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四章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1 / 1）
会前的准备“战斗”终于告于段落了。但因为会议的来临，气氛反而变得更加紧张，至少对于各部门的经理来说的确如此。江雁落仍旧跟着LINDA为会议的到来做最后的准备：确认订房、车辆接送、用餐的安排，甚至检查了办公楼每一个角落特别是洗手间的卫生。。。。。。。虽然经历了两周马不停蹄，夜以继日的工作，大老板们的亲临和会议前的紧张气氛使江雁落仍保持着高度的兴奋，特别是当LINDA将会议期间控制电脑，切换投影幻灯片的工作交给江雁落后，这意味着她将有机会坐在大会议室里，近距离看到这些大人物了！小邵夸张地说：“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甚至连在曼可顿工作了将近十年的员工都没享受过的机会呀！”为了这次会议，江雁落特意花1000元为自己买了一件黑呢小西服上衣和一条及膝百褶裙。这是江雁落为自己买过的最昂贵的衣服了。这身装扮显然是令人满意的，连EMILY早上见到她时都说：“小江今天看起来不一样了吗。”
会议开始前，除了EMILY外的各部门经理都相继进入办公室，等大家落坐后，六个江雁落从未见过的人在EMILY和LINDA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其中包括四个欧美人和两个亚洲人。靠墙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的江雁落偷偷打量着几个陌生人，当中最年轻的那个亚洲人吸引了江雁落的目光：他看起来30岁左右的样子，留着很短的寸头，国字脸，眼睛不大但非常有神，高挺的鼻子，鼻翼收紧，薄薄的嘴唇，坚毅的下巴上有一条浅浅的竖沟，裁剪合体的深色西装衬托出运动员一样强健挺拔的身材。江雁落虽然不善于目测男人的身高，但这个男人肯定在一米八以上。江雁落觉得“英俊”这个词并不适合用来形容这个男人，第一眼看到他时，江雁落头脑中闪过的一个字是“MAN（男人味十足）”，不错，他的确是个很“MAN”的男人。是谁说过“出色的男人和出色的女人一样，走到哪都能吸引异性的目光”？在会议中，江雁落注意到会议室里的女性包括EMILY和LINDA都会时不时地把目光投向男人坐的位置，当然，江雁落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会议按照事先的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期间，除了那个年轻亚洲男人外的其余五个人会偶尔打断汇报人的陈述问上一、两个问题。午餐也是在会议室内进行的，酒店把饭菜装在保温器皿里送过来，由跟来的餐厅服务生提供服务。当然，江雁落并不在被邀请之列，所以中午一宣布休会，她就马上溜了出来。在员工餐厅里，江雁落遇到了小邵，LILY和FLORA，坐在一起吃饭时，LILY问江雁落：“怎么？你没在里面和头儿们一起吃？”LILY是财务总监助理，在曼可顿已经工作快四年了。江雁落知道自己这次得到了和LINDA一起工作并进入会议室的机会令其他部门的几个助理眼红，LILY便是其中一个，于是说：“我只是个小土豆，哪里有这个资格呢？其实，坐在里面，我就是一个不停按“回车”键的机械手罢了。”听江雁落这么说，LILY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就是，请我都不去，我看他们是欺负你这个新人！”没等江雁落答话，上午曾进入会议室给生产厂长送统计资料的FLORA插了进来：“正对门坐的那个人是谁呀？长得真帅啊！”“我也不知道，介绍他的时候，我被派出去复印文件了。”江雁落知道FLORA指的是那个很“MAN”的男人，不过因为错过了LINDA对六个人的介绍，所以的确不知道他的来历。“有多帅呀？一会儿我也去扒个头，瞧把FLORA迷的，一个上午都魂不守舍”LILY打趣道。“我哪有？”FLORA红了脸辩解。“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小邵不以为然地发表意见。“你这个男人的确没什么好看的。”LILY的嘴从来不饶人。
下午再次进入会议室后，江雁落注意到EMILY的脸色很难看。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的预感在会议即将结束时得到了证实：当作为会议主持人的LINDA邀请新任大中华区总经理讲话时，江雁落看到那个鼻头红彤彤，戴眼睛，银白头发，看上去60岁的小个子外国人站了起来。他就是新任总经理PETER ARDUIN先生。这就是说：EMILY将成为总经理的传闻象肥皂泡一样“卜”地一声被戳破了。江雁落下意识得看向EMILY。EMILY低垂着眼睑，盯着放在面前的文件，嘴紧抿着。PETER浓重的南方口音让江雁落觉得他的英文听起来很吃力。他的讲话简短，是最普通不过的公式化发言。会议在下午四点种左右结束了。之后的安排是到工厂参观。江雁落等会议一结束，马上跑回自己的办公室打电话通知车队把车备好。当所有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后，江雁落又赶快打电话到预定的酒店，确认晚上的用餐，等一切都落实了，江雁落总算松了口气。当晚，回到家里的江雁落觉得筋疲力尽，两个星期积聚下来的疲劳在精神忽然放松后一涌而上。江雁落没吃晚饭就沉沉地睡去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江雁落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不记得了，但她记得梦到了昨天会议上见到的那个很“MAN”的男人。
会议之后的两天，江雁落没有见到EMILY。她和LINDA陪同包括总经理PETER在内的六个人到南京和杭州考察店铺去了。从杭州回来后的EMILY情绪显然平静了很多。LINDA回香港了。PETER也没有一起回来，据说他要在一个月后才走马上任。江雁落可以从EMILY低沉的情绪中感受到PETER的任命给EMILY带来的沉重打击。江雁落不知道MIKE在EMILY来上海前对她暗示了什么，以至于EMILY错误地认为自己将成为新任总经理。从EMILY的言语中，江雁落肯定MIKE的确对EMILY有过暗示。但让江雁落想不明白的是：如果MIKE确有任命EMILY的意思，为什么没有直接任命呢？又如果MIKE没有此意，那为什么要让EMILY误解呢？
曼可顿大中华区总经理的任命的确是让MIKE头痛的一件事。MIKE任大中华区总经理的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曼可顿进入中国至今发展最快的一段时间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MIKE踏上了被“火箭式”提升为曼可顿亚太总裁的捷径。在MIKE升迁后的四年里，大中华区的总经理换了三个，有内部提拔的，也有外面招聘的，但曼可顿在中国的业务发展却大不如从前，就连最早在中国市场推出，并一直保持市场占有率第一的主打品牌也被后来居上的曼可顿全球竞争对手“宝丝雅”在南方市场上打得丢盔卸甲。MIKE一直觉得管理层本土化势在必行，他要为大中华区找到一个既熟悉国际化团队的工作方式，能够与国外高层无障碍沟通，又对中国市场和本土文化了如指掌的总经理。MIKE不是没有考虑过EMILY，EMILY毕竟在曼可顿工作了十多年，对公司非常了解。单就EMILY的个人工作能力而言，MIKE是认可的。但EMILY的领导个性和带团队的能力，总让MIKE放不下心。于是，MIKE决定把EMILY先派到中国来考察一下。在EMILY离开前，MIKE很巧妙地给了EMILY一些足以让她产生遐想的暗示，但职位的任命却只是“大中华区市场总监”。得到了暗示的EMILY自信满满地来到了上海，踌躇满志的她在自己权利所及，甚至权利不及的范围内大刀阔斧地对公司进行了内部调整，一方面她想为自己迅速建立起同盟，另一方面她需要树立威信，并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财务总监和生产厂长上任的时间都不长，自然比较配合。在EMILY看来，他们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队伍里。而对于那些不太听话的经理们，EMILY开始使用铁腕毫不留情地打压，在她任职后离开的销售总监就是代表之一。EMILY觉得自己的强势态度在短时间内已经获得了斐然的成绩。整个公司在她的“代为管理”下风平浪静，每个人都循规蹈矩。而事实并非如此，“听话”的各部门负责人表面上对EMILY言听计从，其实各有打算。其中部分人甚至依靠自己在公司内的人际网络，将EMILY在上海的种种表现“事实求是”地向上做了反映，有些还充分利用了EMILY在香港遗留下来的人事矛盾。不动声的MIKE在这段时间里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反馈，最后作出了另一个决定。。。。。。
刚回到公司的EMILY还没有开始工作，就在江雁落面前抛下了一个炸弹：“LINDA推荐你做总经理助理，让你协助新到任的总经理工作。”EMILY盯着站在面前的江雁落说，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她觉得在短短三天里似乎所有的人都背叛了她，包括这个在自己面前伪装成“小红帽”的江雁落。她不知道这个狡猾的女孩用什么办法迷惑了从不多管闲事的LINDA为她出头。听了EMILY的话，江雁落呆在那里。她一时没听明白EMILY的意思，更不知道LINDA为什么要帮自己。能离开喜怒无常的EMILY对江雁落无疑是件好事。“成为总经理助理算是升职吧？！”江雁落想。但她总觉得这里有什么利害关系自己还没有想清楚，她需要更多时间。于是，江雁落镇定了一下情绪说：“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晚上回到家，吃过饭躺在床上，江雁落陷入了沉思。她记得LINDA曾对她说过好的助理往往也是老板的亲信和心腹。“那么在总经理PETER的眼里，我会是EMILY的心腹吗？特别是在他得知我是EMILY连续换了六个助理后唯一被留下来的一个后？”江雁落想：“如果PETER认为我是EMILY的心腹，那么EMILY同意让我到PETER身边工作，PETER又会怎么想呢？他会信任我吗？以EMILY的个性，她是不会轻易接受PETER任总经理这个决定的，他们之间的斗争恐怕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到PETER的身边去，不被当成是奸细就算万幸了。而一贯心胸狭窄的EMILY一定会抓住各种机会报复我的背叛。也就是说如果我接受这个安排，可能意味着我既得不到PETER的信任和重用，还会得罪EMILY。如果留在EMILY身边，至少可以得到EMILY的信任，特别是在她失意的这个时候。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吧。”想清楚了厉害关系后的江雁落终于放松下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班，江雁落带给EMILY一个意料之外的决定：“EMILY，我认真考虑过了。虽然做总经理助理算是升职，但我毕竟是你招进公司的，而且这段时间你也教会我很多东西，还安排我与LINDA一起工作，有机会向她学习。也许你对我的工作还不满意，但我对你非常感激。所以希望你能接受我留下来。”江雁落讲这段话时，心理很不舒服，说了慌的感觉。她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并没有伤害到谁呀！”“好！”EMILY从惊讶中回过神后，站起身走到江雁落的身边，伸手搂住江雁落的肩膀：“小江，你没让我失望！”她的声音里透着喜悦。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得意的微笑！。。。。。。