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六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1 / 1）
总经理PETER一个月后准时来到公司上班了。因为他的助理还没选定，EMILY再次“好意”地建议江雁落同时兼顾PETER和EMILY两边的工作，理由是：江雁落在总经理室工作过，对相关工作比较了解；而PETER刚到公司，助理的工作量还不大，江雁落在总经理助理到岗之前，是有能力兼顾两边的。其实，自江雁落拒绝LINDA的推荐后，EMILY在心理上已经把江雁落当成了自己人。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江雁落这样做的动机，毕竟自己最初对江雁落并不友善。但分析后，EMILY觉得江雁落作为一个处世不深的小女孩应该不会有太重的心机。她这样决定，如果不是因为心地善良，不想同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就一定是因为害怕到不熟悉的外籍总经理身边工作。而把江雁落暂时派到PETER身边，对于自己来说可以随时了解PETER的动向，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
在EMILY的安排下，江雁落暂时搬回了总经理助理室。此时，江雁落的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在自己拒绝了总经理助理的职位后，PETER会以怎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但同时，江雁落又不由自主地遐想：如果PETER在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工作满意，是否会再次向EMILY提出将自己长期留在身边工作呢？到那时，离开EMILY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而且EMILY应该也不会怀恨自己吧。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江雁落知道真正获得这样机会的概率是微乎其微的。且不说PETER是否会信任自己，就算对自己满意，他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助理而增加与EMILY的矛盾呢？
三天的工作下来，江雁落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暂时的放松。三天里，PETER除了偶尔让江雁落帮他到各部门经理处索要一些文件外，并没有交给江雁落其他的工作。他对江雁落的态度是礼貌而疏远的。江雁落觉得PETER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人，甚至有些腼腆。除了每天中午让司机送他回酒店与太太一起用餐外，他差不多一整天都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翻阅文件。也许是各部门经理与PETER还不熟悉，又或者是EMILY的刻意安排起了作用，部门经理们很少到总经办来，与之相反，江雁落每次到EMILY的办公室都会看到门庭若市的场面。江雁落有时觉得EMILY还在行使着“代总经理”的职责，而PETER这个总经理不过是形同虚设罢了。江雁落甚至认为PETER是寂寞的，有几次，江雁落听到PETER的办公室里传出收音机转台的响声，可能是因为没有找到英文台，收音机很快又被关掉了。江雁落想：如果自己被派到一个语言不通，人际关系复杂的陌生环境里工作，一定也会觉得非常孤单吧。就象自己刚到曼可顿时一样，如果没有小邵和FLORA这样的朋友，要在EMILY的苛求下生存一定会觉得更苦闷。虽然PETER是总经理，但他也是有感情的人，而任何有感情的人都是需要被关心和理解的。对PETER境遇的感同身受，使江雁落对他生出许多同情来。她想尽办法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PETER提供帮助。江雁落重新整理了所有的报表，并给每一份中文报表都另外制作了英文表头，每次收到中文电子报表后，她会迅速把表头替换成英文，并把表内偶尔出现的非数字说明翻译出来，打印好，再交给PETER。她还把能够帮助PETER尽快了解公司情况的历史文件找出来，翻译整理好。PETER虽然没有要求江雁落做这些工作，但他显然对江雁落提供的报表和文件非常满意，并开始把越来越多的工作交给江雁落。虽然工作量明显增加了很多，但江雁落的心情是愉快的，一方面，她感觉到PETER对自己的信任正在与日俱增；另一方面，工作的压力迫使她在短时间内迅速提高了制作报表，分析数据和翻译的能力。爸爸常说：“刚刚开始工作时，不要斤斤计较。提高能力，增长本领才是最重要的。”三周的合作不仅使PETER和江雁落之间的工作变得越来越默契，而且关系也越来越融洽了。当然，江雁落在EMILY的面前始终是守口如瓶的。每次EMILY试图从江雁落这里探听PETER的消息，江雁落总是看着EMILY的眼睛，态度老实地回答：“PETER只是让我帮他翻译各部门上报的文件，内容和我们这边收到的一样。他的批复我们这边也都有收到。”江雁落特意把“你”说成“我们”，她知道EMILY对这样的回答会更满意。EMILY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这个小江看起来挺精的，但毕竟还是年轻呀，老PETER还真是谨慎！
在江雁落同时为PETER和EMILY工作的一个月里，人力资源部也在积极地为PETER寻找助理。但PETER面试了几个，似乎都不是很满意。因为抱着侥幸心理希望留下来并最终成为PETER的助理，江雁落其实挺高兴PETER一直都找不到合适人选的。虽然江雁落有这样的想法，现实总还是要面对。在PETER又连续面试了四个候选人后，他最终决定聘用一个曾在大学教英文，目前正在休产假的女老师-姚楠。适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双方满意，她会辞去大学的工作，转为曼可顿的正式员工。周一早晨，江雁落再次见到了姚楠。她此前来公司面试时，已经与江雁落见过面。因为是第一天上班，姚楠特意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服套装，这样的装束让她看起来比28岁的实际年龄又大了很多。齐肩的中长发被姚楠简单地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梳成马尾。因为生过孩子才半年，姚楠体型还没有完全恢复，略显臃肿。虽然回去继续做EMILY助理的结果让江雁落有些懊恼，但她还是准备花两天的时间认认真真地把工作交接清楚。与姚楠两天接触下来，江雁落觉得姚楠是个腼腆内向的人。或许是学校环境比较简单的缘故，她甚至觉得姚楠比自己这个工作时间不足一年的人还要单纯。交接好工作后，江雁落在姚楠的帮助下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搬回了EMILY的办公室。进门时，看见并不常来拜访的雷翰也在。“呀~我们的代总经理助理回家了。”EMILY开玩笑。江雁落并不觉得这个玩笑有多可笑，但她还是咧了咧嘴：“是呀，EMILY你不会也不收留我吧。”“翰，你瞧，小江现在嘴巴多厉害啊！”EMILY再次开玩笑地对雷翰挤了挤眼睛。“你们两个慢慢叙旧，我先回去了。”雷翰笑着起身，经过江雁落身边的时候，伸手轻轻拍了拍江雁落的肩膀。江雁落抬头对他笑笑。
事实证明，姚楠的确是个腼腆的人。江雁落发现，如果PETER不找姚楠，姚楠是绝不会主动找PETER讲话的。中午，江雁落叫姚楠一起去吃午餐，并示意她提醒仍在办公室工作的PETER回家吃饭。江雁落看着姚楠走到PETER的办公室门口，停下犹豫起来，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反而转身回到江雁落的身边：“我们去吃吧，他要是饿了自己会回去的，我和小车班打过招呼了。”江雁落不明白，姚楠怎么连提醒PETER吃午餐的勇气都没有。江雁落和PETER一起工作时，不但会记得每天午餐时间提醒PETER回家，甚至会在网上找出靠近PETER所住酒店的所有特色餐厅及每家餐厅的特色菜，然后建议PETER和太太一起去品尝，并定好座位，安排好车辆。有几次，PETER的太太甚至让PETER带回餐厅的小点心给江雁落，感谢她推荐了好餐厅。而PETER与江雁落的融洽关系也因为江雁落诸如此类的细心工作而更进了一层。江雁落认为姚楠是个老实人，因为本意上愿意帮助她，所以虽然平时对人很少多嘴，对姚楠还是忍不住反复提醒：“老板也是人，你关心他，他才会关心你，也更容易体谅你在工作中可能出现的一些错误。”江雁落知道：这一点对于刚刚上岗，不能熟练使用各种办公软件，对公司情况不熟悉，因此经常犯错误的姚楠是挺重要的。但即使知道这个道理，姚楠腼腆、不善交际的个性仍然让她很难做到。PETER对姚楠的工作显然是不满意的。因为在江雁落将总经办的所有工作移交给姚楠的两周后，PETER再次找到EMILY，要求江雁落继续协助自己的部分工作，理由是姚楠刚到公司，对很多事情不熟悉，无法全部上手。EMILY对PETER虽然不服气，但PETER毕竟是老板，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江雁落又恢复到两边穿梭的工作状态。但江雁落觉得，自己嗅到了新的机会！
姚楠在曼可顿工作已经两个多月了，但上周五，她忽然接到学院英语系主任的电话，告诉她系里的一位英语讲师出国了，学院希望她能提早结束产假回学校教课，毕竟她已经休了多半年的产假了。接到通知的姚楠一时拿不定主意。当初到曼可顿面试，就是觉得自己在学校里这样混下去也不太会有什么发展的机会，于是想到外企看一看。来到曼可顿后虽然学习了不少东西，但她感觉每天的工作压力和精神压力明显比在学校教书大了许多。而PETER对自己工作不满意的事实，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姚楠不知道，三个月后PETER是否会愿意让自己留下来。如果最后既得罪了学院，又没保住工作，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姚楠很想找个自己信任，且了解她情况的人商量一下，于是想到了江雁落。姚楠觉得江雁落虽然年龄比自己小，但人却非常成熟稳重，而且江雁落与PETER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可能会知道PETER的一些想法。
江雁落没想到姚楠会在去留问题上征求自己的意见。她虽然不确定PETER在三个月的试用期结束后是否会留用姚楠，但她清楚PETER对姚楠的工作并不满意。听了姚楠介绍的情况，江雁落想：如果姚楠离开曼可顿，从PETER这段时间对自己建立起来的信任和PETER恋旧的个性判断，他很可能会要求把自己调到身边，而让人力资源部重新为EMILY找个助理。自己一直在等待的这个机会终于来到了！江雁落望着姚楠，考虑自己是否应该促成姚楠早些离开曼可顿。江雁落虽然与姚楠相处时间不长，但对她的个性还是了解的：姚楠是个求稳的人，特别是在有了孩子后，她是不愿意冒险的。再加上姚楠自己也清楚PETER对她的工作并不满意，所以要说服姚楠下定决心离开，应该不难：“其实我觉得两个选择各有优点：回学校呢，工作比较稳定，还有寒暑假，对于你照顾孩子比较有利，毕竟孩子现在还小；留在曼可顿呢，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就是将来不在这里做了，你英文好再加上大公司的工作经验，再找份高薪的工作应该不困难。不过”江雁落停下来，看着姚楠。姚楠抓住江雁落的一只手臂，探询地问：“不过什么？”“就怕两边的机会最后都落空！”江雁落从姚楠的脸上移开了目光，望着不远处正在封顶的一座楼房，想：终于接近尾声了！“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姚楠摇了一下江雁落的手臂。江雁落从远处收回目光，微蹙了眉，看着姚楠的眼睛：“姚楠，有些事我是不该说的，希望你能理解。”姚楠觉得江雁落虽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但她言语背后的意思自己已经完全领悟了。江雁落抽出被姚楠拉着的手臂，看了一眼还陷在沉思中的姚楠说：“我们回去吧，已经出来太久了。”
姚楠没有让江雁落失望，她在与江雁落谈话后的第二天就递交了辞职信给PETER。姚楠离开的那天上午，江雁落不在公司，她被EMILY派出去取一个包裹。回到公司时，姚楠已经离开了。听小邵说，PETER在收到姚楠的辞职信后，要求人力资源部立即给姚楠办理了离职手续，PETER说姚楠不需要做任何工作交接，因为江雁落了解总经办的所有事情。姚楠离开前，请小邵代她向江雁落道别，并感谢江雁落在这段时间给与她的照顾和帮助。拿着取回的包裹，走过总经理助理办公室的时候，江雁落看到姚楠昨天还摆满文件的桌子上被整理得空荡荡的，只留下电脑显示屏和插了几支笔的笔筒。江雁落忽然觉得一股强烈负疚感涌上来，她快步走过总经办的门口。
接下来的一切，都遵循着江雁落的预想顺利地向前发展。PETER正式向EMILY提出了任命江雁落为总经理助理的决定，并要求人力资源部尽快为EMILY找到新的助理。当江雁落第三次搬进总经理助理办公室，坐在那张久违的办公桌前，她对姚楠的愧疚已经逐渐被最终达到目的的喜悦冲淡了。江雁落坐在电脑椅上，转了个圈。她明白从LINDA最初推荐自己坐上这个位子到今天自己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看起来好象是转了一个圈又回到原地，而本质却完全不同。当初，自己面对的是PETER的怀疑和被EMILY报复的风险，而现在不但完全得到了PETER的信任，就算EMILY也无可奈何。经历了四个多月的耐心等待，今天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