相比,发生了不少变化,一些家俱被换掉了,另一些被移动了位置。
这些应该都是女主人的杰作。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面对着同样的江景,江雁落忽然觉得上次自己前来探望病中的雷翰到现在虽然不过才两个月,却感觉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林归宛并不是个漂亮的女人,但江雁落不得不承认她是很特别的。也许是受儿童文学作家这个职业的影响,林归宛虽然已经28岁了,但看起来却如此青春、活泼。
她的笑非常甜美,嗓音轻脆,但最让人留恋的是她的眼睛,如此清亮,好象一眼可以看到心底,不藏任何心机。
林归宛第一次见到雷翰是在美国的一个亲戚家里,用林归宛自己的话说:当时她正在美国
“放逐”,寻找写作灵感。林归宛觉得自己对雷翰应该算是一见钟情。这个有魅力的男人不仅成熟稳重,而且知识广博。
和他在一起,林归宛觉得有种让自己想要安定下来的温暖。这种感觉是从小在父母呵护下长大,习惯了随心所欲的自由,满脑子都是幻想,一心想要到全世界去流浪的林归宛从未体验过的。
林归宛是一个感觉指挥行为的人,而且有了感觉就会马上采取行动。于是,她来美国生活的目的就从
“放逐”变成了
“追逐”。她为自己创造了各种各样的机会与雷翰巧遇。当巧遇发生了N多次,而雷翰仍没有反映后,林归宛决定充分发挥自己谋生技能的优势,为雷翰写了一个童话故事-《仙履奇缘》。
故事讲述了一条叫林归宛的鞋带与一只叫雷翰的牛皮鞋之间的爱情。当然结尾就象所有的爱情童话一样,在经历了艰难险阻后,鞋带和皮鞋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变成了一只系带牛皮鞋!
林归宛不仅写了故事,还手绘了插图,然后把它作为圣诞节礼物送给了雷翰。
收到林归宛童话的雷翰觉得啼笑皆非。自认识以来,这个有趣的女人带给了自己许多欢笑,和她在一起,雷翰总是心情愉快的。
雷翰知道林归宛与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林归宛是简单而快乐的。
雷翰想:或许这正是自己生活中所缺少,但需要的吧。看着林归宛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沐浴在阳光里,小鸟依人般靠在雷翰的怀中。
江雁落觉得:林归宛的确是个让人愿意去宠爱的女人,又或许是因为得到了所有人的宠爱,她才可以活得如此无忧无虑吧!
整个下午,江雁落的耳朵都被林归宛悦耳的笑声充斥着。林归宛对雷翰做出的那些亲昵的小动作,总是时不时地刺痛江雁落的眼睛。
在大家的起哄下,雷翰和林归宛同意共同表演一个节目。林归宛拉着雷翰的手,走到靠墙摆放的一架钢琴前,肩并肩坐在琴椅上,开始合奏
“献给爱丽斯”。动听的乐音在房间里环绕,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欣赏着这曲珠连璧合的演奏。
江雁落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苦苦地等待下午的结束。她觉得自己不是来分享快乐的,而是被绑在这里受煎熬的。
她好象看到自己的心被一刀刀揦开,切成小块,每块都渗出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